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啊。」
江眠輕笑一聲，聲音溫和，似乎對錢雄的冒犯一點都不惱怒。
不管在病變者還是覺醒者，所謂的正式「自我介紹」，往往需要亮出自己的序列能力，相當於自揭老底。
除非是同事或同學這種長期相處的關係，否則用不著搞這套。
知道有你這麼個人，就夠了。
錢雄愣了愣。
他本以為這女人會像餘小小那樣當場炸毛，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答應了。
「那個，咱們其實還可以再商量商量掛名的事？」
一旁的陳厲忍不住開口道。
江眠不理錢雄還好，但這副表情……怎麼說呢，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要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她的實力又正巧可以吊打他們兩個，即便這裡是聯盟總部，也不好使。
然而，此話一出，錢雄卻下意識反駁道：
「老陳，你慫什麼？人家美女都答應了，你就別廢話了。」
聽到這話，陳厲一口氣上不來，臉上流露出幾分狠戾之色。
給你臉給多了是吧？
他平日裡的好脾氣，不過是顧全大局而已。
作為病變者，哪有真正的軟柿子？
純靠理智壓著！
他剛才之所以沒跳出來制止錢雄，就是擔心對方為了槓自己而亂說話。
現在自己都打圓場了，這傢伙還不知進退，簡直蠢鈍如豬！
陳厲覺得自己對他確實太客氣了。
此時，他的心裡已經起了幾分殺意。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壞了大事！
要是這黑裙女人能代替錢雄的位置，陳厲舉雙手雙腳歡迎。
怎麼看都比這傢伙靠譜！
『有意思。』
江眠察覺到他變化的神色，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她向後一靠，坐在飄窗上，淡淡道：
「我的序列，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哦？」
錢雄來了興致，往前湊了半步。
「那就更得說說了，就當長長見識。」
一旁憋了半天的餘小小終於逮著機會，直直立在江眠身邊，下巴揚得老高。
她斜著眼，看向錢雄，眼中三分譏諷，三分不屑，還帶有四分驕傲。
活脫脫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勢。
江眠雖在她身後，沒有直接看到她的表情，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不愧是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的「小油子」，這小東西的性格確實奇葩。
若非餘小小自己說，就連江眠也看不出她已經二十了。
要是跟許小安遇上，說不定會很有意思？
不過暫時應該不大可能。
江眠收回注意力，將領域對自身的遮蔽放開。
這時，錢雄和陳厲都看出了她的等級。
「只是……五階？」
陳厲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不對！
為什麼這麼嚇人？
一般來說，透過外放精神力的方法，就可以大概感知目標的等級。
如果對方不設防，便可以獲得回聲定位一樣的反饋。
他剛剛放出的精神力雖然回來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卻被一股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了。
還沒等陳厲多想，江眠冷淡的聲音就在房間內響起。
「許妙，序列4，【混沌】之【無相】。」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
「序列4？！」
片刻後，兩人才異口同聲道。
餘小小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雖說元素壓制的疑問還沒解決，但見面的時候，江眠使用的確實是【混沌】的力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話雖如此，但錢雄心裡卻已經信了幾分。
像是打氣似的，他乾笑兩聲，道：
「哈哈，頂點？許小姐，你別開玩笑了。災厄頂點怎麼可能落到人類頭上呢。」
在官方的資料中，從未公開過災厄頂點的具體情報，起碼他們這些地下的病變者接觸不到。
人們普遍認為，前二十的頂級能力不可能出現在病變者身上，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頂點。
江眠笑了笑，知道好玩的要來了。
她並未反駁，而是幽幽道：
「我也沒說過我是人類啊？」
錢雄：「……」
陳厲：「……」
陳厲對此倒還接受良好。
一開始就是他和江眠在接觸，知道對方是可以溝通的存在。
但錢雄不這麼想。
他看向江眠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眸子，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恐懼。
錢雄生鏽的大腦飛速轉動。
她要是真的【無相】，一巴掌拍死他就行了，用得著在這兒廢話？
難不成是餐前小遊戲？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既然這樣，不如趁對方才五階，先下手為強！
只要偷襲成功，再喊上陳厲，勝算也不小！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錢雄眼珠一轉，微微躬身：
「那個，許小姐，剛才是我多有冒——」
話還沒說完，他便毫無徵兆地展開了領域——【血月獵場】。
狹窄的辦公室瞬間被一片廣闊的荒原取代，天花板則成了一片微微泛紅的夜幕。
【狂獸之籠】屬於是半開放型領域，外面也能看得到，
而【血月獵場】，則是完完全全的封閉領域。
在這領域裡，錢雄可以和任意目標交換位置，並且自身進入「追獵」狀態，全屬性均有三成的漲幅。
他毫不猶豫地疊加了一個強化技能，身軀拔高，體型暴漲。
上身的衣物「撕拉」一聲，化作殘破的布條，面板中冒出絲絲猩紅的血氣，將他的身體包裹在內。
緊接著，錢雄身形一閃，與餘小小交換了位置，瞬間出現在江眠身前。
那雙粗糲的手化作利爪，朝她那纖細的腰肢狠狠抓來！
對陣【混沌】災厄時，儘量將其切碎是共識。
對「許妙」這樣化作人形的，自然是選擇腰斬。
「錢雄，你瘋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陳厲根本來不及阻止。
原本還有迴旋的餘地，可錢雄這一動手，徹底把路堵死了。
面對近在咫尺的錢雄，江眠微微皺眉。
六階終究是六階。
【貪狼】的護體血氣附帶破甲傷害，加上她本身並不擅長防禦，被這一下命中，估計不好受。
可她沒有閃避，只是輕輕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股極致濃郁的黑暗瞬間炸開！
錢雄頓時五感盡失。
他撲了個空，心頭一凜，當即大喊：
「陳厲，你還在等什麼？」
遠處的陳厲並未受到那暗影之力的影響。
他看了看依舊從容的江眠，又看了看無頭蒼蠅般亂轉的錢雄，一咬牙，將精神力盡數匯聚於眉心。
短暫蓄力後，他的眉心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猩紅的眼珠。
陳厲看向兩人的方向，一道猩紅的光束自眉心的第三隻眼激射而出。
然而，他的目標並不是江眠，而是——錢雄。
這道精神力攻擊是他的六階技能，【心魔劫】。
消耗全部精神力，將對手拖入心魔幻境。
現實中最多維持十秒，具體時長視對手本身的精神力和意志而定，並且有極低的機率直接斬殺精神體。
非常強的技能，就是消耗太大了，幾乎沒有容錯，上下限也太過離譜。
光束正中錢雄，沒入其眉心處。
他悶哼一聲，忍不住抱頭蜷縮，渾身顫抖，彷彿正經歷什麼極度的恐懼。
江眠微微側目，看向臉色發白的陳厲，明知故問：
「陳盟主，你這是……」
「許小姐，您要是想當盟主，我可以儘量幫您爭取。」
陳厲虛弱地笑了笑，道：
「我……受夠那幫蠢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