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靈脈溪的水面染成了蜜糖色，楚傾雪的龍尾浸在溪水裡，輕輕撥弄著水花。水珠沾在金紅色的鱗片上，被夕陽一照，亮得像撒了把碎星子。她往凌塵身邊湊了湊，腳腕上的紅點被蘇沐月的銀杏葉敷得涼絲絲的，已經不疼了，卻還是故意往他腿上靠了靠：“凌塵，我腳腕還有點麻。”
凌塵正幫藍靈溪把小銀蠱們從溪水裡撈出來——這群小傢伙剛才追著骨鱗碎片跳進溪裡，這會兒觸鬚上都掛著水珠，蔫頭耷腦的。聽見楚傾雪的話，他伸手把她往懷裡拉了拉，讓她半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輕輕揉著她的腳腕：“還麻？要不要再讓沐月給你換片葉子？”
“不用不用。”楚傾雪趕緊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龍尾悄悄往他腰上纏了圈——剛才在藥谷他親她的時候，唇上的蜜心果甜味還沒散，這會兒貼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靈草混著陽光的味道，心跳又快了些。
“某些人啊，就是仗著自己是龍，一點小傷就撒嬌。”洛輕舞抱著胳膊站在溪邊，手裡還捏著片沒吃完的蜜心果，往楚傾雪這邊瞥了眼，語氣酸溜溜的，“剛才挖骨鱗的時候，是誰龍焰甩得比誰都歡？”
楚傾雪臉一紅，從凌塵懷裡探出頭：“我那是……那是為了大家！再說了，腳腕麻怎麼不算事？”她往洛輕舞手裡的果子看了眼，故意把手裡的蜜心果往凌塵嘴邊遞，“凌塵，你吃這個，比她那個甜。”
凌塵笑著咬了口，甜汁沾在嘴角，楚傾雪趕緊用指尖幫他擦掉，指尖蹭過他的唇時，偷偷勾了勾他的唇角。洛輕舞“嘖”了聲，轉身往蘇沐月身邊走：“沐月，給我也再找片葉子，我手腕被骨鱗根鬚劃了下，疼得厲害。”
蘇沐月忍著笑，從藥囊裡摸出片銀杏葉遞給她：“輕舞姐，你手腕上那道印子，是剛才搶蜜心果時被樹枝劃的吧？”
洛輕舞接過葉子往手腕上貼，梗著脖子道：“那也是為了搶甜的給你們吃！”
莫雨涵站在溪岸的石頭上，往遠處的山頭望。夕陽快沉下去了，山頭上那隻黑色的窺骨鳥還蹲在樹杈上，三隻紫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像鬼火，一直盯著他們這邊。她指尖凝了片薄冰，往石頭上敲了敲：“那隻鳥還沒走。”
眾人聞言都往山頭看。林曉月把劍往背上一背：“管它呢，骨靈女都死了，一隻破鳥還能翻起浪？”
“怕就怕它不是一隻。”莫雨涵從石頭上跳下來，往荒祠的方向指了指——那邊是下山的必經之路，一座半塌的石祠藏在樹林裡，屋頂破了個大洞，卻能擋擋夜風，“天黑前得找地方落腳，那座荒祠看著能住。先去那兒歇腳，明天再下山。”
凌塵點頭，把楚傾雪抱起來往岸上走：“靈溪，讓小銀蠱們在前面探路，別讓邪物擋路。”
藍靈溪趕緊應了聲，吹了聲口哨，小銀蠱們立刻精神起來，觸鬚一豎，往荒祠的方向飛。楚傾雪趴在凌塵懷裡，龍尾勾著他的腰，偷偷往莫雨涵那邊看——她站在林邊等他們，晚風把她的髮梢吹起來，沾了片銀杏葉，卻沒察覺，還是挺好看的。
往荒祠走的路上，洛輕舞一直跟在凌塵身邊，一會兒說“這草葉子劃我褲腿”，一會兒說“機械臂卡著靈脈花粉了”，絮絮叨叨地找存在感。楚傾雪在凌塵懷裡瞪她，她就裝作沒看見，還故意往凌塵胳膊上靠了靠。
“我說洛輕舞，”楚傾雪忍不住開口，“你機械臂不是能自動清灰嗎？怎麼還卡花粉？”
“那不一樣！”洛輕舞立刻道，“這花粉是沐月採的，得小心清，不然傷了星髓粉怎麼辦？”她說著往蘇沐月那邊看，蘇沐月正扶著蘇清月慢慢走，聞言笑著點頭：“輕舞姐小心些也好。”
林晚星跟在後面，悄悄拽了拽林曉月的袖子，低聲笑：“你看她們仨，跟搶糖吃似的。”
林曉月撇撇嘴：“等會兒守夜讓她們仨一組，看誰先吵起來。”
荒祠比遠處看著更破。石牆塌了大半，院子裡長滿了及腰的野草，正堂的供桌倒在地上，上面蒙著層厚灰。藍靈溪的小銀蠱們飛進正堂轉了圈，回來往她手背上撞，觸鬚亮得溫和——沒發現邪氣。
“安全。”藍靈溪鬆了口氣，抱著小銀蠱往供桌邊跑，“咱們把這兒掃一掃就能住！”
洛輕舞往院子裡看了看，機械臂往野草上一掃，“唰”地把草都割倒了：“老孃來清院子！你們去收拾正堂！”
林氏姐妹去撿柴火，蘇清月和蘇沐月找了塊乾淨的石板擺祭品——其實是剩下的蜜心果和野果，算是給荒祠裡不知名的神明“上供”。楚傾雪本想幫著擦供桌，卻被凌塵按在門檻上坐好：“你腳腕還沒好，坐著歇著。”
他拿了塊乾淨的布，蹲在供桌邊慢慢擦灰。灰塵被風吹起來，嗆得他皺了皺眉。楚傾雪從懷裡摸出片銀杏葉，往他面前遞：“用這個扇扇，銀杏葉能擋灰。”
凌塵接過葉子扇了扇，葉子上的靈紋亮了亮，灰塵果然往旁邊飄了。他抬頭看她，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她臉上，眼尾的淡紅還沒褪，像抹了層胭脂。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剛才在溪邊，是不是故意說腳麻？”
楚傾雪被戳穿，臉一紅，往他手背上拍了下：“才沒有！就是有點麻嘛！”嘴上否認，龍尾卻往他腳踝上纏了纏，輕輕蹭了蹭。
莫雨涵抱著捆乾草從外面進來，正好看見這幕，腳步頓了頓，把乾草往牆角一放：“我去生火。”她蹲在牆角，用打火石敲了敲，火星落在乾草上，“轟”地燃了簇小火。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看不清表情。
藍靈溪突然“呀”了聲，從供桌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塊黑紫色的碎片：“你們看這個！跟骨靈女的鱗片一樣！”
眾人都圍過去。那碎片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上面刻著細密的邪紋，跟骨靈女骨架上的鱗片紋路一模一樣，只是邊緣更薄，像是從甚麼東西上掰下來的。
“這荒祠跟骨靈女有關係？”林曉月往供桌底下看，“還有沒有別的？”
藍靈溪又往桌底鑽，小銀蠱們跟著飛進去，觸鬚往牆角的裂縫裡探。沒一會兒，小銀蠱們叼著個布包飛出來，布包上沾著灰，卻沒破。
蘇清月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捲髮黃的竹簡，還有半塊銅鏡。竹簡上刻著字，是骨靈女的字跡——跟之前木屋床底的舊紙上的字一模一樣。
“是她的日記！”蘇沐月湊過去看，“上面寫著……她以前在這荒祠住過！”
眾人圍坐著看竹簡。骨靈女的字歪歪扭扭的，透著股狠勁，卻也寫了不少舊事：她年輕時不是邪修，是藥谷的藥童，後來為了救快死的師父，才偷了藥谷的“骨靈草”，練了骨蝕邪功，結果走火入魔，殺了師父，被仙門追殺，才躲進這荒祠。
“原來她也不是一開始就壞的。”藍靈溪小聲道，指尖摸了摸竹簡，“好可憐。”
“可憐？”洛輕舞嗤笑一聲，“她殺了師父，還養骨蝕蠱害了那麼多人，可憐個屁！”
“可她寫……”蘇清月指著其中一卷竹簡，“她練邪功是為了找‘回魂丹’，想讓師父活過來。只是後來邪氣入體，控制不住自己了。”
竹簡後面還寫著她藏骨鱗的事：“骨鱗需以靈脈靈氣養，藥谷靈根下埋十片，荒祠供桌下埋五片，待母巢成熟，便可引骨靈脈之氣……”
“母巢？”凌塵皺起眉，“她沒寫母巢在哪兒。”
“肯定在附近！”楚傾雪往荒祠四周看，“她在這兒住過，肯定把母巢藏在這附近了！”
莫雨涵突然往院子裡走，站在院子中央往地下看。月光從祠頂的破洞照下來，落在她腳邊的石板上。她用腳尖往石板上敲了敲，石板發出“空空”的響聲——是空的。
“在這兒。”她回頭道，“石板下面是空的。”
眾人趕緊動手撬石板。石板又厚又重，洛輕舞用機械臂“哐當”一聲才把石板撬起來。石板下面是個黑窟窿，深不見底，往外面冒著涼氣，還夾雜著股熟悉的邪氣——跟骨鱗上的邪氣一樣。
小銀蠱們往窟窿裡飛，沒一會兒就飛了回來，觸鬚蔫蔫的，往藍靈溪懷裡鑽——裡面邪氣太濃，它們不敢深飛。
“母巢肯定在下面。”凌塵往窟窿裡看，“得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楚傾雪立刻站起來，龍尾一甩就想往下跳。
“別去。”凌塵拉住她，“下面邪氣濃，你腳腕剛好，別再受傷。我跟輕舞、曉月下去，你們在上面守著。”
洛輕舞立刻拍胸脯：“行！老孃跟你去！正好看看這母巢長啥樣！”
林曉月也點頭：“我跟你們一起，有劍能護著。”
三人準備下去，莫雨涵往凌塵手裡塞了把艾草：“把這個帶上，能驅邪氣。要是不行就趕緊上來，別硬撐。”
楚傾雪往凌塵懷裡塞了塊蜜心果：“你拿著吃，補充靈氣。”她又往他腰上纏了圈龍尾，低聲道，“小心點。”
凌塵捏了捏她的臉，往窟窿裡跳。洛輕舞和林曉月跟著跳了下去。
三人剛下去，楚傾雪就往窟窿邊湊，扒著石板往下看，急得龍尾直晃。藍靈溪趕緊拉住她：“雪兒姐，別靠太近，危險。”
蘇沐月往火堆裡添了把柴，火光亮了些：“咱們在上面把風，要是有動靜就喊他們。”
莫雨涵站在窟窿邊，往下面聽。下面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扒土。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下面突然傳來洛輕舞的喊聲：“孃的！這破巢裡全是骨鱗！”
眾人趕緊往下喊：“怎麼了？”
“沒事！”凌塵的聲音傳上來，“母巢是個石甕，裡面養著好多骨鱗，都沒成熟。我們把艾草扔進去了，邪氣散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三人爬了上來。凌塵手裡捧著個石甕，石甕裡裝著幾十片黑紫色的骨鱗，都蔫蔫的，沒之前那麼亮了。洛輕舞臉上沾著灰，機械臂上還掛著片骨鱗碎片：“總算找到了！這玩意兒看著就噁心！”
林曉月往石甕裡看：“怎麼辦？直接砸了？”
“別砸。”蘇清月趕緊攔住，“這些骨鱗還沒成熟，砸了會散邪氣。用母石的靈氣淨化吧，跟之前淨化骨鱗母根一樣。”
凌塵把母石從懷裡拿出來，母石的金光一亮，往石甕裡照。骨鱗被金光一照，紛紛化成了黑水，沒一會兒就全化完了。石甕裡只剩下一汪清水，沒了邪氣。
“成了！”藍靈溪高興地拍手，“這下徹底沒事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把石甕往牆角一扔，往火堆邊坐：“可累死老孃了！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輪流守夜吧。”莫雨涵往外面看，夜色已經深了，山頭上的窺骨鳥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還是得小心點。”
眾人分了守夜的班次：上半夜林晚星和林曉月，下半夜莫雨涵和洛輕舞，凌塵和楚傾雪、藍靈溪、蘇家姐妹睡正堂。
藍靈溪抱著小銀蠱，往供桌旁邊的草堆上躺：“小銀們，跟我一起睡啦！”小銀蠱們鑽進她懷裡，觸鬚一耷拉，沒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嚕。
蘇清月和蘇沐月靠在牆邊，蘇沐月把腦袋靠在姐姐肩上，很快就睡著了。蘇清月往凌塵那邊看了眼，見他正幫楚傾雪整理草堆，輕輕笑了笑，也閉上了眼。
楚傾雪往草堆上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凌塵，你睡這兒。”
凌塵在她身邊躺下，往她身邊靠了靠。夜風從祠頂的破洞吹進來，帶著點涼意。楚傾雪往他懷裡鑽了鑽，龍尾往兩人身上一蓋，像蓋了床金紅色的被子：“這樣就不冷了。”
凌塵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指尖輕輕揉著她的龍角。龍角滑溜溜的，帶著點溫溫的靈氣。他往她的唇上親了親，聲音低低的：“今天嚇著了吧？”
“才沒有。”楚傾雪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著他的脖子，“有你在，我不怕。”她頓了頓，往他耳邊湊了湊，聲音軟得像蜜，“而且……你說過，今晚……”
凌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往四周看了看，藍靈溪和蘇家姐妹都睡熟了，只有火堆偶爾“噼啪”響一聲。他低頭往她唇上親了親，親得又輕又慢，帶著蜜心果的甜味。楚傾雪的手往他腰上纏，龍尾也收得緊了些，把兩人裹在中間。
她的唇軟軟的，帶著點涼意，卻越吻越燙。凌塵的手往她的後背摸，指尖蹭過她的龍鱗，滑得像綢緞。楚傾雪輕輕哼了聲，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眼尾的紅又深了些，像染了胭脂。
就在這時，洛輕舞突然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根柴，剛要往火堆裡添，看見兩人的樣子，“喲”了聲：“大半夜的，別在供桌旁邊幹壞事啊！”
楚傾雪嚇得趕緊往凌塵懷裡鑽，臉埋在他頸窩裡不肯出來。凌塵也有些尷尬，往洛輕舞那邊瞪了眼：“你進來不吭聲？”
“我哪知道你們在……”洛輕舞把柴往火堆裡一扔，故意拖長了聲音，“早知道我就晚點進來了。”她往楚傾雪那邊看了眼，見她耳朵尖都紅透了，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出去跟曉月換班。”
洛輕舞出去後，楚傾雪才從凌塵懷裡探出頭，往外面看了看，小聲道：“都怪你……”
凌塵捏了捏她的臉，往她的唇上又親了親：“怪我？是誰先往我耳邊吹氣的？”
楚傾雪被問得說不出話，往他懷裡咬了口，卻沒用力，只是輕輕蹭了蹭。兩人沒再說話，就這麼抱著睡。楚傾雪的龍尾慢慢鬆了些，卻還是圈著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
下半夜，莫雨涵和洛輕舞守夜。洛輕舞往火堆裡添了把柴，往莫雨涵身邊湊了湊：“喂，你說……凌塵會不會真的只喜歡雪兒啊？”
莫雨涵往正堂裡看，月光照在凌塵和楚傾雪身上，楚傾雪的龍尾亮得像團火。她往火堆裡扔了塊石子，淡淡道：“喜歡又怎樣？咱們跟他一起出生入死，還能因為他喜歡誰就散了？”
“那倒是。”洛輕舞點頭，“不過我就是不服氣！憑啥她是龍就能天天黏著他？我機械臂比她龍尾厲害多了！”
莫雨涵忍不住笑了笑：“你要是能長出龍鱗，也能黏著他。”
洛輕舞“哼”了聲，往外面看：“說起來，那隻窺骨鳥真不見了？剛才我跟曉月守夜時，總覺得院子外面有動靜。”
莫雨涵往院子門口看，門口的野草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影影綽綽的，像有人在那兒站著。她站起來往門口走，指尖凝起冰稜：“去看看。”
兩人走到門口，往外面看。院子外面的樹林裡，影影綽綽站著好多黑影，三隻紫眼睛在黑影裡亮著——是窺骨鳥！不止一隻，密密麻麻的，數都數不清！
“孃的！這麼多！”洛輕舞趕緊把機械臂亮起來，“它們要幹嘛？”
莫雨涵往窺骨鳥群后面看，群后面站著只最大的窺骨鳥，比之前的鳥王大了一圈，三隻眼睛亮得發紫，正往荒祠裡看——它的爪子上，抓著半片黑紫色的鱗片，跟骨靈女骨架裡的那片一模一樣。
“它是來搶母巢的！”莫雨涵立刻往正堂裡喊，“凌塵！快起來！窺骨鳥群來了！”
正堂裡的人被喊醒，趕緊跑出來。楚傾雪剛睡醒，眼尾還帶著紅，看見外面的窺骨鳥群，立刻把龍尾亮出來，金紅色的火焰在尾尖跳動：“這麼多！它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肯定是跟著骨鱗的邪氣來的！”蘇清月往石甕那邊看，“石甕裡的骨鱗雖然化了，可邪氣還沒散乾淨！”
最大的那隻窺骨鳥突然“吱”地叫了聲，群鳥立刻往院子裡衝！小銀蠱們嚇得往藍靈溪懷裡鑽，藍靈溪趕緊把它們護住：“小銀別怕！”
林晚星的藤蔓往門口纏，“唰”地織成道藤牆。窺骨鳥撞在藤牆上，“砰砰”響，藤牆卻沒破。林曉月的劍往鳥群裡劈，劍光一閃，就有幾隻鳥掉在地上，化成了黑煙。
“別硬拼！”凌塵往火堆裡看，火堆裡還有不少乾柴，“把柴往鳥群裡扔！它們怕火！”
洛輕舞立刻抱起乾柴往鳥群裡扔，楚傾雪往柴上甩龍焰，“轟”地一聲，火焰在鳥群裡炸開，燒得鳥群“吱吱”叫，往後面退了退。
可鳥群太多了，燒死幾隻又衝上來，藤牆慢慢被撞得搖晃起來。莫雨涵往牆角的石甕看，石甕裡的清水還在冒邪氣：“得把石甕裡的邪氣徹底清乾淨！不然它們會一直來！”
凌塵點頭，往石甕那邊跑。最大的那隻窺骨鳥見狀，突然往他身上撲，爪子上的骨鱗碎片亮了亮，往他身上甩了道黑風！
“小心！”楚傾雪往凌塵身前擋，龍尾往黑風上甩，黑風撞在龍尾上，“滋滋”響，龍鱗被蝕得掉了片！
“雪兒！”凌塵趕緊把她往身後拉，星芒劍往窺骨鳥身上劈，劍光帶著母石的靈氣，劈得鳥慘叫一聲，往後面退了退。
楚傾雪往自己的龍尾看，掉了片鱗的地方紅了塊，疼得她皺了皺眉，卻還是往鳥群裡甩龍焰：“別管我！先清邪氣！”
凌塵咬了咬牙，往石甕那邊跑。他把母石往石甕裡一放，母石的金光“轟”地炸開，石甕裡的清水立刻變得清亮，邪氣徹底散了。
鳥群像是被刺了下，紛紛往後面退，不再往前衝。最大的那隻窺骨鳥往石甕看了看，又往凌塵手裡的母石看了看，三隻眼睛裡閃過絲不甘，突然“吱”地叫了聲，帶著鳥群往樹林裡飛，轉眼就沒了影。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孃的！跑了？早知道這麼不經打，老孃剛才就該多燒幾隻！”
楚傾雪往自己的龍尾看，掉了鱗的地方還在疼。凌塵走過來，蹲下身往她的龍尾上吹了口氣，指尖的星紋往傷口上貼：“疼不疼？”
“不疼。”楚傾雪往他懷裡鑽，“就是掉了片鱗，過幾天就長出來了。”
莫雨涵往樹林裡看，鳥群飛走的方向，夜色沉沉的，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它們肯定還會來。那隻大的窺骨鳥，好像能聽懂人話，還知道母石能克它。”
“管它來不來！”洛輕舞拍了拍機械臂，“再來老孃就把它們全燒了！”
蘇清月往石甕裡看，母石的金光還在亮：“天亮咱們就下山吧，這兒不能再待了。”
眾人都點頭。藍靈溪把小銀蠱們從懷裡放出來，小傢伙們往火堆邊飛，觸鬚蹭了蹭火堆，又往楚傾雪的龍尾上蹭，像是在安慰她。
天快亮時，眾人都累了，靠在火堆邊打盹。楚傾雪趴在凌塵懷裡，龍尾還圈著他的腰，睡得正香。凌塵往她的臉上看，眼尾的紅淡了些，唇上還帶著點蜜心果的甜味。他往她的唇上親了親，剛要閉眼，突然聽見院子裡傳來“咔噠”一聲——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
他立刻睜開眼，往院子裡看。院子門口，站著個穿灰袍的老人，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是個鳥頭形狀，正往荒祠裡看。
老人見他醒了，笑了笑，柺杖往地上敲了敲：“年輕人，借個火。”
凌塵往老人身上看，他身上沒有邪氣，也沒有靈氣，看著就像個普通的山裡老人。可他柺杖上的鳥頭，跟剛才那隻大窺骨鳥的腦袋一模一樣。
“你是誰？”凌塵把楚傾雪往懷裡護了護，星芒劍悄悄握在手裡。
老人往火堆邊走，在火堆旁蹲下，往火裡添了根柴：“我是這山裡的獵戶，丟了只鳥，來這兒找找。”他往樹林裡看了眼，“你們剛才是不是見著一群鳥了？三隻眼睛的那種。”
眾人都醒了，警惕地往老人身上看。洛輕舞把機械臂亮起來：“是又怎樣？你跟那些鳥是甚麼關係？”
老人笑了笑，沒回答，只是往楚傾雪脖子上的魚佩看了看：“這玉佩是從藥谷撿的吧？那地方邪性，少去。”他往石甕裡看了看，“骨鱗母巢也被你們找到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你到底是誰？”莫雨涵往老人身邊走了兩步，指尖凝起冰稜。
老人慢慢站起來，柺杖往地上一敲，突然“嗤”地笑了：“我是誰？我是養鳥的人啊。”他往樹林裡吹了聲口哨，剛才飛走的窺骨鳥群突然又飛了回來，落在院子裡，把荒祠圍了起來。最大的那隻窺骨鳥落在老人肩上，用頭蹭了蹭他的臉，像只聽話的寵物。
老人摸了摸窺骨鳥的腦袋，往凌塵手裡的母石看：“把母石給我，我就讓你們走。不然……”他往鳥群看了眼，“這些小傢伙們，好久沒吃人了。”
楚傾雪從凌塵懷裡站起來，龍尾往他身前擋了擋：“你做夢！母石是我們的！”
“小姑娘脾氣還挺倔。”老人笑了笑，柺杖往地上又敲了敲，“你們以為解決了骨靈女就沒事了？她不過是我養的一顆棋子罷了。骨鱗母巢、骨靈脈……都是我讓她弄的。”
“是你讓她種骨鱗的？”蘇清月臉色一變，“你想幹甚麼？”
“幹甚麼？”老人往天上看，天已經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自然是用母石開啟骨靈脈，讓這些小傢伙們吸足邪氣，變成真正的‘骨靈鳥’。到時候，這天下的靈脈，都是我的了。”
他突然往鳥群揮了揮手，鳥群立刻往眾人身上衝！林晚星的藤蔓再次織成牆，卻被鳥群撞得“咔嚓”一聲破了個洞！
“跟他拼了！”洛輕舞往老人身上衝，機械臂往他的柺杖上砸。老人往旁邊躲了躲，柺杖往地上一拄，地上突然冒出無數根骨鱗根鬚，往洛輕舞的腳腕上纏！
“小心！”莫雨涵往洛輕舞腳邊凝冰稜，卻被根鬚纏住了手腕，根鬚往她身上渡邪氣，疼得她皺了皺眉。
凌塵往老人身上劈劍光，老人肩上的大窺骨鳥突然往劍光上撞，“砰”地一聲，劍光碎了，鳥也掉在地上，卻立刻爬起來，抖了抖翅膀，沒事人似的。
“這鳥不怕靈氣！”林曉月大喊，往鳥身上劈劍，劍砍在鳥身上，只留下道白印。
老人笑得更得意了：“它們是用骨靈脈的邪氣喂大的，普通靈氣傷不了它們。只有母石的靈氣能克它們，可你們有多少靈氣？”
楚傾雪往鳥群裡甩龍焰，龍焰燒得鳥群慘叫，卻還是有鳥往前衝。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龍尾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凌塵，怎麼辦？”
凌塵往懷裡的母石看，母石的金光還在亮。他往老人看了看，又往石甕看了看，突然笑了笑：“你想要母石？給你。”
他把母石往老人身上扔，母石的金光在空中劃過道弧線，往老人身上飛。老人眼睛一亮，伸手去接——卻沒注意到，凌塵另一隻手往火堆裡抓了把燒紅的柴火，往石甕裡一扔！
石甕裡的清水被柴火一燙，突然“嗡”地響了起來，裡面的母石靈氣被啟用，往四周爆發出無數道金光！金光往鳥群裡漫，鳥群被金光一照，紛紛掉在地上，化成了黑煙！
老人接住母石，剛要高興，就被金光掃中，“哎呀”一聲往後面退了退，灰袍被金光燒得“滋滋”響。他往石甕看，又往凌塵看，眼睛瞪得老大：“你耍我！”
“彼此彼此。”凌塵往他身上劈了道劍光，這次用了十成的母石靈氣，劍光“轟”地一聲劈在老人身上，老人慘叫一聲，往後面倒了下去，肩上的大窺骨鳥也跟著掉在地上，化成了黑煙。
鳥群見老人倒了，紛紛往樹林裡飛，轉眼就沒了影。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老人身上踢了踢：“死了？”
老人躺在地上，灰袍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的面板開始脫落，露出下面黑紫色的肉——跟骨靈女臉上的黑紋一模一樣。他看著凌塵手裡的母石，突然“桀桀”笑了起來：“沒用的……骨靈脈已經開了……就算沒有我，它也會自己……”
話沒說完，他就不動了，身體慢慢化成了黑水，跟骨靈女一樣。
眾人都愣住了。藍靈溪往黑水邊退了退：“他……他死了？”
“應該是死了。”蘇清月往地上的黑水看，“可他說骨靈脈已經開了，是甚麼意思？”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轟隆隆”地晃了起來！荒祠的石牆開始往下掉石頭，院子裡的石板裂開了縫，往裡面冒黑紫色的邪氣——跟之前靈脈溪裡的邪氣一樣！
“不好！骨靈脈真的開了！”莫雨涵往外面跑，“快下山！”
眾人跟著往山下跑。剛跑出荒祠，就見遠處的山裂開了道縫，黑紫色的邪氣從縫裡往外面冒，遮天蔽日的，比之前藥谷的邪氣還濃！
“那是……骨靈脈的脈眼！”蘇沐月往裂縫看，“它在自己往外冒邪氣！”
邪氣往山下漫，所過之處，樹木都枯成了黑色，草葉變成了灰。靈脈溪的金光被邪氣一蓋，慢慢淡了下去，跟之前一樣。
“快跑！”凌塵拉著楚傾雪往山下跑，“邪氣追上來了！”
眾人拼命往山下跑，邪氣在後面追，像條黑色的潮水。楚傾雪的龍尾不小心沾到了點邪氣，鱗片立刻變得暗淡，疼得她“嘶”了一聲。
“雪兒！”凌塵把她往懷裡抱，往前面跑。
跑到山腳時，邪氣已經追到了身後。前面是片開闊的草地，再往前就是有人煙的鎮子了。可草地中間，突然裂開了道縫，黑紫色的骨鱗根鬚從縫裡鑽出來，往眾人的腳腕上纏！
“沒路了！”藍靈溪嚇得快哭了，小銀蠱們往根鬚上飛，卻被根鬚纏住，觸鬚蔫了下去。
楚傾雪往根鬚上甩龍焰，龍焰燒得根鬚往後縮，卻又有更多的根鬚鑽出來。她往凌塵懷裡看，見他眉頭皺得緊緊的，突然往他唇上親了親，聲音軟卻堅定：“凌塵，你帶著大家往鎮子跑，我用龍焰擋著邪氣！”
“不行！”凌塵立刻拒絕，“你一個人怎麼擋？”
“我是龍啊。”楚傾雪笑了笑，眼尾的紅又深了些，“龍焰能燒邪氣，我能擋住的。你快帶大家走！”
她往前面跑了兩步，龍尾往地上一甩，金紅色的龍焰往後面一噴，形成道火牆，把邪氣擋住了。根鬚被龍焰燒得“滋滋”響，不敢往前。
“快走！”楚傾雪往凌塵喊，龍焰又往後面噴了些，火牆更亮了。
凌塵看著她的背影，又往眾人看了看，咬了咬牙：“我們一起走！”他往星芒劍上渡母石靈氣，往根鬚上劈，“雨涵！輕舞！幫雪兒擋著！”
莫雨涵往火牆旁邊跑，指尖凝冰稜往根鬚上砸。洛輕舞往機械臂上渡靈氣，往根鬚上砸，把根鬚砸斷了不少。
眾人一起動手，總算在根鬚中間開出條路。楚傾雪往後面看了眼，邪氣還在往上漲，火牆快撐不住了，趕緊往眾人身邊跑：“走！”
眾人往鎮子的方向跑，剛跑到鎮子門口，身後的火牆“轟”地一聲滅了。邪氣往鎮子門口追，卻在鎮子門口停住了——鎮子門口有座石牌坊，牌坊上刻著個“鎮邪符”，邪氣被符擋住了，進不來。
眾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楚傾雪往自己的龍尾看，鱗片暗淡了不少，掉了鱗的地方還在疼，卻笑了：“我們……我們跑出來了。”
凌塵把她往懷裡抱，往她的唇上親了親，聲音有點啞：“嗯，跑出來了。”
洛輕舞往鎮子裡面看，鎮子上空飄著炊煙，像是沒人被邪氣影響，鬆了口氣：“總算安全了。”
莫雨涵往石牌坊看，符紋亮得很，把邪氣擋得嚴嚴實實。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低聲道：“這符撐不了多久，得想辦法把骨靈脈的脈眼封了。”
凌塵點頭，往懷裡的母石看，母石的金光淡了不少，顯然是用了太多靈氣。他往楚傾雪看了看，又往眾人看了看：“先在鎮子上歇腳，明天去打聽打聽骨靈脈的事，肯定有辦法封脈眼。”
眾人都點頭。藍靈溪把小銀蠱們從懷裡放出來，小傢伙們往鎮子裡面飛，觸鬚亮了亮——裡面沒有邪氣。
“裡面安全！”藍靈溪高興地喊。
眾人慢慢往鎮子裡面走。鎮子上的人見他們滿身灰塵，還以為是趕路的旅人，沒人多問。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客棧老闆是個和善的老頭，給他們端來熱水和粥。
楚傾雪喝著粥，往凌塵身邊靠了靠，龍尾悄悄往他腿上纏了纏。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乎乎的，落在她的龍鱗上，亮了些。她往凌塵的唇上湊了湊，小聲道：“今晚……總能好好睡了吧？”
凌塵往她的唇上親了親，剛要說話，突然聽見客棧外面傳來“吱”的一聲——是窺骨鳥的叫聲！
眾人趕緊往窗外看。鎮子外面的石牌坊旁，不知何時又站了只窺骨鳥，三隻紫眼睛往鎮子裡面看，正是之前那隻最大的！它的爪子上，抓著塊黑紫色的東西，像是……骨靈女的那塊本命骨！
鳥突然“吱”地叫了聲，往鎮子裡面飛，卻被石牌坊的符擋住了，掉在地上，又立刻爬起來，往鎮子裡面撞。
客棧老闆嚇得往桌子底下鑽：“那是甚麼東西？！”
凌塵往窗外看，眉頭皺得緊緊的。那隻鳥手裡的本命骨，正往石牌坊的符上渡邪氣，符紋的光芒慢慢淡了下去。
“它想破符進來！”莫雨涵往門口跑，“快攔住它！”
眾人跟著往門口跑。剛跑到門口，就見那隻鳥突然往本命骨上啄了口，本命骨“咔嚓”一聲碎了，黑紫色的邪氣往石牌坊上爆，符紋“轟”地一聲碎了！
邪氣像潮水一樣往鎮子裡面湧，鎮子上的人嚇得尖叫起來，往屋裡躲。
那隻鳥往凌塵這邊看，三隻眼睛裡閃過絲得意，突然往客棧裡面衝！
楚傾雪往它身上甩龍焰，龍焰燒得它慘叫一聲，卻還是往裡面衝，爪子往凌塵懷裡的母石抓——它想要母石！
凌塵往旁邊躲了躲，星芒劍往它身上劈。鳥往後面退了退，突然“吱”地叫了聲，往鎮子外面飛，轉眼就沒了影。
眾人都愣住了。莫雨涵往鎮子外面看，邪氣還在往裡面漫，鎮子上的草木開始枯萎。
“它不是來搶母石的。”蘇清月突然道，“它是來破符的！”
“為甚麼？”藍靈溪不解地問。
“因為……”凌塵往懷裡的母石看，母石的金光突然亮了亮，往鎮子外面指，“它想引我們去骨靈脈。”
鎮子外面，邪氣最濃的地方，隱約能看見座山——正是骨靈脈脈眼所在的山。
那隻鳥飛在山頭上，往客棧的方向看，像是在等他們。
眾人都沉默了。陽光被邪氣遮得暗淡，客棧裡的粥還冒著熱氣，卻沒人有心思喝了。
楚傾雪往凌塵懷裡鑽，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緊的：“不管它想幹甚麼，我們都一起去。”
凌塵往她的唇上親了親，往眾人看了眼——洛輕舞握緊了機械臂，藍靈溪抱著小銀蠱點了點頭，蘇家姐妹互相看了看，林氏姐妹握緊了武器，莫雨涵往山的方向看，眼神堅定。
他笑了笑，往門口走：“走。去看看這骨靈脈，到底藏著甚麼。”
眾人跟著他往鎮子外面走。山頭上的鳥見他們出來，“吱”地叫了聲，往骨靈脈的方向飛，像是在帶路。
邪氣越來越濃，腳下的草都變成了黑色。遠處的骨靈脈脈眼，裂開的縫越來越大，往外面冒著黑紫色的邪氣，像個擇人而噬的巨口。
沒人注意到，客棧老闆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往他們走的方向看了看，嘴角悄悄勾了勾。他往懷裡摸了摸，摸出塊黑紫色的鱗片，跟骨靈女的鱗片一模一樣。
風吹過鎮子，帶著邪氣的腐臭味。遠處的骨靈脈方向，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