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厲抬起頭，目光試探性地瞥向一旁的餘小小。
她立馬回以目光，絲毫不懼，反倒雙手叉腰，昂首挺胸，一副自信到有些囂張的模樣。
甚至連身上五階的氣息都毫不掩飾。
雖然不知道老大有多強，但氣勢肯定得足！
衝了個涼水澡，又搓了那麼久，餘小小早就反應過來了。
江眠能隻手壓制她這個五階，甚至能一念之間禁了她的技能，絕對不是普通六階！
說不定是傳說中的頂點序列？
雖然不確定是哪個頂點，但肯定強得沒邊。
至於災厄的身份……只要能活下去，當「人奸」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畢竟連身體都不聽使喚了，不如自我安慰一下，心裡也舒坦點。
見識到餘小小這囂張的小模樣，陳厲悻悻地收回目光。
連跟班都是五階，甚至還如此年輕。
光憑外表，他確實不好確定這白髮女孩的年齡，很難不懷疑正主的實力。
六階？還是……七階？
看著不像是病變者，該不會是哪位高階覺醒者吧？
可外面那些亡命徒裡，頂天也才六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條過江龍？
線索有限，陳厲也只能這麼猜測：
保守估計實力在六階，但序列一定極高，說不定是擁有唯一性的前二十？
畢竟他可是六階巔峰的【心魔】，序列32，也不低了！
但就在剛剛，見到這位的一瞬間，陳厲便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那可不是單純的等級壓制能造成的。
「那丶那個，您……」
他正想說些什麼打破僵局。
江眠合上手中的書，悠悠道：
「陳盟主，我對您這挺感興趣。不知貴盟是否招人？」
聞言，陳厲乾笑一聲，試探道：
「當然。若是六階強者，願意在聯盟掛個名，每月都有固定的配額，具體可以詳談。如果更高……」
他偷摸打量了一下江眠的神色，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便繼續道：
「如果更高，就是這盟主的位置，讓出去也無妨。」
畢竟這地方的本色便是弱肉強食，如果有實力比他更強的人來領導聯盟，自然求之不得。
三家之中，御意堂更像是市裡的治安局，只要不出大事，一般不會出手。
但一號藥店不同。
姜家本身就是核心圈最頂尖的醫藥大家，也是各類藥劑的重要生產商。
譬如氣血藥劑丶元素親和藥劑丶治療藥劑等等，均出自姜家人之手。
地下都市這條線雖說利潤不錯，但跟售往全國的其他藥劑放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比性了。
所以哪怕離得很近，他們對這邊的關注度也並不高。
一號藥店也頂多算個聯絡的中間商，而非代理人。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一號藥店擁有最正統丶純正的貨源，
並且整合了所有藥店，又是「本土」勢力，隱隱有整合整個地下都市的趨勢。
這倒不是重點，要是秩序穩定，大夥都有藥用，陳厲恨不得放下事務，專心變強。
可事實是，藥，越來越貴了……
而眼前這位，來歷不明，實力也難以預測。
資訊不明朗的情況下，他不敢瞎賭，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供起來，好吃好喝招待著。
反正這種過江龍，多半是惹了什麼事，想找個地方躲一陣。
等風頭過了，自然會離開。
剛才那話，就是丟擲來試探的。
但從頭到尾，她的神色都沒怎麼變過，反倒令陳厲心底的疑問更重了。
「掛名？」
江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想找個地方苟著，這個選擇方便隨時跑路，確實穩妥。
不過現在她是「無相」，而且相當缺資源。
一點點「底薪」，自然打動不了她。
畢竟有忘川在暗處看著，戲當然得做足。
但想要聯盟的六階陪著自己演，光動嘴皮子肯定是不行的。
陳厲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正要開口找補，卻見她把手中的書往桌上一撂。
「掛名就算了。」
江眠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望向窗外街景。
「不過這盟主的位置，我倒是可以坐坐。」
陳厲心裡「咯噔」一下。
這什麼意思？
難不成真是……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一個長相奇特的壯漢大步跨了進來。
他全身的面板呈詭異的紅色，一雙眼睛完全漆黑，不見眼白，看起來相當滲人。
剛進門，他的目光便落到了窗邊的江眠身上。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豔，直白道：
「我說怎麼鎖著門，原來是有貴客呢？」
這房間的隔音效果跟個保險箱似的，即便他是六階病變者，也只能聽到零星的講話聲。
一聽到「盟主位置」這個關鍵詞，他便忍不住進來看兩眼。
反正自己也是六階，有什麼聽不得的？
不過那個白毛小妹妹竟然還是個五階？
這傢伙哪裡找的這種天才？
這人一進來，陳厲頓時臉色劇變。
錢雄是六階的【貪狼】，序列35，和他是同檔的能力，而且一直跟他不對付。
當初，錢雄進入六階時出了點意外，外貌和精神都出了大問題，而且七階無望，性格愈發極端。
可他畢竟是六階，對於聯盟來說相當重要。
所以陳厲平時基本也是「哄」著錢雄的，生怕他鬧什麼事。
現在這是發什麼瘋？
餘小小被這目光盯得實在難受，上前一步，叉腰道：
「喂，你誰啊？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呵。」
錢雄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小東西，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轉頭看向江眠，卻又換了副嘴臉：
「嘿嘿，這位美女，自我介紹一下？」
他對小豆芽不感興趣。
一旁的江眠氣質恬靜成熟，明顯是主導者，可偏偏氣息內斂，宛若普通人。
這就相當有意思了。
但要是七階的話，肯定不可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陳厲這慫包談那麼久。
所以錢雄斷定，江眠不會有七階實力。
「你個傻——」
餘小小氣得臉都紅了，腦門冒出絲絲白煙，正想罵回去，卻被江眠抬手攔住。
她回過頭，看向錢雄。
嘴角微微勾起，暗金色的眼眸裡似乎也帶上了幾分笑意。
這種眼神，江眠倒是好久沒遇到過了。
不由得讓她想起了某位姓李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