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完這個重磅訊息,蕭松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隨後長出了一口氣。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他們前腳剛到七號基地市,後腳【末日】便出現了。
原來就是這小姑娘搞的鬼。
當時,他不僅要處理互助會的收尾工作,
還得幫葉晨陽帶訊息,嚴查高層中的無界門成員,根本沒來得及細想。
所以這小子得負主要責任。
江眠天天戴著他送的手煉,誰會往那個方面想?
這倆小傢伙也是他看著一路走來的,蕭松並不懷疑他們之間的真情實感。
不管怎麼看都是真的,尤其是曖昧期相處時的心照不宣,他可是……咳咳,扯遠了。
話說回來,葉晨陽的種種行為確實太過大膽。
萬一遇到個沒良心的怎麼辦?
還好是江眠這種比較「善良」的。
不過,他倆現在直接跟自己自爆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蕭松微微眯眼,看向兩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晨陽,你們現在跟我說這件事,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在他看來,江眠現在站在他們這邊,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能幫就幫。
畢竟【永晝】都心向著她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而且,不說【末日】本身的價值,光是那兩隻天災巨獸,本身就極為恐怖了。
幾十個他加起來,也不是那【覆世洪流】的對手啊!
外面的雨明顯不對,顯然是為了某件大事做準備。
葉晨陽一直觀察著蕭松的反應。
雖然有點誇張,但並未產生敵意,甚至還有出手幫忙的意思,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正要開口,卻被江眠制止了。
「葉哥,我來說吧。」
江眠簡單說了說從小界域開始的事,隨後直接跳到忘川昨晚對她的試探。
既然選擇不隱瞞了,當然是把事情講清楚為好。
蕭松是個聰明人,知道了起因和結果,自然能推匯出其中過程。
隨著江眠的講述,蕭松原本已經鎮定下來的神色又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個失蹤的學員許小安實際是【無相】?
而且被江眠收服了?
買一送一?
還有,什麼叫你已經吸收了完整的【無相】之力?
這怎麼連起來有些叫人摸不著頭腦呢……
而且這麼說的話,那天那個全網通報的囂張「無相」,實際上是江眠假扮的?
「蕭前輩。」
江眠神色認真道:
「我主動說這些,只是想取得一個能保證安全的承諾。」
「而且,我也不希望大家鬧得不愉快,非要到那種不得不動手的地步。」
如今這一號基地市裡,有誰能一言決斷這種問題?
答案只有一個!
「好。」
蕭松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聯絡,不,我親自去一趟,馬上回來。」
江眠既然坦白,證明後手已經部署好,就不用再等了。
他站起身,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房間中。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江眠伸展了一下腰肢,然後隨意地坐到了葉晨陽腿上。
葉晨陽順勢攬住她的腰,見她呆呆望著地板,問道:
「怎麼,不想說出來嗎?」
「不是啦。」
江眠搖了搖頭。
「就是感覺有點空空的。」
「嗯?」
「之前一直藏著,我都習慣這種生活了,以為還要多藏個幾年,沒想到會這麼快。」
本來,在來一號基地市之前,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但後面意外頻出,對手跟以前的完全不同,局面也不像以前那麼好掌控了。
『幾年?』
葉晨陽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是準備藏到八階?不愧是她。
「怎麼,不行嗎?」
江眠直起身子,理直氣壯道。
「行,怎麼不行,就算要藏到九階,我也陪著你。」
葉晨陽微微側頭,埋進她的頸窩。
江眠被他的頭髮蹭的有些刺撓,縮了縮脖子,卻沒推開,反倒伸手把他抱住。
「現在倒是不用了,待會兒咱們就能知道答案了。」
……
一號基地市,中央區。
這裡除了官方管理層的辦公樓,也是一號研究院所在。
然而,就是這充滿了科技和現代風格的地帶,卻存在一間看似平平無奇的古樸小院。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背手站在窗前。
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他像是自言自語道:
「好端端的,怎麼跑這裡來了?」
他身後一個身穿軍裝的老人聽到這話,不禁出聲道:
「誰?」
「除了那條老泥鰍,還有誰能搬動如此規模的『水』?」
這場雨範圍極大,按照其他基地市傳來的彙報,二丶三號基地市也全部被覆蓋其中。
但要是算上實際影響範圍的話,可能還會擴大一圈。
「覆世洪流?!」
「哎,小顧,多大點事,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年輕人似的,一驚一乍。」
那可是【覆世洪流】啊!
據說還完成了進化,實力今非昔比!
顧遠舟眼角一跳,但也沒過多爭辯。
眼前這位,可是從迷霧降臨初期存活至今的存在,真正的老資歷,話語權不言而喻。
他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嗡嗡!」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通訊器傳來一陣震動。
「鍾老,那我先告退了。」
他此來的任務是彙報一些事,也沒必要久待。
顧遠舟鞠了一躬,見鍾昌微微點頭後,便出了門。
在他離開後不久,就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敲響了房門。
「請進。」
得到許可,兩人才推門而入。
正是葉晨陽和江眠。
江眠落後一步,輕輕帶上房門。
她轉過身,開始打量起屋內的佈置:
青磚地面,原木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看著有股莫名的韻味。
這種傳統佈局,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真沒見過。
「坐吧。」
老人轉過身,聲音平和,像是招呼遠道而來的晚輩。
葉晨陽拉著江眠在木椅上坐下。
她坐得板正,兩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就緊張兮兮的。
「小姑娘,別緊張。」
鍾昌和藹地笑了笑,坐在兩人對面。
「鍾老,您……知道我們來幹什麼的?」
江眠眨了眨眼,好像跟自己想像的談判不太一樣?
「這雨來得這麼急,蕭松那小子又火急火燎地來彙報,也算是給了個預告。」
鍾昌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猜的不錯的話,這雨應該和你有關吧?」
果然,人老成精,這一百多年沒有白活的。
江眠心中暗自腹誹,表演慾一下子又上來了。
於是,她裝作一副單純的樣子,坦白道:
「是。而且地底還有一個。」
隨即,江眠似乎急於表達態度,解釋道:
「鍾老,我其實——」
鍾昌抬手打斷了她,不疾不徐道:
「我知道了,不必多言。先問你一個問題。」
江眠點了點頭。
鍾昌看向一旁的葉晨陽,意有所指道: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你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