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人重新出現在辦公室內時,錢雄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厲望著江眠腳下的陰影,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剛才,他就那麼看著錢雄被這片陰影直接吞噬,消失無蹤。
大抵是直接被「吃掉」了。
一般來說,低等級的災厄或者病變者,無法吞噬比自身等級高的目標。
如果強行吞噬,非但不能消化,反倒會爆體而亡。
以五階之身,一口氣將一名六階完全吞噬,確實有些駭人聽聞。
『不愧是頂點災厄……』
江眠雙手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燼。
之前那條瘋狗還好,動動手就能解決,
這錢雄確實有些皮糙肉厚了,被拖進陰影后,還愣是在她的火焰下撐了十幾秒。
其中十秒,甚至還是受到硬控的僵直狀態。
「後悔上我這『賊船』了?」
聞言,陳厲一個激靈,躬身抱拳:
「不不不!」
「別緊張。我吃他,是因為他不知死活。你剛才站了隊,就是我的人了。」
江眠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我跟那些無腦的災厄不一樣,你大可以放心。」
此話一出,陳厲反而更慌了。
正是因為有腦子,本身還是頂點,才更加深不可測。
他強裝鎮定,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試探道:
「那……許盟主,接下來,您……」
江眠走到辦公桌後,往寬大的皮椅上鋪了一層凝為實質的暗影,這才坐了上去。
她往後一靠,隨意道:
「先說說聯盟的具體情況。」
這是要說正事?
雖說陳厲心底裡認為這位只是想掌控聯盟,「借用」資源,不大可能親自管事,但依舊正色道:
「聯盟現在記錄在冊的成員約莫千人,其中五階十二人,四階及以下若干……」
江眠撐著腦袋,大概總結了一下:
病變者的誕生率很低,但死亡率極高。
即便這地下都市匯聚了三個核心基地市的病變者,人口總共才八千左右。
聯盟能有上千正式成員,確實算大組織了。
畢竟還有更多的人掛著名,就像是某些公司的實習期一樣,遲遲不轉正。
但抑制劑命脈握在一號藥店手裡,再多的人也不頂用,依賴性反倒更高。
而且聯盟並非他的一言堂。
有什麼重大的事情,比如盟主變動,還得另行討論,尤其繞不過其他六階。
江眠一個「外人」要想直接當盟主,幾乎不可能。
但她不在乎。
直接把那些不和諧的聲音一網打盡,順帶利用能力控制起來就行了。
江眠最關心的,就是這聯盟的異骸製造部門。
她手上有花不完的災厄核心,還有被挖走核心的遺骸。
離開七號基地市後,江眠便給洪流和玄黃下了個命令:
狩獵災厄,等級不論。
考慮到以後可能出手這些核心,以換取其他資源,江眠沒讓它們只搞海洋災厄。
某些大型島嶼上的災厄也不少。
像是隨機生成的,什麼路徑都有,不過此時大概已經被掃蕩乾淨了。
現在,江眠的空間裡,核心已然爆倉,那些遺骸則將要直接丟回海里,迎來下一批「海貨」。
如果這些「垃圾」能利用起來,為她換取有用的資源,那就再好不過了。
「殘骸的回收和利用,都是誰在管?」
「武裝庫。」
陳厲頓了頓,介紹道:
「聯盟的三名六階中,除了我和錢雄,還有個呂嚴,就是他在管這地方。」
沒等江眠開口問,他就機靈地報上了對方的資訊。
「他是序列43的【幽冥】,是這地下都市的六階中唯一一個【天災】路徑的。」
「哦?」
江眠挑了挑眉。
唯一一個?
還是火系的【天災】?
序列不算很靠前,本身還是病變者,buff疊滿了。
;還能發育到這種程度,本身的實力和運氣應該都不差。
不過現在看來,是自己運氣不差才對。
起碼收服對方不用費那麼大勁了。
「行。我知道了。」
江眠抬手示意。
「你先去叫他們開個會,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陳厲不禁愣了愣。
處理?處理什麼?
把不同意的人處理掉嗎?
即便如此猜測,他還是選擇照做。
「是!」
陳厲轉過身,朝門外走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餘小小在一旁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湊上來。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溜鬚拍馬丶上上嘴臉倒還可以,一到了正事就啥也不懂了。
最好的選擇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閉嘴,別找存在感。
「老大~你剛剛有沒有用那個啊?」
「沒必要。」
江眠搖了搖頭。
她知道餘小小指的是之前改造和控制的事。
由於【無相】之力的泛用性,她是可以做到跨路徑操控別人的身體。
可陳厲不僅本身達到了六階,還是【魘噩】路徑,精神比一般的病變者要穩定地多。
如果要那麼做的話,耗時恐怕會相當長,有些不值得。
不過火種已經悄然埋下,江眠倒是不擔心對方耍手段。
見餘小小欲言又止的樣子,江眠淡然一笑。
「還有什麼想問的?」
餘小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猶豫片刻,問道:
「剛才那個人,真的被丶被……」
她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見狀,江眠不禁失笑:
「你想試試?」
「不不不!我就問問,問問,嘿嘿……」
餘小小連忙搖頭,兩條白色的馬尾像撥浪鼓一樣一甩一甩。
短暫的相處中,她總結了一條關鍵:
成了老大的人,只要不作死,應該還挺安全的。
「呵呵,走吧。」
江眠站起身,邁開長腿,朝門外走去。
「去接手這盟主的位子。」
餘小小連忙跟上,心裡默默給那些未曾謀面的聯盟管理層點了根蠟。
希望他們不要不識好歹吧。
……
會議室內,眾人紛紛落座。
陳厲坐在主座,雙手撐在桌上,看似在閉目養神。
「陳盟主,您這通知還來得挺突然啊?」
他右手邊第二個位置上,一個面相兇狠的漢子開口道。
語氣看似恭敬,卻一點也談不上客氣。
陳厲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
這錢大強才五階實力,卻仗著資歷老,對自己這個盟主都沒什麼好臉色。
真是跟他弟弟錢雄一模一樣。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大的靠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錢大強本身連高階序列都不是,能純靠時間熬到五階,也是多虧了錢雄。
畢竟病變者本來就少,兄弟倆都是的情況少之又少。
陳厲勾了勾嘴角,沒有理會。
「你——」
錢大強瞥見他嘴角那嘲諷般的笑意,正要發作,這才意識到自家老弟不在場。
現在找事,肯定是不明智的。
等待片刻,一個身材高大的白眉青年推門而入。
他看向陳厲,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沉默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自此,座無虛席。
陳厲掃視了一圈,從位置上起身。
就當眾人以為他要說些什麼時,他卻往旁邊一站。
眨眼間,盟主的位置上便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黑裙的女人,面容柔美,氣息內斂,彷彿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掃視全場,暗金色的眼眸散發著淡淡微光,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