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
客廳裡,江眠對沙發上的殷夢瑤尷尬地笑了笑,兩手有些侷促地揣在身前。
「唉……下次注意。」
殷夢瑤雙手抱胸,一時有些無奈。
還能拿江眠怎麼樣呢?
就當她倒黴吧。
「嗯嗯,知道了。」
江眠連連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看得殷夢瑤嘴角微微抽搐。
大家都這麼熟了,還裝成這樣,看得實在有些割裂。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咔噠」的一聲。
葉晨陽推門而入,見兩人的站位,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早。」
他面色如常,點頭打了個招呼。
見他這副模樣,殷夢瑤氣不打一處來。
早你個頭!
她能想像出江眠回來時的場景:
先是卿卿我我一陣子,然後聊會兒天,最後被這傢伙帶進房間哄睡著……
咦~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但說到底,這傢伙才是罪魁禍首!
而且,他絕對清楚自己就在江眠的【世界】中,但擺明了不想她出來當「電燈泡」,所以刻意忽略了。
簡直壞得流膿!
殷夢瑤心中暗暗對他比了箇中指,冷冷道:
「你倆聊,我先回房間了。」
葉晨陽沒說話,只是跟江眠默默目送她回到客房中。
隨後,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砰」地一聲關上了。
沉默片刻後,江眠才訕訕開口:
「葉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忘記了。」
葉晨陽面不改色道。
見他這副厚臉皮的模樣,江眠更覺得他是故意不小心的。
多說無益,殷夢瑤現在正在氣頭上,過段時間應該就消氣了。
她不再糾結這個話題,看向窗外。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號基地市極少下雨。
這個世界的大氣中充滿了未知的迷霧物質,
像雲朵丶霧氣這種自然現象的產物中,也多多少少蘊含了類似的成分。
因此,『長明』的存在不僅能驅散迷霧,對富含「水」的烏雲同樣起效。
葉晨陽順著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問道:
「它來了?」
江眠眼神一暗,搖了搖頭。
「都來了。葉哥,如果……」
她正想往下說,卻被葉晨陽抬手打斷了。
「我懂的。」
他摸了摸江眠的頭。
「放心,不論怎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葉晨陽清楚,江眠的成長環境,註定她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
尤其是覺醒【末日】後,這種心理更是變本加厲。
正因如此,在他身邊,獲得來之不易的安全感時,江眠才會出現逐漸放飛自我的情況。
她本性不壞,目的也並非毀滅,
只是想有條退路,爭取一個共存的機會,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那……葉哥,咱們到時候先去找誰?」
得到他的回應,江眠感覺心裡的壓力小了些,開始詢問起具體事項。
葉晨陽緩緩道:
「先跟蕭前輩說一聲,再去中央區拜訪一下鍾老。」
「鍾老?」
江眠歪了歪頭。
蕭松倒是好理解,老熟人了,現在也算是葉晨陽正式的護道者。
可鍾老……應該是那位八階吧?
「嗯。」
他點點頭,介紹道:
「他全名鍾昌,也就是那位【黃炎戰神】。」
目前,楊昕還有另外兩位八階身處西線戰場,牽制【修羅】手底的那些八階災厄:
序列10,【玉面羅剎】;序列15,【血海劍冢】;序列20,【刑天】。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群都是一等一的戰鬥狂魔。
西邊的基地市分佈不比南方。
因為遭遇的迷霧災害多得多,更像是一條一字排開的長長防線。
而現在坐鎮基地市的八階,也就只有這位老資歷了。
「八階的【黃炎戰神】?葉哥,有什麼說法嗎?」
江眠不禁疑惑道。
這位可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傢伙,還親身經歷過最初的迷霧時代。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對災厄最為深惡痛絕的一批人?
「道理其實很簡單。」
葉晨陽意味深長道:
「活得越久,有些事就看得越通透。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解決問題不能只靠殺。」
「就比如病變者的問題。」
「病變者?」
經過這麼一點撥,江眠忽然想起地下都市的那位【暴君】。
也是,身為長期坐鎮中央的八階,這事肯定是他默許的,甚至有可能就是他親自培養並派遣的。
「那,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
葉晨陽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炯炯:
「讓他認為你是一個鮮活的『人』就行了。」
「只要你是『人』,他就會護著你。」
……
時間飛快流逝,很快便到了下午。
雨不曾停息,反倒越下越大。
雲層之上甚至還響起了沉悶的雷聲。
「晨陽,這麼急著找我來有什麼事啊?」
蕭松一身黑色制服,打扮的一絲不苟,手裡卻捧著一個保溫杯。
不得不說,跟隨保護這個任務,跟以前的任務相比,確實跟度假似的。
不過在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死亡率也不低。
凌晨,他趕到現場時,遊輝基本已經把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而且還成功晉級八階。
也算是起了個好頭,證明世界對八階的限制正在減弱。
以後,人類之中的八階肯定會越來越多。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是對那位【平天】感到惋惜。
就差一點啊……
「蕭前輩,當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說。」
「哦?」
蕭松來了興致,微微側身,看向葉晨陽。
跟他同擠在一塊的還有江眠。
『難道是這小子要坦白自己的秘密了?還是當著他這小女朋友的面?』
這樣想著,他擰開蓋子,抿了口茶水。
然而,開口的並非葉晨陽,而是江眠:
「蕭前輩,我就直說了。我……是【末日】。」
「噗!」
……
半晌後,蕭鬆緩過神來,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的江眠。
她眨了眨眼睛,隨後往葉晨陽身後縮了縮。
『家裡養鬼了啊!』
蕭松無奈扶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望向葉晨陽,正襟危坐,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不聲不響幹了件大事。
「你小子早就知道?」
「嗯。」
「什麼時候的事?」
「第一次幹掉【無相】的時候。」
蕭松的眼角抽了抽。
「也就是說,你明知她是……她的身份,還給了傳承印記?」
葉晨陽勾了勾嘴角,笑而不語。
「你,你們……哈哈哈哈。」
蕭松拍了拍腦袋,笑了。
好啊!當真是拿這麼重要的東西來泡妞。
最重要的是,泡到手了?!
對方甚至是一尊災厄頂點?!
還放人出去溜了一圈,最後不僅回來了,而且跟到了這一號基地市?!
這是人能打出的操作?
果然,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