「【喪鐘】?」
忘川眼神微動。
在合作初期,凋零便同她說過這個死亡預知的能力。
因為楊昕那時已經前去搜查,討論一番後,他們決定對【無相】使用,沒想到真預測到了它的死期。
也就是所謂的「鐘鳴之時」。
因此,她派人前去提醒,並親自監管七號基地市的動向。
雖說過程曲折了一些,但結果大差不差。
【無相】在那次事件後一蹶不振,更是在小界域中被江眠抹殺了人格,由許小安取代。
其實在那時,它就已經相當於徹底死亡了,也印證了凋零的預測。
這個能力聽起來確實逆天,但限制也相當大。
除了不能預知凋零本身的死亡,
如果指定物件的死亡時間超出範圍,或者本身已死,技能就無法生效,還會浪費一次寶貴的機會。
簡單說,就是對命長的人或者死人都沒法用。
用一次,起碼得等三個月,而且次數有限。
四階之後會獲得一次基礎機會,每升一階,才能增加一個名額。
也就是說,他現在總共就剩兩個名額了,其中一個甚至還沒冷卻好。
而且如果成功改變了「命運」,凋零本身還會受到一定的「處罰」。
如今,他來找自己,恐怕……
「你指的是我?」
忘川倒是感到幾分意外。
凋零清楚這邊的事,上次的【幽槐】就是找他要的。
這次的預測名額給誰都不奇怪,可為什麼偏偏給了自己?
凋零未置可否,只是靜靜看著她。
「你……看到了什麼?」
發動【喪鐘】後,凋零能在「鐘聲」中看到一些殘破的畫面,以及最關鍵的參照物。
當初,對【無相】發動能力的時候,他看到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暗。
那時,忘川還有些疑惑。
被自己的力量搞死?
實在是有些離譜了。
但仔細回想一下,好像真是這麼一回事。
之前察覺到江眠是【末日】,就是因為那黑色的火焰。
而今晚動手的時候,江眠同樣使用了那力量,看樣子是【無相】之力和她本身力量的結合。
如果利用這種同源的力量,抹殺【無相】的人格恐怕輕而易舉。
凋零沉默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句話:
「火焰,銀色的火焰。」
「!」
……
「啪!」
「完結撒花!」
殷夢瑤剛出【世界】,就被江眠用綵帶禮炮糊了一臉。
她面無表情地摘掉頭上掛著的綵帶,看向眼前微笑的少女。
白襯衫,制服裙,還披著一個學院風小外套,加上鼻樑上的金色眼鏡,看上去文靜乖巧。
可誰又能想到,就是她剛才差點把自己掐死。
如果真這麼做了,自己絕對是史上死得最憋屈的頂點。
江眠歪頭看著她,一臉無辜道:
「嚇傻啦?」
「怎麼可能!」
殷夢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反駁道:
「什麼預告都沒有,我很難做的好不好!」
「哎呀,你這不是沒事嗎。」
江眠擺了擺手,房間內颳起一陣風,將四散的綵帶卷作一團,丟進垃圾桶中。
「再說了,暗地裡有遊前輩看著呢。」
「他現在已經八階了,要是那【凶神】真下手的話,他的劍絕對來得更快。」
「那……好吧。」
殷夢瑤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幸好江眠來得及時,自己一點傷都沒受。
說起來,還得謝謝她……個鬼啊!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只是這事還真不好計較,畢竟江眠的出發點是好的。
於是,殷夢瑤轉移話題道:
「你空間裡那個光頭打算怎麼處置?」
為了方便之後進去的「朋友」,江眠刻意在【世界】中造了一座島。
剛進去的時候,她就看見了鼻青臉腫的田光。
看樣子睡得很安詳,沒個半天醒不過來。
「哦,那傢伙啊。」
江眠坐到葉晨陽的辦公椅上,翹起了二郎腿,隨意道:
「先關一陣子吧,等事情結束再說。」
話雖如此,但懲罰肯定是少不了的。
至於用什麼方式,後面再想。
這傢伙跟自己戰鬥前還叫了支援,
而目前閒著且距離最近的監察使只有葉晨陽,所以他就去「檢視狀況」了。
正好讓他幫自己把金烏帶回來。
「行了。」
江眠站起身,拍了拍殷夢瑤的肩膀。
「我先送你回去吧。」
這裡人多眼雜,考慮到殷夢瑤剛「死」,要是給人看到就不好了。
話音剛落,房間中便出現了一團翻湧的陰影,將她們包裹在內,朝夜色中遁去。
江眠刻意選擇了一條隱蔽的小路,很快便抵達一號研究院外。
「唔——」
殷夢瑤捂住嘴,用精神力強行把那股眩暈感壓下去,才沒有吐出來。
說實話,每次被陰影包裹的時候,她都感到本能的抗拒。
大抵是在裡面喪失了空間感和方向感的緣故。
「咳咳,這段時間,應該沒我什麼事了吧?」
然而,江眠並未理會她,而是怔怔地望向這園區之中。
一號研究院有不少建築,佈局和裝修與她前世見過的某些科技公司差不多。
當江眠接近這裡的時候,從裡面似乎傳出了一道「聲音」。
『來……』
這聲音聽不清男女,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顯得尤為詭異。
可對她來說,卻有種詭異的吸引力。
江眠皺了皺眉,正想探究這「聲音」的來源,
位於意識深處的【永晝】和【歸墟】之力忽然光芒大作,將這「聲音」排斥在外。
她頓時清醒過來,眼中浮現出幾分警惕,朝一旁的殷夢瑤詢問道:
「這裡面是不是在研究什麼奇怪的東西?」
「嗯?」
雖然對江眠的狀態有點困惑,但殷夢瑤還是如實答道:
「奇怪的東西嗎?確實有不少,都是一些長期浸染在迷霧中的物品或生物。」
「就這些?」
「額,我再想想。」
殷夢瑤腦海中忽然蹦出一樣東西:
序列石碑,還是刻印著災厄頂點的序列石碑。
難道江眠的異常和它有關?
畢竟從未有災厄,甚至是頂點災厄接觸過那東西。
不過看江眠的狀態已經恢復正常,殷夢瑤還是簡單和她介紹了一下這東西。
「石碑……」
江眠雙手抱胸,陷入了沉思。
她心中莫名篤定,「聲音」的來源就是那神秘的石碑。
有關頂點剛出現的那段歷史,葉晨陽早就給自己當睡前故事講過了,因此還算了解。
江眠原本以為這東西是世界規則的產物,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她嘆了口氣,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殷夢瑤愣了愣,怎麼突然這麼正經了?
還怪不習慣的。
不過看她的態度,應該十之八九和石碑逃不開關係。
殷夢瑤「聽話」地轉過頭,進入一號研究院,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江眠也轉過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細想。
她現在的層次,還不夠。
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