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都到齊了。」
江眠淡淡開口，看向右手邊的白眉青年。
呂嚴依舊皺著眉，搞不明白陳厲整的哪一齣。
退位讓賢？
這女人來歷未知，氣息雖然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卻令他的本能透出某種異樣的渴望。
奇怪的是，這股渴望並非想要吞噬或者佔有，而是一種詭異的臣服。
若非他是精神已經穩定下來的六階，
恐怕會直接跑到對方面前，單膝下跪，來上一句「嚴，飄零半生，只恨未逢……」
咳咳，扯遠了。
話說回來，她到底什麼來頭？
見陳厲給一個陌生的女人讓座，錢大強頓時坐不住了。
他瞟了眼死死關上的大門，
又看向對面本該是錢雄所在丶此刻卻空空如也的位置，心裡頓時升起幾分不祥的預感。
錢大強念頭一轉，開口問道：
「陳盟主，您這二話不說就把主座讓出來，不該跟大夥解釋解釋？」
這話帶上了在場所有人。
包括他在內，十二名五階，還有呂嚴這個六階，他就不信陳厲敢亂來！
有了出頭鳥，底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女的誰？沒見過啊？」
「不清楚。看陳盟主那恭敬的樣子，說不定是個高手？」
「高手歸高手，坐在盟主的位置上是要幹什麼？」
聲音此起彼伏，但就是沒人跟。
平時錢雄在的時候，給你臉也就算了，現在就你一個，誰願意一起做出頭鳥？
說到底，還是實力為尊。
他錢大強雖然來得早，但人緣差到了極點，本身實力也不上不下，自然沒人願意捧。
「我好像有點印象？」
這時，一個坐在末位的青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聽說『瘋狗』好像被人吃了，就在剛剛，而且還是在大街上，動手的就是個漂亮的黑裙女人……」
「等等。」
他旁邊的人不可置通道：
「你說啥，吃了？！」
青年點了點頭。
「我也只是聽說。那人說袁鋒開了獸籠，再沒出來，一滴血都不剩。而那女人……毫髮無傷。」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眾人看向江眠，眼神都慎重了許多，甚至感覺她臉上的淡笑有些讓人發毛。
顯然，他們已經把江眠看做那件事的主角。
畢竟，在這地下都市，實力強又漂亮的女人，幾乎沒有。
可「吃人」這件事……
哪怕他們都是五階病變者，也從未想過進食同類來提升實力。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禁令，比任何等級壓制都要恐怖。
陳厲站在江眠身旁，老神在在地瞥了錢大強一眼，並未開口。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錢大強扯了扯嘴角，心底暗罵周圍的都是慫包，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
他正想繼續追問，沒想到呂嚴卻先開了口：
「錢大強，你話太多了。」
陳厲好歹是盟主，能容忍這傢伙橫行霸道，也是看在錢雄的面子上。
現在這種正式場合，他這個六階也在，錢大強這麼跳，等於在打他和陳厲兩個人的臉。
錢大強被他這話一噎，悻悻地坐了回去。
呂嚴回過頭，看向陳厲：
「陳盟主，說說吧，今天開會到底有什麼事。」
「不，從今天起，就不是了。」
陳厲擺了擺手，道：
「以後，這位許妙小姐，就是咱們的新盟主。」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憑什麼？」
錢大強震驚不已，失聲道：
「一個身份不明丶毫無貢獻的外人，憑什麼當盟主？」
作為元老級別的成員，錢大強對這聯盟丶甚至地下都市的歷史都瞭如指掌。
十多年前，這地下都市剛經歷了一場大清洗，才剛剛重建。
他就是那個時候來的。
也正是那時候，各個小病變者團體抱團取暖，成立了「聯盟」，一直延續至今。
這些小團體依舊存在，不過只剩三個大的和幾個小的，所以保留了「聯盟」的稱謂。
而盟主，自然是由手下勢力和自身實力雙強的人擔任。
但這一屆不同，聯盟前幾年經過一次大變動，目前只有三位六階病變者。
錢雄精神有問題，第一個就被排除，呂嚴又喜歡悶頭研究裝備，不想管事，
於是就落到了最「穩定」的陳厲身上。
他正巧又是精神系，腦子轉得快，所以非他莫屬。
但無論如何，聯盟不是一個完全統一的組織，這位置肯定不是陳厲一個人說了算的。
錢大強看了看四周，知道眾人雖然忌憚，但心裡也有了不滿，於是開口引導：
「你們說句話啊！一個外人，憑什麼坐這個位置？」
他清楚，自己之前已經把陳厲得罪死了，錢雄又生死不明，
要是真被清算，第一個就是他。
只能試試能不能多拉幾個人下水。
自從錢雄六階之後，他行事就愈發囂張，多次頂撞陳厲這個盟主，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然而，眾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紛紛將目光投向呂嚴，試圖詢問他的意見。
五階和六階相比，差距還是太大了。
真要論實力，在場的人之中，這位絕對是最強。
身體素質強丶有遠端手段，甚至還有精神傷害，妥妥的五邊形戰士。
就是【天災】的超標怪太多了，序列才不算太高。
「老陳。」
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呂嚴終於開口了。
「你想推這位許小姐做盟主，總得有個理由不是？」
這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好處到位，他懶得管這些破事。
反倒那種隱隱的臣服感讓他很是上頭，有必要私下裡找這位許小姐聊聊。
陳厲依舊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把主場讓給江眠。
她看向呂嚴，直奔主題道：
「武裝庫那邊，一直很缺材料吧？」
呂嚴一愣，點了點頭。
病變者自己進階都要靠核心，能流到裝備部的，大多是低階的邊角料。
而災厄殘骸，因為運輸困難，空間裝備又相當昂貴，基本是他手下的人親自去取，效率也上不來。
可這又是聯盟的核心產業，運轉得如此艱難，他的壓力相當大。
江眠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枚紫色手鐲，往呂嚴的方向推了推。
這種成色幾乎是空間裝備的專屬。
之前，葉晨陽做了不少儲物裝備，買完房後甚至還剩了幾個，現在拿出來用倒是正好。
呂嚴握住手鐲，目光往裡一探，眼裡頓時冒出綠光，活像是餓了一個星期，看見了肉的餓狼。
災厄殘骸，近乎無窮無盡的災厄殘骸！
呂嚴嚥了口唾沫，話中已經帶上了敬稱：
「您……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核心還在不在，但能拿出這些，足以證明這位新盟主的「實力」了。
「這些殘骸，你可以隨便用。到時我會抽六成的利潤。至於核心之類的東西，看我心情給。」
江眠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發光，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如果讓我滿意，【囊腫之王】……」
「許盟主！」
呂嚴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微微躬身。
空間核心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管她是真是假，先把人留下來再說！
看陳厲的樣子，兩人應該已經談好了條件，甚至已經將錢雄淘汰出局了。
應該還算靠譜。
而且聯盟這邊足足能拿四成的比例，怎麼想都是賺大了。
喊聲「盟主」而已，他又不會損失什麼。
畢竟，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