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股濃郁的暗影之力將殷夢瑤重重包裹，就像一個黑色的巨繭。
將她牢牢控制住後，江眠轉過頭，看向忘川和她身後的【凶神】，質問道：
「你什麼意思？」
語氣冰冷，彷彿因接二連三的試探以及試圖「搶人頭」的行為而惱怒。
「確認一些事罷了。」
忘川語氣輕飄飄的，跟謎語人似的講得模稜兩可。
江眠額頭瞬間多出幾條黑線，手中的暗影之繭收緊了幾分，裡面傳出殷夢瑤的悶哼。
「好好好，我都帶你動手了，還覺得我有問題？」
她怒極反笑：
「要不我親手殺給你看？」
忘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目光幽深，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沉默片刻後，忘川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攤了攤手。
「你請便。」
「好！這可是你說的。」
江眠心念微動，立刻聯絡頭頂的洪流。
『動手！』
一陣無形的波動從頭頂的雲層中盪開。
世間的所有景物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幾乎完全停滯。
與江眠設想的差不多，金烏分身承載她的精神後，同樣可以在【淵海之眼】生效時間內自由活動。
她不敢耽擱，在暗影領域的內部開啟【世界】，成功將殷夢瑤換了進去。
風丶火核心互相提供加成後，才勉強有四階的水平。
短時間內連開兩次【世界】，負擔已經非常大了。
『還是得快點給它們升級才行。』
江眠暗歎一聲。
這新核心的升級還得她自己花時間煉化元素。
要加速的話，就得用元素系核心或者精神系素材，才能稍稍加速。
不過計劃已經開始，這事還得再拖一拖。
平時就算她不刻意為之，這些核心也會像掛機升級似的自動吸收元素。
就是速度有點慢。
半個月過去，最先煉出的風系核心也才摸到四階的檻，後面的就更不用說了。
三秒時間轉瞬即逝。
在時停結束的一瞬間，她悍然催動無相黑炎。
黑色的火焰從暗影之繭內部猛然躥出，瞬間吞沒了整個繭！
這火焰沒有溫度，而是像黑洞一般不斷吸收著周圍本就不多的光線，形成一片格外深邃的黑。
繭的表面隆起一道瘋狂扭動的輪廓，內部傳來「殷夢瑤」淒厲的慘叫。
然而，黑色的火焰卻越燒越旺，掙扎也越來越弱。
暗影之繭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彷彿被江眠漸漸消化。
最終，到達某個臨界點後，它驟然收縮為一個黑點，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呼——」
江眠長出一口氣，隨後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忘川。
「滿意了？」
「啪丶啪。」
忘川輕輕鼓掌：
「恭喜，又獲得一份頂點之力。同時擁有三份頂點之力的感覺如何？」
江眠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出了聲。
「呵呵，好極了。」
她打了個響指，指尖瞬間躥出一縷銀白色的火焰。
忘川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又迅速調整狀態。
「行吧，今晚就到這裡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
「什麼？」
忘川指了指她身後。
江眠轉過頭，不知何時，遠處竟出現了大片絢爛的極光。
極光的中央，立著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青年身影。
正是遊輝。
「這位新晉八階，你想要解決的話，應該不難吧？」
忘川拋下這句話，最後給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化作漫天花瓣，消失在原地。
而那紅衣【凶神】，也將身體轉化形態，遁入彼岸之中。
江眠瞬間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在忘川看來，自己這具分身應該和【無相】的分身能力一樣，是和本體獨立的。
如果丟了這具分身，或許今晚就血本無歸了。
但如果要保留，勢必會讓洪流出手。
這是要逼自己正式和官方決裂，一條路走到黑？
好家夥……如果自己只是孤身一人，恐怕會深陷她製造的麻煩旋渦吧？
但忘川想不到的是，這位其實早就被鍾老勸服，已經是自己人了。
江眠往上看去。
四目相對，雙方一下就理解了對方的用意。
遊輝壓了壓嘴角，「滿含殺意」道：
「領域展開——【極光天穹】！」
天上的極光頓時被「啟用」，變得更加絢爛奪目。
凡是極光之下的區域，盡數被領域捕捉在內。
哪怕相隔遙遠，江眠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困在」領域之中。
接下來，不管怎麼處理，也不管忘川信沒信，第一場總算是落幕了。
……
彼岸，花海。
忘川輕輕抬手，將回歸的精神力吸收。
分身的經歷如走馬燈般在她眼前播放。
她本就沒指望那個六階的人類能攔住江眠。
從剛才的試探來看，大概是壓力太大，【末日】的脾氣最近暴躁了不少。
如果再刺激她，隨時可能會掀桌。
因此，忘川做了讓步，將補刀權讓給了江眠。
她確實毫不猶豫地把【歸墟】吞噬了，甚至展現出了對應的新特性。
畢竟消化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吞噬卻是從零到一的過程。
能即刻就展現部分特性，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樣一來，【末日】的威脅就更大了。
忘川的目的並非毀滅所有人類，只是需要除去具有威脅性的頂點而已。
對她來說，人類如果存續下去，益處大於害處，甚至跟她未來的進階有關。
畢竟，災厄可不像人類，能提供如此精純的精神力量。
但其他災厄頂點可不這麼想。
比如【凋零】，雖然是人類出身，
但他需要不斷擴張自己的國度，打造出類似「冥界」的小世界，以此衝擊九階乃至更高的層次。
只有不斷「掠奪」主世界的生命，才能推進這個過程。
至於【修羅】，不用想都知道與「殺戮」有關。
簡單說，人類是災厄需要爭搶的「資源」，他倆的需求是竭澤而漁，而忘川則是要細水長流。
所以，她與他們必定會分道揚鑣。
關於八階之上的進階條件，她也是六階後才知道的。
凋零想必也是一樣的想法。
以此類推，【末日】的條件大概離不開「天災」。
如果是天災洗地的話，確實走不到一路。
更何況，自己已經和江眠結下了樑子。
以她的性格，恐怕遲早要找自己算帳，不如想辦法一舉將她和【永晝】拿下。
但這麼做，風險可以說相當大。
具體該怎麼做呢……
忘川摸了摸下巴。
就在這時，花海外飄進來一個熟悉的骷髏頭。
「忘川，你做了什麼？」
許久不見，一開口卻是質問。
忘川皺了皺眉，靜待下文。
凋零眼中的鬼火燃燒地更旺了一些，沉聲道：
「我聽到了……【喪鐘】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