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靈脈溪的水汽漫過來，拂在臉上涼絲絲的。楚傾雪往凌塵懷裡蹭了蹭，龍尾尖在草地上掃了掃，把那點剛冒頭的羞赧掃進草葉裡——方才那句“今晚就行”本是鼓足了勇氣說的，此刻被他指尖捏著龍角輕輕摩挲，倒先紅了耳根，埋在他頸窩裡不肯抬頭。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洛輕舞從木盒邊轉過身，手裡還捏著那半片黑紫色的鱗片，往兩人這邊瞥了眼，嘴角撇了撇卻沒真帶氣，“先看看這破鱗片是啥玩意兒！剛從布包掉出來的，跟那老骨頭的本命骨一個色，指不定藏著貓膩。”
藍靈溪趕緊抱著小銀蠱湊過去，小銀蠱們往鱗片上飛，觸鬚剛碰到鱗片就“嗖”地縮回來，蔫蔫地往藍靈溪手背上趴，像是被燙著了。“小銀說……這鱗片上有邪氣，比蝕骨老怪的還濃！”她往林子裡看了眼，剛才窺骨鳥飛走的方向還飄著點黑霧，“那隻鳥肯定把這鱗片當寶貝，不然不會拼死往山裡帶。”
蘇清月扶著蘇沐月走到木盒邊，手指輕輕碰了碰魚佩上的星髓魚眼，玉佩“嗡”地輕顫了下，映得她指尖的淡青色靈紋亮了亮。“紙條上說‘若遇三眼，可尋魚佩’，‘三眼’該是指窺骨鳥王，看來這魚佩是用來追蹤它的。”她往靈脈溪上游看，溪水上飄著層淡淡的金光，是母石散的靈氣，“靈脈深處……該是往溪水源頭走，那裡靈氣最濃，說不定藏著藥修留下的線索。”
林晚星正幫林曉月擦劍上的黑霜，聞言抬頭往上游瞥了眼：“源頭那邊林子密得很，之前採藥時沒敢往深走，聽說有瘴氣。”她把擦乾淨的劍遞還給林曉月，藤蔓往腰間纏了纏，“不過有小銀蠱探路，應該不怕。”
“那現在就走？”楚傾雪總算從凌塵頸窩裡抬起頭，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了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早點找到答案，早點……”說到後半句又卡了殼，眼尾掃過旁邊洛輕舞似笑非笑的眼神，趕緊改口，“早點解決那隻破鳥！省得它老來煩。”
莫雨涵蹲在溪邊洗手，聞言往水面看了眼，水裡映著眾人的影子，楚傾雪黏在凌塵身邊，洛輕舞舉著鱗片跟藍靈溪嘀咕，蘇家姐妹對著魚佩研究，林氏姐妹正檢查藤蔓——倒比前幾日在木屋時鬆快了不少，卻又藏著股說不出的緊繃。她指尖凝了片薄冰，往水面一按，冰片散成細珠落在水裡，“先別急著走，得做些準備。”
“準備啥？”洛輕舞把鱗片往懷裡一塞，拍了拍手，“老孃的機械臂還能打，雪兒的龍焰能燒邪物，凌塵的劍能劈妖魔鬼怪，還怕啥？”
“怕你衝動。”莫雨涵站起身，往她那邊看了眼，嘴角勾了勾，難得帶了點笑意，“靈脈深處靈氣雜，誰知道有沒有蝕骨老怪的同夥？剛才那女人的聲音你沒聽見？‘星髓母石……總算找到了’——她盯著的是母石，指不定在源頭設了套。”
這話一出，眾人都靜了靜。楚傾雪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尾尖掃過他的手背，帶著點不安：“那怎麼辦？要不……先把母石藏起來？”
“藏不住。”凌塵摸了摸她的頭髮，往懷裡的母石摸了摸，母石還在微微發燙，散著淡淡的金光，“它的靈氣太純，只要靠近靈脈就會散出來，除非……”他往蘇沐月手裡的銀杏葉看，“用沐月的銀杏葉裹住，銀杏葉能聚靈氣，或許能暫時把氣息蓋住。”
蘇沐月趕緊把銀杏葉遞過來，葉片上還沾著靈脈花粉的淡香。凌塵小心地把母石裹進葉片裡，母石的金光果然淡了下去，只剩下點微熱的溫度。“這樣就好。”他把裹好的母石往懷裡塞，又把木盒裡的魚佩拿起來，往楚傾雪脖子上戴，“這魚佩你戴著，剛才清月說它能追蹤窺骨鳥，你龍鱗對邪氣敏感，戴著也安全些。”
楚傾雪眼睛一亮，脖子往前湊了湊，讓他把玉佩戴好。玉佩貼著面板涼絲絲的，魚眼的星髓蹭著鎖骨，癢得她縮了縮脖子，卻偷偷往旁邊看——洛輕舞正撇著嘴往自己的機械臂上抹星髓粉，藍靈溪抱著小銀蠱羨慕地看著她，莫雨涵低頭往溪水裡扔石子，耳根卻好像紅了。她心裡偷偷樂了樂，龍尾往凌塵腰上又纏了圈，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偏心！”洛輕舞眼尖，立刻嚷嚷起來，“憑啥就給雪兒戴？我也能追蹤！老孃的機械臂能聞邪氣！”
“你那叫‘聞’？”莫雨涵挑眉，“上次蝕骨老怪站你身後三尺，你還問‘誰在撓我後背’，差點被紅絲纏上。”
洛輕舞臉一紅，梗著脖子道：“那是意外！這次不一樣！”
藍靈溪趕緊打圓場：“雪兒戴著正好呀，她的龍尾能指路呢！小銀也能幫著看！”她說著往小銀蠱們身上摸了摸，小銀蠱們像是聽懂了，往楚傾雪的魚佩上飛，觸鬚蹭了蹭玉佩，又往她龍角上落，像是在打招呼。
林晚星笑著拉了拉洛輕舞的胳膊：“行了，別爭了。咱們先去附近找些乾柴和野果，剛才打蝕骨老怪耗了不少靈氣，得先墊墊肚子，不然走不到源頭就沒力氣了。”
“我去摘野果！”藍靈溪第一個舉手，抱著小銀蠱就往旁邊的林子跑，“小銀知道哪兒有甜的！”
“我跟你去！”洛輕舞也跟著跑，“別摘著酸的！老孃要吃最甜的！”
林曉月拉著林晚星跟上：“我們去撿柴，順便看看有沒有邪物蹤跡。”
蘇清月扶著蘇沐月往溪邊坐：“我們在這兒守著，把星髓碎塊收起來，萬一用得上。”
轉眼間，溪邊就剩下凌塵和楚傾雪，還有站在不遠處的莫雨涵。
莫雨涵往溪水裡看了眼，見兩人沒注意自己，悄悄往旁邊退了退，想往林子邊躲躲——她總覺得看兩人黏在一起有些晃眼，尤其是楚傾雪往凌塵懷裡鑽時，眼尾的紅像抹了胭脂，軟乎乎的樣子讓她想起小時候抱著的雪狐崽，心裡又軟又澀。
“雨涵。”
凌塵突然叫了她一聲。她腳步一頓，轉過身，見他正往自己這邊看，楚傾雪也從他懷裡探出頭，龍尾尖好奇地往她這邊掃。“怎麼了？”她問，指尖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角。
“你剛才說靈脈深處有瘴氣？”凌塵道，“你以前去過嗎？”
“沒去過太深。”莫雨涵走到溪邊，往上游指了指，“我家以前在山腳下種藥，爹說過源頭那邊有‘迷魂瘴’，沾了會讓人看見幻覺，得用艾草燻著才能過。”她往自己的藥囊裡摸了摸，摸出一小把曬乾的艾草，“幸好我帶了這個，等會兒讓藍靈溪的小銀蠱叼著艾草帶路，就能防瘴氣。”
“還是雨涵想得周到。”楚傾雪從凌塵懷裡爬起來，往莫雨涵身邊湊了湊，龍尾往她手腕上輕輕蹭了蹭——剛才洛輕舞爭寵時她還偷偷得意，這會兒見莫雨涵站在旁邊孤零零的，又覺得該親近些，“等會兒你走在我旁邊，要是有瘴氣，我用龍焰給你燒散！”
莫雨涵被她蹭得手腕一癢，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澀意淡了些，嘴角彎了彎：“好。”
沒一會兒，藍靈溪和洛輕舞就提著滿筐野果回來了，藍靈溪手裡還捧著個圓滾滾的紅果子，往楚傾雪手裡塞：“雪兒你吃！這個最甜！小銀找到的！”
楚傾雪接過來咬了口，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又往凌塵嘴裡遞：“你也吃！”
凌塵咬了口，甜得舌尖發麻，剛要說話，就見洛輕舞把一筐野果往他面前一放，挑了個最大的往他手裡塞：“這個更大！甜！”
“我這個也甜！”藍靈溪又遞過來一個。
蘇沐月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片銀杏葉，往果子上掃了掃，葉片上的靈紋亮了亮：“別搶了，我用靈氣催了催，都甜。”她往凌塵手裡放了個，又往莫雨涵手裡放了個，“雨涵姐也吃。”
林氏姐妹也撿著柴回來了，林晚星把柴堆在溪邊，林曉月往火堆裡扔了塊火石，“轟”地燃起一小簇火。“先烤點靈兔肉吧，剛才撿柴時在林子裡套了只，正好填肚子。”
眾人圍著火堆坐下來，洛輕舞搶著去處理兔肉，機械臂“咔嚓”一聲就把兔毛燎乾淨了，看得藍靈溪直咋舌。楚傾雪往凌塵身邊擠了擠，把剝好的野果往他嘴裡喂，偶爾自己咬一口，甜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莫雨涵坐在火堆另一邊，慢慢啃著果子，眼角的餘光卻總往火堆對面飄——楚傾雪的龍尾搭在凌塵腿上，鱗片被火光映得金閃閃的，他正用指尖輕輕順著龍尾的紋路摸，動作溫柔得很。
“對了！”藍靈溪突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摸出個小陶罐，往火堆邊放，“這是我早上摘的蜂蜜，塗在兔肉上烤著吃，更香！”
“還是靈溪懂事。”洛輕舞接過陶罐，往兔肉上抹了厚厚一層，蜂蜜遇熱“滋滋”響，甜香混著肉香飄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蘇清月往眾人臉上看了看，見大家都鬆快了些，才輕聲道：“等會兒過了瘴氣區，可能會遇到藥修的舊居。我爹以前說過，靈脈深處有個藥谷，是當年藥修們煉丹的地方，後來被邪氣佔了才荒廢的。說不定紙條上的‘答案’就在那兒。”
“那藥谷裡有靈果嗎？”楚傾雪立刻問，眼睛亮晶晶的——凌塵之前說要帶她吃最甜的靈果，她記著呢。
“應該有。”蘇沐月點點頭，“古籍上說藥谷裡有種‘蜜心果’，甜得能化心，就是難摘，旁邊有護谷的靈蛇。”
“靈蛇算啥？”洛輕舞拍了拍機械臂，“老孃一爪子就能拍暈！到時候摘一堆給你們吃！”
“別衝動。”莫雨涵提醒道，“護谷的靈蛇一般不傷人，只要不碰它的蛋就行。咱們是去查線索的，別惹麻煩。”
正說著，小銀蠱們突然往林子裡飛，觸鬚亮得發白，回來往藍靈溪手背上撞，還往上游的方向叫。
“怎麼了？”藍靈溪趕緊問。
“小銀說……那邊有動靜！好像是那隻窺骨鳥！”
眾人立刻站起來，往上游的方向看。林子裡的樹影晃了晃，果然有隻鳥影飛過去，三隻眼睛在林子裡閃著紫光，正是剛才飛走的窺骨鳥王。它飛得很急，嘴裡好像還叼著東西，往靈脈源頭的方向飛。
“它往源頭去了！”楚傾雪眼睛一亮，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咱們追上去！”
“別追太近。”凌塵按住她，往火堆裡添了把柴，讓火燃得旺些，“先把兔肉烤完吃了再走，不然沒力氣打架。”他把烤得金黃的兔肉撕了塊，往楚傾雪嘴裡送，“先墊墊。”
楚傾雪張嘴咬了口，兔肉外焦裡嫩，蜂蜜的甜混著肉香，好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她也撕了塊往凌塵嘴裡塞，又給旁邊的莫雨涵遞了塊：“雨涵姐你也吃。”
莫雨涵接過來，咬了小口，甜香在嘴裡散開，心裡暖乎乎的。
眾人匆匆吃完兔肉，收拾好東西，藍靈溪讓小銀蠱叼著艾草飛在前面，楚傾雪戴著魚佩走在中間，龍尾偶爾往凌塵腿上蹭蹭，還不忘回頭往洛輕舞那邊瞥——洛輕舞正跟在凌塵另一邊，時不時往他手裡塞顆野果，她就趕緊往他手裡塞顆更大的。
莫雨涵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鬧哄哄的一群人，嘴角悄悄勾了勾。林子裡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楚傾雪的龍角上，亮得像鍍了層金，洛輕舞的機械臂碰著樹枝“咔嚓”響，藍靈溪跟著小銀蠱蹦蹦跳跳，蘇家姐妹低聲說著話，林氏姐妹警惕地看著四周——明明是要去闖險地，卻鬧得像趕廟會，倒也奇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林子突然變得霧濛濛的，淡灰色的瘴氣從地上冒出來，往人身上纏。小銀蠱們叼著艾草飛過來，艾草的香氣一散，瘴氣就往旁邊退了退。
“這就是迷魂瘴。”莫雨涵往瘴氣裡扔了塊石子，石子剛進去就被瘴氣裹住，“咚”地掉在地上，像是被甚麼東西拽了似的。“大家跟緊小銀蠱，別掉隊，艾草的香氣能護半個時辰，得快點走。”
眾人跟著小銀蠱往瘴氣裡走，瘴氣裡看不清路，只能聽見腳下的草葉“沙沙”響。楚傾雪把龍尾纏在凌塵的腰上，另一隻手抓著他的胳膊，生怕走散。洛輕舞把機械臂亮起來，星髓粉閃著光，照得周圍亮了些：“孃的，這破霧真礙事！”
“別說話。”林晚星低聲道，“瘴氣能傳音，說話容易引邪物。”
洛輕舞趕緊閉了嘴，只是往凌塵身邊又靠了靠。
走了沒一會兒，楚傾雪脖子上的魚佩突然“嗡”地響了聲，魚眼的星髓亮了起來，往左邊的林子指。“這邊！”她趕緊道，拉著凌塵往左邊走。
小銀蠱們也往那邊飛，觸鬚亮得更急了。
繞過一叢歪脖子樹，前面的瘴氣突然淡了些，隱約能看見個山洞，洞口掛著些黑紫色的藤蔓，藤蔓上沾著點黑霜，跟之前蝕骨老怪的邪氣一個味。窺骨鳥王正蹲在洞口，嘴裡叼著個布包，往洞裡扔——布包掉在地上，滾出幾顆黑紫色的鱗片，跟之前那半片一模一樣。
“它在往洞裡扔鱗片！”藍靈溪壓低聲音，往凌塵身邊躲了躲，“洞裡是不是有甚麼東西？”
凌塵往洞口看，洞口的藤蔓後面隱約有紅光閃了閃，像是有火。他往楚傾雪身邊靠了靠，低聲道：“雪兒，你用龍焰燒斷藤蔓，別驚動它。”
楚傾雪點點頭，龍尾尖凝起金紅色的火焰，往藤蔓上甩了甩。火焰“嗖”地飛過去，沒等藤蔓燒起來，窺骨鳥王突然“吱”地叫了聲，往洞口裡鑽，同時往洞口噴了口黑風！
黑風裹著瘴氣往眾人臉上刮，莫雨涵趕緊往前面凝了道冰牆，黑風撞在冰牆上“咔嚓”碎了，冰牆卻也蒙上了層黑霜。“它要跑！”
“追！”洛輕舞第一個往洞口衝，機械臂往洞口的藤蔓上砸，“哐當”一聲砸斷了藤蔓。
眾人跟著衝進山洞，山洞裡比外面亮，洞壁上嵌著些發光的礦石，照得洞裡清清楚楚。洞裡空蕩蕩的，只有中間放著個石臺，石臺上擺著個黑陶罐，罐口正往外冒黑紫色的邪氣——窺骨鳥王正往罐口鑽，想把嘴裡的布包塞進去。
“別讓它塞進去！”蘇清月突然喊道，“那陶罐裡是‘骨蝕蠱’！蝕骨老怪的本命骨就是用這蠱養的！鱗片沾了蠱氣，會引來更多邪物！”
洛輕舞眼疾手快，機械臂往窺骨鳥王身上砸，“哐當”一聲把它砸在地上。鳥王“嗷”地叫了聲，嘴裡的布包掉在地上，鱗片撒了一地。它撲騰著翅膀想往罐口飛，林晚星的藤蔓“嗖”地纏了過去，把它的翅膀捆住了。
“抓住它了！”林曉月往鳥王頭上踩了腳，劍往它脖子上架，“說！誰讓你往罐裡塞鱗片的？”
鳥王瞪著三隻眼睛，往石臺上的黑陶罐叫，聲音尖利，卻聽不懂說啥。藍靈溪讓小銀蠱往它身上飛，小銀蠱們觸鬚往它頭上碰，突然往藍靈溪手背上撞，急急忙忙地叫。
“小銀說……它怕罐裡的東西！是個女人讓它送鱗片的！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藍靈溪趕緊道，“那女人說，湊夠三十片骨鱗，就能把罐裡的東西放出來，到時候就能拿到母石了！”
“三十片？”凌塵往地上的鱗片看，加上之前那半片，總共才七八片，“還差很多。”他往黑陶罐看，罐口的邪氣越來越濃，隱約能聽見罐裡有“嗡嗡”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爬。
“別碰那陶罐！”蘇清月趕緊拉住想靠近的洛輕舞，“骨蝕蠱遇靈氣就會醒，一旦出來，會順著靈氣鑽人身體，比蝕骨蟲還厲害！”
楚傾雪往陶罐邊退了退，龍尾往凌塵腰上纏得更緊了：“那咱們趕緊把罐砸了！省得它出來害人！”
“不能砸。”莫雨涵往罐底看，罐底刻著個邪紋，正往罐裡渡邪氣，“這罐是用邪紋封著的，砸了會讓邪氣散得更快，蠱蟲反而會跑出來。得用純靈之氣把邪紋消了，才能封死罐口。”
“純靈之氣……”凌塵往懷裡摸了摸，裹著銀杏葉的母石還在發燙，“母石的靈氣應該可以。”他剛要把母石拿出來，山洞深處突然傳來“咔噠”一聲，像是有石門開了。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往山洞深處看。深處的黑暗裡慢慢走出來個身影，穿著件黑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跟鱗片一樣的花紋，臉上蒙著塊黑紗，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紫水晶。
“總算等到你們了。”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跟之前山頭上聽到的一樣，“我還以為蝕骨那廢物能多撐會兒，沒想到這麼快就死了。”
“是你讓窺骨鳥送鱗片的？”凌塵往前站了步，把楚傾雪護在身後，星芒劍握在手裡，“你是誰？”
女人笑了笑，聲音像風吹過骨頭：“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手裡有星髓母石，對不對？”她往凌塵懷裡看，眼睛亮了亮，“把母石給我，我就讓你們走，不然……”她往黑陶罐看了眼，罐口的邪氣突然往上漲了漲，“這罐裡的骨蝕蠱，可是餓了很久了。”
“做夢！”洛輕舞往前衝了步，機械臂往女人身上砸，“老孃先廢了你！”
女人往旁邊躲了躲，動作快得像陣風，同時往地上的鱗片指了指。地上的鱗片突然“嗡”地亮了，往洛輕舞的腳腕上纏，像之前的紅絲一樣！
“小心！”莫雨涵往洛輕舞腳邊凝了道冰稜，冰稜撞斷了鱗片，卻被鱗片上的邪氣蝕得“滋滋”響。
“這鱗片能自己動！”藍靈溪嚇得往凌塵身邊躲，小銀蠱們往鱗片上飛，觸鬚掃過鱗片，鱗片卻沒蔫，反而往小銀蠱們身上纏！
“別讓鱗片碰到小銀！”藍靈溪趕緊喊。
蘇沐月往小銀蠱們身上扔了片銀杏葉，葉片落在小銀蠱們身上，綠光一閃，鱗片果然往旁邊退了退。“銀杏葉能克它！”她趕緊道，把身上帶的銀杏葉都拿出來，分給眾人，“往身上貼！”
眾人趕緊把銀杏葉往身上貼，鱗片果然不敢再靠近。女人見狀，眉頭皺了皺：“倒是忘了蘇家的銀杏葉能聚靈……不過沒關係。”她往黑陶罐邊退了退，手往罐口上按，“只要我把骨蝕蠱放出來，你們這點靈氣，不夠看的。”
“你敢！”楚傾雪往女人身上甩了道龍焰，金紅色的火焰往罐口飛，卻被女人身邊的邪氣擋了回去。
“雪兒，別衝動！”凌塵拉住她，往女人的手看——她的手背上有塊黑紫色的胎記，跟地上的鱗片一個形狀，“你跟蝕骨老怪是甚麼關係？他的本命骨，是不是你給的？”
女人笑了笑：“算他識相。蝕骨那廢物，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本命骨是我給他的，紅絲也是我教他練的。本來想讓他幫我湊齊骨鱗，沒想到他連母石的邊都沒摸到就死了，沒用的東西。”
“那你要骨鱗和母石做甚麼？”蘇清月問道，手悄悄往蘇沐月身邊靠了靠，捏了捏她的手——她發現女人的腳邊有片鬆動的石板，像是個機關。
“做甚麼？”女人往洞頂看，洞頂的礦石亮得更急了，“自然是用來開‘骨靈脈’。這山洞下面就是骨靈脈的入口，只要用三十片骨鱗和母石的靈氣做鑰匙，就能開啟脈眼，到時候我就能吸盡脈裡的邪氣，成不死之身！”
“你做夢！”洛輕舞又要往前衝，被林晚星拉住了。
“別硬拼。”林晚星低聲道，“她腳下有機關，我去絆她一下，你趁機砸她的手！”
林晚星悄悄往女人身後繞，藤蔓往她腳邊的石板下鑽。女人似乎沒察覺，還在得意地笑：“等我成了不死之身，這天下的靈脈都是我的……”
就在這時，林晚星突然拽了拽藤蔓，石板“哐當”一聲往下陷！女人沒防備，腳一崴，往旁邊倒了下。
“就是現在！”林曉月的劍往女人的手上劈，劍光帶著靈氣，往她按在罐口的手砍去！
女人驚了下，趕緊往回收手，可還是慢了點，劍光擦著她的手背劃過，割破了道口子，血滴落在罐口上。
“嗤——”血滴落在罐口的邪氣上，突然冒起了白煙。黑陶罐“嗡”地劇烈震動起來，罐口的邪氣往上漲了老高，隱約能看見罐裡有無數細小的黑蟲在爬，正是骨蝕蠱！
“不好！”蘇清月臉色一變，“她的血沾了蠱氣，把蠱蟲驚動了！”
女人也慌了，往罐口上看，見蠱蟲要爬出來，趕緊往罐口上渡邪氣，想把罐口封死，可血珠還在往罐口滴，邪氣根本封不住。“該死！”她往凌塵這邊瞪了眼，“都是你們害的！”
她突然往地上的窺骨鳥王身上抓，把鳥王往罐口扔：“給我擋著！”
鳥王“嗷”地叫了聲，被扔進罐口，瞬間被蠱蟲爬滿了，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連骨頭都被啃得精光。
“快跑！”凌塵拉著楚傾雪往洞口跑，“蠱蟲要出來了！”
眾人跟著往洞口跑，女人也往洞口跑，一邊跑一邊往身後扔鱗片，鱗片落在地上化成黑絲，想把眾人纏住。林晚星的藤蔓往黑絲上纏，把黑絲拉住，林曉月的劍往黑絲上劈，總算沒被纏住。
剛跑到洞口，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黑陶罐炸了！無數黑蟲從罐裡飛出來，往眾人身上撲！
“用銀杏葉！”蘇沐月大喊，把最後一片銀杏葉往空中扔，葉片在空中炸開，綠光往四周漫，蠱蟲被綠光一照，紛紛往地上掉。
可綠光很快就散了，剩下的蠱蟲還在往這邊撲。楚傾雪往身後甩了道龍焰，金紅色的火焰燒得蠱蟲“滋滋”響，卻燒不盡，反而有更多的蠱蟲從山洞裡湧出來。
“往溪邊走！”莫雨涵往靈脈溪的方向指，“溪水裡有靈脈靈氣，蠱蟲怕那個！”
眾人往溪水裡跑，蠱蟲在後面追，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剛跑到溪邊，楚傾雪突然“哎呀”一聲，往自己的腳腕看——她的腳腕上沾了只蠱蟲，正往肉裡鑽！
“雪兒！”凌塵趕緊蹲下身，想把蠱蟲捏掉，卻被楚傾雪攔住了。
“別碰！”楚傾雪咬著牙，往腳腕上渡龍焰，金紅色的火焰往蠱蟲上燒，蠱蟲被燒得“吱”地一聲掉在地上，化成了黑水。可她的腳腕上還是被蝕出了個小紅點，疼得她皺了皺眉。
“你怎麼樣？”凌塵趕緊往她的腳腕上吹了口氣，指尖的星紋往紅點上貼。
“沒事……”楚傾雪搖了搖頭，往身後看，女人也追了過來，正往溪水裡扔鱗片，鱗片在水裡化成黑絲，往眾人的腳邊纏，“她追來了！”
女人站在溪邊，往溪水裡看，見溪水的靈氣能克蠱蟲，眼神狠了狠：“跑啊！我看你們能跑到哪兒去！骨靈脈的邪氣馬上就會漫過來，這溪水的靈氣也護不了你們多久！”
話音剛落，溪底突然“咕嘟”冒起了泡，黑紫色的邪氣從溪底湧出來，往水面漫。溪水的金光被邪氣一蓋，慢慢淡了下去。
“她說的是真的！”蘇清月往溪水裡探了探手，溪水變得冰涼，“骨靈脈的脈眼被開啟了，邪氣順著溪水往上湧！”
眾人都慌了，往四周看，前有邪氣，後有蠱蟲，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女人，簡直是死路一條。
楚傾雪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緊的：“凌塵……”
凌塵往懷裡的母石摸了摸，突然抬頭往女人看：“你說母石是鑰匙？”
女人愣了下，點頭：“是又怎麼樣？”
“那要是沒有鑰匙呢？”凌塵笑了笑，突然把裹著銀杏葉的母石往溪水裡扔，“脈眼是不是就關不上了？”
母石掉進溪水裡，銀杏葉散開，母石的金光往四周漫，把溪底的邪氣逼得往回退了退。女人見狀，眼睛都紅了：“你瘋了！那是母石！”她想往溪水裡跳，去撿母石。
“就是現在！”莫雨涵突然往女人腳下凝了道冰稜，冰稜往她的膝蓋上撞，女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洛輕舞趁機往女人身上撲，機械臂往她的後背砸，“哐當”一聲砸得她往前倒。林曉月的劍往她的手腕上架，林晚星的藤蔓往她身上纏，把她捆得結結實實。
“你敢綁我！”女人掙扎著，往身上渡邪氣，想把藤蔓掙斷，可藤蔓上貼了蘇沐月的銀杏葉，邪氣根本沒用。
藍靈溪讓小銀蠱們往女人的臉上飛，小銀蠱們觸鬚往她的黑紗上碰，黑紗被觸鬚一勾，掉了下來——露出張佈滿黑紋的臉，黑紋從眼角蔓延到下巴，跟蝕骨老怪的本命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你是骨靈女！”蘇清月突然驚呼道，“古籍上說，骨靈女是骨蝕邪功的創始人，早就死了幾百年了！你怎麼還活著？”
骨靈女冷笑一聲，往自己的臉上摸了摸：“死？我怎麼會甘心死？我靠骨蝕蠱吸了無數人的靈氣，才活到現在！只要開啟骨靈脈，我就能徹底復活！”
“做夢！”楚傾雪往她身上甩了道龍焰，燒得她身上的黑紋亮了亮，“我們不會讓你得逞的！”
骨靈女還想掙扎，溪水裡突然“嗡”地響了聲，母石的金光突然變得極亮，往溪底的邪氣上漫。溪底的邪氣被金光一壓，竟然往回退了退，脈眼的冒泡聲也小了些。
“怎麼回事？”眾人都愣住了。
蘇沐月往溪水裡看，突然眼睛一亮：“是母石！母石在吸收邪氣！它能淨化邪氣！”
果然，母石在溪水裡慢慢旋轉，金光越來越亮，溪底的邪氣被它吸得越來越少，脈眼的冒泡聲漸漸停了。骨靈女見狀，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母石是純靈之源，怎麼會吸邪氣？”
“因為它不只是鑰匙。”凌塵往溪水裡看，母石的金光映得他的眼睛亮閃閃的，“它是靈脈的心臟，既能開脈眼，也能封脈眼。你想用它開啟邪脈，它自然會反過來淨化邪氣。”
隨著母石的旋轉，溪底的邪氣越來越少，最後徹底被吸乾淨了，溪水又恢復了清亮，金光漫在水面上，暖乎乎的。那些追來的蠱蟲沒了邪氣支撐，紛紛掉在地上化成了黑水。
骨靈女看著這一幕，突然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完了……一切都完了……”
洛輕舞往她身上踢了踢：“現在知道完了？早幹啥去了！”
林曉月把劍收起來：“先把她捆回去，交給仙門處置。”
眾人鬆了口氣，楚傾雪往凌塵懷裡鑽，腳腕上的紅點還在疼，卻沒剛才那麼難受了。“總算解決了。”她往溪水裡的母石看，母石還在旋轉，金光慢慢淡了下去，“咱們把母石撈上來吧。”
凌塵點點頭，剛要往溪水裡走，骨靈女突然“桀桀”笑了起來，笑得人頭皮發麻。“解決了？你們以為解決了？”她往洞的方向看，眼睛亮得發紫，“骨靈脈的邪氣是沒了，可我早就把骨鱗種在了藥谷的靈根裡！只要靈根一枯，整個山脈的靈氣都會變成邪氣，你們誰也跑不了！”
“你說甚麼？”蘇清月臉色一變，“藥谷的靈根？”
“就是你們要找的藥谷！”骨靈女笑得更得意了，“那裡面的蜜心果下，埋著我最後十片骨鱗！現在差不多該發芽了吧？哈哈哈……”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像是有大樹倒了。眾人往藥谷的方向看，只見那邊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黑紫色的邪氣往空中冒，遮天蔽日的。
“不好！她說的是真的！”莫雨涵往藥谷的方向跑了兩步，“藥谷的靈根真的枯了！”
楚傾雪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尾都在發抖：“那現在怎麼辦？”
凌塵往溪水裡的母石看，又往藥谷的方向看，眉頭皺得緊緊的。骨靈女還在地上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遠處的邪氣越來越濃，風裡都帶著股腐臭味，連靈脈溪的金光都快被遮住了。
凌塵深吸了口氣，往眾人看了眼——楚傾雪咬著唇看他，洛輕舞攥著機械臂一臉焦急，藍靈溪抱著小銀蠱眼圈紅紅的，蘇家姐妹互相扶著，林氏姐妹握緊了武器，莫雨涵站在溪邊，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他往楚傾雪的手背上捏了捏，又往莫雨涵那邊點了點頭，聲音沉卻穩：“別慌。骨鱗種在靈根下，那靈根就一定是關鍵。咱們去藥谷，把骨鱗挖出來，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可是……”藍靈溪往藥谷的方向看，邪氣濃得嚇人，“那裡的邪氣那麼重……”
“有母石在。”凌塵往溪水裡的母石指了指，母石的金光雖然淡了，卻還在堅持，“它能淨化邪氣，只要咱們把它帶過去，一定能行。”
他跳進溪水裡，把母石撈了上來，母石還帶著溪水的涼意，卻比之前更燙了些。他把母石往楚傾雪手裡塞：“你戴著它，你的龍焰能護著它。”
楚傾雪握緊母石，點了點頭，龍尾往他腰上纏得更緊了：“我跟你一起去。”
“都一起去。”凌塵往眾人看了眼，嘴角勾了勾，“咱們一起去挖骨鱗，挖完了，我帶你們去摘蜜心果，管夠。”
洛輕舞立刻精神了：“對！挖完了吃果子！老孃還等著吃最甜的呢！”
藍靈溪也點了點頭，小銀蠱們往她懷裡蹭，像是在給她打氣。
莫雨涵往骨靈女身上看了眼，往她的脖子上纏了圈藤蔓：“先把她捆結實了，帶過去當人質。”
眾人把骨靈女捆好，拖著她往藥谷的方向走。遠處的邪氣越來越濃，天暗得像要下雨，可沒人說話，只是跟著凌塵往前走——楚傾雪的龍尾掃著草葉“沙沙”響，洛輕舞的機械臂碰著樹枝“哐當”響，藍靈溪的小銀蠱們飛在前面“嗡嗡”叫，反而比剛才更有勁兒了。
走到藥谷入口時，邪氣已經濃得化不開了，裡面的樹木都枯成了黑色，地上的草葉變成了灰。骨靈女在後面“桀桀”笑：“晚了……骨鱗已經紮根了……你們進去也是死……”
凌塵沒理她，往楚傾雪手裡的母石看，母石的金光突然亮了亮，往谷裡指。“跟著母石走。”他拉著楚傾雪往谷裡走，“小心腳下。”
剛走進谷裡，就見地上的泥土在“咕嘟”冒泡，黑紫色的骨鱗根鬚從土裡鑽出來，往眾人的腳邊纏。楚傾雪往根鬚上甩了道龍焰，根鬚被燒得“滋滋”響，卻沒斷。
“用母石！”蘇沐月喊道。
楚傾雪把母石往根鬚上按，母石的金光一碰到根鬚，根鬚立刻往回縮，化成了黑水。“管用！”她眼睛一亮，往前面跑了兩步，母石往左邊指，“這邊！”
眾人跟著母石往谷裡走，一路上用母石淨化根鬚，走得越來越深。前面突然出現一片果林，果樹上掛著圓滾滾的果子，正是蜜心果——可果子都變成了黑紫色，往地上滴著黑水，一看就有毒。
“蜜心果……”楚傾雪往果樹上看，眼神有點失落，“都壞了……”
“沒事。”凌塵摸了摸她的頭髮，往果樹下看，果樹下的泥土在冒泡，根鬚最密，“骨鱗肯定在這下面。”他往星芒劍上渡靈氣，往樹下的泥土裡插，“挖！”
眾人趕緊動手，用劍用藤蔓，往樹下挖。挖了沒一會兒，洛輕舞的機械臂突然“哐當”一聲碰到了硬東西：“挖到了！”
眾人趕緊圍過去，只見泥土裡埋著個黑紫色的東西，像是塊鱗片聚成的根，上面還沾著十片骨鱗，正往外面冒邪氣。
“就是這個！”蘇清月往根上看，根上的邪紋跟骨靈女臉上的一樣，“這是骨鱗的母根！只要把它挖出來，再用母石淨化，就能救回靈根！”
眾人剛要動手挖母根，骨鱗母根突然“嗡”地響了聲，往外面爆發出一股邪氣，把眾人都掀倒在地！楚傾雪手裡的母石也被震飛了，掉在地上滾了滾，正好滾到骨靈女腳邊。
骨靈女眼睛一亮，用腳尖把母石勾到自己面前，又用牙齒咬斷了手上的藤蔓——她的牙齒竟然也是黑紫色的，像骨頭做的！“母石是我的了！”她抓起母石就往谷外跑，“你們都去死吧！”
“攔住她！”凌塵趕緊爬起來，往骨靈女身上劈了道劍光。
劍光往骨靈女身上飛，卻被她手裡的母石擋住了——母石的金光被她渡了邪氣，變成了黑紫色，往劍光上撞，劍光“咔嚓”碎了。
“怎麼會這樣？”楚傾雪愣住了。
“她能操控母石！”蘇清月臉色一變，“她的血裡有骨蝕蠱的蟲卵，跟母石的靈氣產生了共鳴！”
骨靈女回頭笑了笑，手裡的母石往骨鱗母根上指，骨鱗母根突然往上漲了老高，根鬚往眾人身上纏，把眾人都捆住了！
“哈哈哈……”骨靈女笑得更得意了，“等我吸了母石的靈氣，再把你們的靈氣都吸了，就能徹底復活了！”
她往谷外走，剛走了兩步，突然“哎呀”一聲，往自己的腳腕看——小銀蠱們往她的腳腕上爬，觸鬚往她的面板上碰，她的腳腕上立刻起了個紅泡。
“該死的蟲子！”骨靈女往腳腕上拍，想把小銀蠱們拍掉，卻沒注意到藍靈溪正往她的身後爬——藍靈溪剛才被根鬚捆得松，偷偷掙開了。
藍靈溪往骨靈女的腿上撲，抱住她的腿就往地上拽：“把母石還給我們！”
骨靈女被拽得往地上倒，手裡的母石掉了出去。楚傾雪眼疾手快，龍尾往母石上一卷，把母石捲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
“雪兒！”凌塵趕緊喊道，“用母石淨化根鬚！”
楚傾雪把母石往根鬚上按，母石的金光一亮，捆著眾人的根鬚立刻往回縮，化成了黑水。眾人趕緊爬起來，往骨靈女身上圍。
骨靈女見母石被搶了，眼睛都紅了，往骨鱗母根上渡邪氣，骨鱗母根往她身上纏，把她裹了起來，變成了個黑紫色的繭！
“她要靠骨鱗母根重生！”蘇清月大喊，“快用母石砸那個繭！”
楚傾雪把母石往繭上扔，母石的金光“轟”地一聲炸開，繭被金光一照，“咔嚓”裂開了道縫。裡面傳來骨靈女的慘叫，黑紫色的邪氣從縫裡冒出來，慢慢散了。
繭徹底裂開時，裡面只剩下了一副黑紫色的骨架，跟蝕骨老怪的一樣，地上還掉著片黑紫色的鱗片，跟之前的一模一樣。
眾人都鬆了口氣，往骨鱗母根看，母根沒了邪氣支撐，慢慢枯萎了，化成了黑水。藥谷裡的邪氣也漸漸淡了，天空慢慢亮了起來。
楚傾雪把母石撿起來，往上面吹了吹灰，母石的金光又變得亮閃閃的，暖乎乎的。她往凌塵懷裡鑽，腳腕上的紅點還在疼，卻笑了：“解決了……”
凌塵往她的唇上親了親，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解決了。”
洛輕舞往骨架上踢了踢：“總算死透了！老孃的手都癢了！”
藍靈溪抱著小銀蠱笑，小銀蠱們往她懷裡蹭，像是在邀功。
蘇沐月往果樹下看，泥土裡冒出了嫩綠的芽，是靈根的新芽：“靈根活了！”
林氏姐妹往谷外看，邪氣散了，陽光照了進來，灑在地上金燦燦的。
莫雨涵往溪邊看，靈脈溪的金光又亮了起來，溪水潺潺，跟之前一樣清亮。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眾人在藥谷裡歇了會兒，蘇沐月用銀杏葉給楚傾雪的腳腕上了藥，洛輕舞在果林裡翻了翻，居然找到了幾顆沒壞的蜜心果，給眾人分了。
楚傾雪咬了口蜜心果，甜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往凌塵嘴裡塞了口：“你嚐嚐，真甜。”
凌塵咬了口，甜汁在嘴裡散開，比之前的野果甜多了。他往楚傾雪的唇上親了親，嚐到了甜津津的果汁味，低聲道：“嗯，比你還甜。”
楚傾雪的臉“騰”地紅了，往他懷裡鑽，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緊的。旁邊的洛輕舞“嘖”了聲，往嘴裡塞了顆果子，卻偷偷笑了。莫雨涵低頭啃著果子，耳根也紅了。
夕陽西下時，眾人拖著骨靈女的骨架往山外走，打算找個地方埋了。藍靈溪的小銀蠱們飛在前面，嘰嘰喳喳的，像是在唱歌。
走到靈脈溪時，楚傾雪突然停下腳步，往溪水裡看——溪水裡映著晚霞，金燦燦的，映得她脖子上的魚佩也亮晶晶的。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小聲道：“今晚……”
凌塵往她的唇上親了親，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聲音軟得像溪水：“好。”
莫雨涵走在後面，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是往溪水裡扔了塊石子，石子濺起的水花落在晚霞裡，亮得像星星。
沒人注意到，骨靈女的骨架手指縫裡，還夾著半片極細小的骨鱗，黑紫色的，在夕陽下閃了閃，像是在等甚麼。
山風捲著溪水流向遠方，晚霞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看起來平靜又溫暖。可遠處的山頭上，不知何時多了只黑色的鳥，正往藥谷的方向看，三隻眼睛亮得發紫——是隻沒見過的窺骨鳥，比之前的鳥王更大，更兇。
鳥突然“吱”地叫了聲，往山深處飛，翅膀扇起的風裡，夾著個極輕的聲音，像個老人的嘆息：
“骨鱗還在……骨靈脈還沒封……急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