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這……」
全程被無視的錢大強再次傻眼了。
不光是他,在場所有人幾乎都沒想到,呂嚴竟然低頭的那麼快。
這位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只管悶頭研究裝備。
從剛才兩人的對話看,那手鐲裡裝著的是災厄殘骸,而且數量絕不會少。
不然,僅僅四成的利潤,不可能讓這位執掌武裝庫多年的六階低頭。
畢竟在異骸生產的過程中,人工費才是最貴的。
而且這位許小姐剛才還提到了【囊腫之王】,那可是目前最貴的災厄核心,沒有之一。
序列這麼高的災厄,一般都沒有複數個體。
這玩意雖然有不少,但基本在虛界深處,極難捕捉,少說也得請動七階強者出手。
她竟然連這個都有?
武裝庫作為聯盟的核心部門,呂嚴的低頭,就代表著它的歸順。
任誰都知道,許妙成為新盟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聯盟是一個抱團取暖的鬆散組織,或者說利益共同體。
盟主最核心的職能,除了維持聯盟正常運轉,還擁有資源的分配權。
只有足夠的利益,才能讓聯盟穩定下去。
可這位新盟主,幾乎沒有任何表示,
看上去也相當強勢,連「看我心情」這種話都直接明說,加上「吃人」的傳聞……
眾人心裡沒底,但也不敢說出來。
誰都不想做第二個錢大強。
陳厲掃視一圈,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要不怎麼說是一群蠢貨。
安逸久了,腦子是一點都轉不過來。
換做是他,兩位六階表態支援,用腳趾想都知道以後聯盟是誰說了算,還考慮什麼利益?
許妙雖然沒說幾句話,但已經展示了強勢的性格。
幾乎什麼都是一言而定,容不得反駁。
但他沒義務提醒這些人,好自為之吧。
隨著呂嚴回到位置上,陳厲上前一步。
「既然呂嚴沒意見,那我宣佈——」
他頓了頓,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
「從今天起,許妙小姐,就是聯盟的新盟主。」
啪啪啪!
會議室裡靜了片刻,隨後響起了一片掌聲。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定下來了,總得有個表示。
但不少人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要是實在待不下去的話,去一號藥店好像也行?
然而,當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自靈魂深處升騰而起,隨後化作深入靈魂的刺痛。
「呃啊!!!」
江眠左手邊,一個全身面板漆黑的光頭病變者忽然慘叫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還不是個例,彷彿只是個導火索。
會議室內的病變者接二連三地慘叫起來,
痛苦地倒在位置上,身體蜷縮抽搐,彷彿在經歷什麼極端痛苦的事。
「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容不得他們多想,精神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神被其蠶食。
過了好一會兒,這種痛苦才逐步減弱,讓他們稍微喘了口氣。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這位神秘的新盟主。
從頭到尾,她似乎都不驚訝,顯然早有準備。
陳厲雖然是精神系,但動用能力時有明顯的前搖,
而且主要是幻境為主,不會有這樣鈍刀割肉般的痛苦。
「奉勸各位一句。」
江眠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如果再有叛逃聯盟的想法,下次可不只會這麼簡單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還真是她乾的?!
什麼時候出的手?
;剛才盤算著投奔一號藥店的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他們注意到,錢大強似乎不是他們的一員。
這合理嗎?
事實上,江眠早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卻沒想到這呂嚴那麼容易低頭。
看來確實是對造裝備這件事愛得深沉。
至於這些人,為了避免他們耍小心思,肯定得種上火種,順便來個下馬威。
但那個錢大強沒有。
她留著這人另有他用。
經過這麼一鬧,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頓時老實了,只是心裡依舊有些不舒服,甚至有種莫名的恐慌。
任誰被未知手段完全控制,都會覺得不安。
正當江眠準備宣佈散會時,角落裡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那個……我能不能問兩句?」
循聲望去,是左手邊第二個位置,一個看著極為乾瘦的中年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格外有親和力。
「哦?你說。」
「許盟主,我不是質疑您。就是……」
他先是客套一番,打足了預防針。
見江眠微微歪頭,才嚇得趕緊進入正題:
「您這新官上任,以後聯盟的規矩,還跟以前一樣嗎?還有,錢雄他……哪去了?」
眾人紛紛豎起耳朵。
這才是正事啊!
誰當盟主他們不管,有「錢」拿就行了。
但這位新盟主明顯不是善茬。
萬一她心血來潮,把資源全攥自己手裡,底下的人喝西北風去?
可他們疑似被打下了精神印記,跑也沒法跑,如果再沒好處,簡直是酷刑!
畢竟五階是病變者最難熬的時間段,自身的資源消耗量相當大,更別說手底還有小弟得養了。
「問得不錯。」
江眠往後靠了靠,坦然道:
「聯盟的規矩我不關心。以後,日常事務,依舊是陳厲來管。」
「但關乎資源的事,必須由我說了算。至於錢雄……」
見她絲毫不惱,男人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句卻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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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在討論『吃人』的事?不妨猜猜他去哪兒了?」
說到這,江眠便沒再說下去了,給足了眾人想像的空間。
『哪去了?這尼瑪還用猜嗎!』
她的話幾乎是明示了。
能吞噬六階病變者,本身起碼也得是六階實力吧?
『錢雄……真死了?還是被吃的?!』
錢大強是他們之中受到衝擊最大的。
『完了,全完了!』
剛才,他也產生了叛逃的念頭,但不知道為什麼,許妙竟然沒對自己動手。
難道要留著自己慢慢折磨?
見他們的眼神變得清澈了許多,江眠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這確實是個挺不錯的藉口,既有威懾作用,這些人又不會出去亂講。
「好了,到此為止吧。」
江眠站起身,看向呂嚴。
「你,跟我來。」
話音落下,她便自顧自地走出了會議室的門,只留陳厲和這些五階病變者面面相覷。
……
「老大!」
會議室外,餘小小連忙迎了上來,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芒。
雖然她沒看見過程,但這麼快就出來了,顯然很是順利。
有這麼個大靠山,自己是不是能在這裡橫著走了?
江眠順手摸了摸她的頭。
洗乾淨之後,倒是沒那麼膈應了。
跟出來的呂嚴看了餘小小一眼,但沒有過多在意,只當是盟主的小跟班,正色道:
「許盟主,您……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江眠微微側頭,似笑非笑。
「你,想不想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