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靈鼎底的裂縫越張越大，黑洞裡的水聲愈發清晰，像是有整條河在底下奔湧。那低語聲也漸漸真切了些，不是人言，倒像無數根琴絃在風裡顫，纏得人耳根發麻。楚傾雪剛從石壁上爬起來，龍尾還在隱隱作痛，見凌塵盯著黑洞發怔，立刻拽著他往後退了半步：“別靠太近，誰知道里面藏著甚麼。”
她指尖還沾著剛才咳的血，蹭在凌塵袖口上，留下點淡紅的印子。凌塵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擦過那點血跡，眉頭皺得緊：“你的傷還沒好，別亂動。”轉頭往蘇清月看，“清月，你能看出這黑洞是甚麼路數嗎？”
蘇清月正扶著聚靈鼎，指尖往鼎底的裂縫上探——裂縫邊緣凝著層白霜，是靈氣被吸走後留的痕跡。她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啞：“這不是天然的洞，是被人用邪術鑿出來的。你聽那水聲，像是……暗河。”
“暗河？”洛輕舞往黑洞裡瞥了眼，機械臂往旁邊的石壁上敲了敲，“這破地方怎麼會有河？別是蝕骨老怪設的陷阱吧？”她剛說完，黑洞裡突然飄上來片水藻，碧綠色的，還帶著溼冷的潮氣，落在藍靈溪腳邊。
藍靈溪嚇得往凌塵身後縮了縮，小銀蠱們“嗡”地飛起來，圍著水藻轉了圈，觸鬚往水藻上碰了碰，竟沒躲開——往常小銀蠱對邪氣最敏感，碰著就縮，這次卻只是歪了歪腦袋，像沒察覺到危險。“小銀不怕這個。”她小聲說，指腹蹭了蹭小銀蠱的翅膀，“這水藻好像沒邪氣。”
林曉月突然抬腳往水藻上踩了踩，水藻“啪”地碎了，汁水裡竟摻著點淡金色的光，和星髓的靈氣一個味兒。“是靈脈水藻。”她彎腰捻起點碎末，“長在靈脈暗河裡的，說明底下真有靈脈源頭。”
“那蝕骨老怪藏在裡面？”洛輕舞摩拳擦掌，機械臂上的星髓粉又亮了，“正好，老孃還沒跟他算撞裂機械臂的賬呢！”
“別衝動。”莫雨涵突然開口，她正蹲在黑洞邊，指尖凝了片冰，往黑洞裡探了探——冰片剛下去半尺，就被一股吸力扯得變了形，她收回手，冰片上沾著點黑色的絮狀物，“裡面有邪氣，但比之前的淡。而且這吸力不對勁，像是在‘引’人下去。”
“引咱們下去？”林晚星把藤蔓往蘇沐月手腕上纏得更緊了些，藤蔓尖往黑洞裡探了探，又趕緊縮回來，“難道底下有甚麼東西等著咱們？”
蘇沐月突然“呀”了一聲，從懷裡摸出片竹簡——是之前在星核旁撿的，上面刻著幾行模糊的字，她一直沒看懂。這會兒被黑洞裡的潮氣一燻，竹簡上的字突然清晰了：“星髓生，幽河動，鼎裂處，母石湧。”她指著最後三個字，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母石！是星髓母石！古籍上說，星髓母石是所有星髓的根，能補任何靈氣裂縫！”
“能補星核的縫？”凌塵立刻追問。蘇沐月重重點頭，指尖在竹簡上劃了個圈：“你看這兒，‘母石湧’就是說母石會隨著幽河的水流動，說不定就在這暗河底下！”
楚傾雪往凌塵手裡的龍鱗看了看，龍鱗還帶著餘溫，剛才就是這鱗片燒退了黑影。她咬了咬唇，龍尾往他腰上輕輕勾了勾：“要下去嗎？底下要是有危險……”
“得去。”凌塵打斷她，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星核的裂縫不能拖，而且蝕骨老怪肯定也在找母石，不能讓他先得手。”他往眾人看了圈，“輕舞開路，曉月斷後，晚星用藤蔓把咱們串起來，萬一有水流衝散了能拉一把。雨涵凝冰橋，靈溪讓小銀蠱在前頭探路，清月和沐月記著水路，別走錯了。”
“那你呢？”楚傾雪立刻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我護著你。”凌塵笑了笑，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她頭髮上還沾著靈泉的水汽，軟乎乎的。楚傾雪的臉“騰”地紅了，往莫雨涵那邊瞥了眼，見莫雨涵正低頭凝冰，像是沒看見，才敢往他懷裡鑽了鑽，龍尾悄悄纏上他的小腿。
莫雨涵的冰橋凝得快，半盞茶的功夫就搭了道窄窄的冰梯，從黑洞邊一直垂下去，冰梯上凝著層靈氣，踩上去不滑。洛輕舞第一個往下跳，機械臂往冰梯旁的石壁上一撐，“咔”地按出個手印：“走了走了！早點找到母石早點完事，老孃還等著出去吃靈果呢！”
藍靈溪抱著小銀蠱跟在後面，小銀蠱們在前面飛，觸鬚掃過冰梯，每掃一下就亮一下，把底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剛下了十幾級，暗河的潮氣就撲面而來，帶著股淡淡的腥氣，不是蝕骨蟲的味，倒像是甚麼魚的腥。
“底下有魚？”洛輕舞往黑洞深處喊，機械臂往旁邊的石壁上敲了敲，石壁是空的，回聲嗡嗡的。
“是靈脈魚吧？”蘇沐月扶著蘇清月往下走，竹簡往冰梯上照，“古籍上說靈脈暗河裡有靈魚，靠吃星髓碎末活，不傷人的。”
話音剛落，小銀蠱突然“吱”地叫了聲，往藍靈溪手背上撞。藍靈溪趕緊停住腳，往前面看——冰梯盡頭是片開闊的水潭，潭水黑沉沉的，水面上飄著些靈脈水藻，水底下隱隱有銀光在動，果然是魚。可那些魚的鱗片不對勁，邊緣泛著黑，尾鰭上還纏著點黑氣。
“被邪氣染了。”蘇清月低聲說，指尖往潭水裡渡了點靈氣，靈氣剛碰到水面就被黑氣吞了，“蝕骨老怪肯定來過這兒，把魚都汙染了。”
洛輕舞剛要往下跳，被莫雨涵拉住：“別碰水。”她指尖往潭水上一點，冰稜“唰”地插進水裡，冰稜周圍的黑氣立刻往冰稜上纏，轉眼就把冰稜裹成了黑的，“碰了會沾邪氣。”
“那怎麼過去？”洛輕舞往潭對面看，對面有個洞口，洞口飄著金色的光，像是星髓的氣，“母石肯定在那邊！”
林晚星突然把藤蔓往潭裡一甩，藤蔓尖往對面的石壁上纏，“啪”地纏穩了：“我蕩過去看看？”她剛要跳，被林曉月拽了回來：“別胡鬧，藤蔓沾了水也會染邪氣。”林曉月往凌塵手裡的星芒劍看，“用劍劈開水路？”
凌塵正往潭水裡看，水裡的魚突然往冰梯這邊游過來，黑壓壓的一片，眼睛是紅的。他握緊星芒劍，剛要揮劍，楚傾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等等。”她龍尾往潭水裡一甩，金紅色的龍焰往水面上一噴——龍焰落在水面上，沒燒著水，反而把水面上的黑氣燒得“滋滋”冒白煙，水裡的魚也往回退了退。
“龍焰能克邪氣！”她眼睛一亮，龍尾又往水面上甩了甩，龍焰在水面上燒出條窄窄的水路，黑氣被燒得往後縮，露出底下清亮的水，“咱們從這兒走！”
莫雨涵立刻往水路上凝冰，冰瞬間凍成了道窄橋，剛好容一人透過。洛輕舞第一個跳上去，機械臂往旁邊一揮，把靠近的魚掃開：“快跟上！”
眾人依次往冰橋上走，藍靈溪的小銀蠱在前面飛，把偶爾飄過來的黑氣掃開。剛走到一半，潭水裡突然“嘩啦”一聲，跳出條大魚，比之前的魚大了十倍，嘴張得能吞下個小孩，往藍靈溪撲過來！
“靈溪小心！”洛輕舞的機械臂往大魚頭上砸，“哐當”一聲，大魚被砸得往回退了退，可鱗片硬得很，只掉了幾片。大魚惱了，尾巴往冰橋上一甩，冰橋“咔嚓”裂了道縫，藍靈溪差點掉下去，幸好林晚星的藤蔓及時纏上她的腰，把她往回拉了拉。
“這魚成精了！”洛輕舞罵了句，機械臂往大魚的鰓上撞——那兒沒鱗片，大魚疼得“嗷”地叫了聲，往水裡鑽，轉眼就沒了影。
“快過！”林曉月往眾人喊，她的劍往冰橋後的魚群劈，劍光把魚群擋在後面，“別等它再上來！”
眾人加快腳步往對面的洞口跑，剛跑到洞口，潭水裡突然“咕嘟”冒了個大泡，之前那條大魚又跳了出來，這次嘴裡叼著個黑東西，往凌塵身上砸——是顆蝕骨蟲的卵，剛碰到凌塵的衣服就裂開，小蟲往他胳膊上爬！
楚傾雪眼疾手快，龍尾往小蟲上一抽，小蟲“吱”地化成了黑水，可大魚的尾巴也跟著掃過來，往凌塵的後心撞——她想也沒想就往凌塵身前擋，尾巴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聲，龍鱗掉了一片。
“雪兒！”凌塵一把將她拉到懷裡，星芒劍往大魚頭上劈，劍光帶著七靈引的靈氣，“咔嚓”劈開了大魚的鱗片，大魚疼得往水裡鑽，再也沒敢上來。
“你怎麼樣？”凌塵捧著楚傾雪的臉，指腹擦過她的眼角——她疼得掉了滴淚，順著臉頰往下滑。楚傾雪搖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得像棉花：“沒事……就是有點麻。”她往他胳膊上看，剛才小蟲爬過的地方紅了塊，趕緊用指尖往上面抹龍涎，“你也別硬撐。”
“都甚麼時候了還膩歪！”洛輕舞翻了個白眼，往洞口裡探了探，“裡面有光，快進去看看！”
洞口裡是條幹燥的石道，石道壁上嵌著不少星髓，亮得能照見人影。走了沒幾步，石道突然開闊起來，竟是個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個半人高的玉盒，玉盒裡飄著金色的光，正是星髓母石——比之前見的星髓大了三倍，靈氣像霧似的往外面冒。
“找到了！”蘇沐月高興地跑過去，剛要碰玉盒，卻被蘇清月拉住：“等等，盒子上有符。”
玉盒上刻著道黑色的符，和聚靈鼎上的黑影是一個味兒。凌塵往符上看，符紋在慢慢動，像是活的。“是蝕骨老怪留的。”他往星芒劍上渡了點靈氣，劍往符上一指，符紋“滋滋”冒黑煙，轉眼就淡了。
“可以拿了吧？”洛輕舞伸手就要去掀玉盒，突然被一陣笑聲打斷——是蝕骨老怪的聲音，從石室的牆縫裡鑽出來，像有無數個他在笑：“多謝你們幫我解開符印，這母石，我就卻之不恭了！”
話音剛落，石室的牆縫裡突然鑽出無數黑氣，往玉盒上纏——黑氣一沾母石，母石的金光就暗了些。洛輕舞的機械臂往黑氣上砸，黑氣卻像煙似的，砸過去就散了，轉眼又聚起來。
“這老東西藏在哪兒？”洛輕舞罵了句，機械臂往牆縫裡砸，石屑紛飛，卻沒砸到人影。
“他在暗河裡！”莫雨涵往石室的水潭邊看，潭水裡的黑氣正往岸上湧，“他用邪氣引咱們開盒，自己在底下吸母石的靈氣！”
果然，潭水裡的黑氣越來越濃，隱約能看見個黑影在水裡動，正是蝕骨老怪。他手裡拿著根骨笛，一吹，潭水裡的魚就往岸上跳，往眾人撞過來——這些魚比之前的更兇，鱗片上的黑氣都快滴下來了。
“先護母石！”凌塵往楚傾雪喊，楚傾雪立刻往玉盒旁站，龍焰往黑氣上燒，金紅色的火焰把黑氣擋在外面。莫雨涵往魚群裡凝冰稜，冰稜往魚頭上砸，砸得魚往回退。林晚星的藤蔓往玉盒上纏，藤蔓上的靈露往母石上滴，母石的金光又亮了些。
藍靈溪讓小銀蠱往牆縫裡飛，小銀蠱的觸鬚往牆縫裡探，牆縫裡的黑氣被掃得往後縮，露出個小洞口——蝕骨老怪的骨笛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他在那兒！”藍靈溪指著洞口喊。
林曉月的劍立刻往洞口飛，劍光劈在洞口的黑氣上，黑氣“吱”地叫了聲，洞口露了出來——裡面果然藏著個小竹筒，骨笛就插在竹筒裡。“是骨笛在控魚！”林曉月的劍往骨笛上劈，骨笛“啪”地斷成兩截，潭水裡的魚立刻不動了，往水裡沉。
牆縫裡的蝕骨老怪罵了句髒話，黑氣往石室裡湧得更急了，竟往楚傾雪飛過去——這次的黑氣裡裹著根骨針，往她的龍角上刺！
“雪兒！”凌塵一把將她往懷裡拉，骨針擦著她的耳邊飛過，刺在石壁上，“咔嚓”裂了道縫。他往黑氣裡看，蝕骨老怪的臉在黑氣裡閃了閃，往玉盒撲過來——他想搶母石！
“別想拿！”洛輕舞的機械臂往玉盒上一擋，黑氣撞在機械臂上，“哐當”一聲，洛輕舞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胳膊上的衣服裂了道縫，露出底下的紅痕。
“輕舞姐！”藍靈溪讓小銀蠱往黑氣上撞，小銀蠱的觸鬚掃過黑氣，黑氣僵了僵，可蝕骨老怪的黑氣太多，小銀蠱很快就被裹住了，“吱”地叫著往藍靈溪飛過來。
就在這時，蘇沐月突然往玉盒裡塞了片銀杏葉——是她一直帶在身上的，銀杏葉一碰到母石，母石的金光“嗡”地湧出來，往黑氣上漫！金光一沾黑氣，黑氣就“滋滋”化成了黑水，蝕骨老怪的慘叫聲從牆縫裡傳出來：“不可能！銀杏葉怎麼能引母石靈氣！”
“因為這是星髓母石認主的信物。”蘇清月扶著石壁站起來，嘴角帶著點笑，“古籍上說，星髓母石只認木靈根的純靈之氣，沐月的銀杏葉浸了她十年靈氣，正好能引母石的光。”
金光越湧越急，牆縫裡的黑氣漸漸散了，蝕骨老怪的身影露了出來——他比之前瘦了圈，臉色慘白，往潭水裡退：“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往水裡一跳，轉眼就沒了影。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地上一坐，機械臂往旁邊一扔：“總算……搞定了。”她往楚傾雪看，見楚傾雪還靠在凌塵懷裡，撇了撇嘴，“喂，大功臣，母石拿到了，該補星核了吧？”
楚傾雪這才從凌塵懷裡抬起頭，往玉盒裡的母石看，母石的金光裹著銀杏葉，亮得溫柔。她往凌塵手裡遞了遞：“你拿著吧，你的星紋能引靈氣。”
凌塵剛要接，莫雨涵突然開口：“等等。”她往母石上看，母石的金光裡混著點淡紅的光，像是血，“母石好像被邪氣染了點，直接用會傷星核。”
“那怎麼辦？”藍靈溪往母石上吹了口氣，小銀蠱往母石上蹭，想把紅光蹭掉，可紅光像長在上面似的，怎麼也蹭不掉。
蘇清月往石室的石臺上看，石臺上刻著個凹槽，正好能放下玉盒。“把母石放在這兒。”她往眾人看，“咱們用七靈引的靈氣給它淨化一下，正好也補補自己的靈氣。”
眾人圍著石臺站成圈，七道靈光往母石上匯——靈光一沾母石，母石的紅光就淡了些，金光卻更亮了。沒過多久，紅光徹底沒了，母石的靈氣往眾人身上湧，之前耗的靈氣瞬間補滿了，楚傾雪龍尾上的傷口也癢了癢，鱗片竟重新長了出來。
“好了！”蘇沐月高興地拍手，“現在能補星核了！”
凌塵把母石往懷裡放，剛要說話，石室突然晃了晃，石臺上的凹槽裡竟湧出水來，轉眼就漫到了腳踝。“怎麼回事？”洛輕舞往潭水裡看，潭水正往上漲，“暗河漲水了！”
“是母石被拿走了，靈脈失衡了！”蘇清月往洞口跑，“快出去！不然會被淹的！”
眾人跟著往洞口跑，剛跑到冰橋邊，冰橋突然“咔嚓”裂了，掉進潭裡化成了水。潭水漲得更快了，轉眼就漫到了膝蓋，水裡的魚又開始動，往眾人圍過來。
“用藤蔓！”林晚星把藤蔓往對面的石壁上纏，這次纏得又快又穩，“蕩過去！”
洛輕舞第一個抓住藤蔓，往對面蕩，機械臂往靠近的魚頭上砸，穩穩落在對面。林曉月扶著蘇清月蕩過去，劍往藤蔓下的魚群劈，護著蘇清月站穩。
藍靈溪抱著小銀蠱，有點不敢蕩，莫雨涵往她身後推了推：“別怕，我在後面護著你。”藍靈溪咬了咬牙，抓住藤蔓往對面蕩，剛盪到一半，水裡的大魚突然跳出來，往她尾巴上咬——幸好莫雨涵的冰稜及時砸過來，把大魚砸回水裡，藍靈溪才穩穩落在對面。
最後只剩凌塵和楚傾雪了。潭水已經漫到了腰，魚群往他們圍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凌塵把楚傾雪往懷裡抱了抱：“抓緊我。”他抓住藤蔓，往對面蕩——剛盪到一半，藤蔓突然“啪”地斷了！是被水裡的魚咬斷的！
“凌塵！”楚傾雪嚇得往他懷裡鑽，龍尾死死纏上他的腰。凌塵抱著她往對面的石壁上跳，指尖往石壁上貼，星紋往石壁上一粘，暫時掛住了身體，可石壁溼滑，兩人正慢慢往下滑。
“抓我的手！”林曉月的劍往石壁上插，劍穗往凌塵手裡遞。凌塵剛要伸手，水裡的大魚突然跳出來，往他的腳腕上咬——他下意識往旁邊躲，手一鬆，兩人竟往水裡掉！
楚傾雪的龍尾往石壁上一纏，死死纏住根石稜，兩人懸在半空中，離水面只有半尺。大魚在下面“嘩啦”地跳，往他們咬過來。
“雪兒，放手！”凌塵往她喊，龍尾被石稜勒得通紅，再纏下去會傷筋動骨，“我帶你飛上去！”
“不放！”楚傾雪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龍尾纏得更死，“要掉一起掉！”
就在這時，莫雨涵突然往水面上凝了道冰柱，冰柱往他們腳下一撐，正好托住他們的腳。“快上來！”她往他們喊，指尖往冰柱上渡靈氣，冰柱又長高了些。
凌塵踩著冰柱往上跳，抱著楚傾雪落在對面的石壁上。楚傾雪還在發抖，龍尾緊緊纏著他的腰，臉埋在他頸窩不肯抬頭。凌塵拍了拍她的背，往莫雨涵看，莫雨涵正低頭擦著指尖的冰碴，像是沒看見他的目光，耳根卻有點紅。
“先別膩歪了！”洛輕舞往後面喊，石室的水已經漫到洞口了，“趕緊回星核補裂縫！”
眾人往石道外跑，剛跑出暗河，就見星核的裂縫比之前更大了，裂縫裡的黑氣往外湧，隕星池的靈氣像水似的往裂縫裡漏。“快！”蘇清月往星核喊，“把母石嵌進裂縫裡！”
凌塵抱著母石往裂縫飛，母石一靠近裂縫，就“嗡”地亮了，往裂縫裡鑽——正好嵌在裂縫中央，金光往裂縫裡漫，裂縫竟慢慢開始癒合！黑氣被金光燒得“滋滋”冒白煙，轉眼就沒了影。
“成了！”藍靈溪拍手笑，小銀蠱們往母石上飛，觸鬚往母石上蹭，像是在慶祝。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地上一坐，機械臂往旁邊一扔：“總算能好好歇會兒了……”話沒說完，突然“哎呀”一聲，往自己的胳膊上看——之前被黑氣撞的地方，紅痕竟變成了黑色，正往裡面滲。
“怎麼了？”藍靈溪趕緊跑過去，小銀蠱往洛輕舞的胳膊上蹭，觸鬚一沾黑痕就蔫了，“是邪氣！”
蘇清月往洛輕舞的胳膊上看，臉色微變：“是蝕骨老怪的黑氣殘留在你身上了，得用靈泉的水清洗，不然會往骨頭裡鑽。”
“靈泉在石室裡！”林晚星往回跑，剛跑兩步就停住了——暗河的水已經漫到石室門口了，靈泉被淹了，“進不去了！”
洛輕舞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都開始發紫：“老孃不會就這麼栽了吧……”
“我有辦法。”莫雨涵突然開口，她往自己的指尖看，指尖凝著點冰，冰裡裹著靈泉的水——是之前在靈泉邊留的，“這水裡有七靈引的靈氣，能克邪氣。”她往洛輕舞的胳膊上滴了滴，黑痕果然淡了些，可她的指尖也開始發紅，像是被邪氣燙到了。
“別滴了！”洛輕舞往回抽胳膊，“你這樣也會被染的！”
“沒事。”莫雨涵按住她的手，指尖繼續往她胳膊上滴冰水，“我是冰靈根，能壓得住邪氣。”她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也白了些。
就在這時，楚傾雪突然往莫雨涵的指尖上貼了片龍鱗——龍鱗一碰到冰水，就化了道紅光，往洛輕舞的胳膊上漫，黑痕“滋滋”冒白煙，轉眼就沒了。莫雨涵的指尖也不紅了，她往楚傾雪看，楚傾雪正往凌塵懷裡靠，像是沒看見她的目光，嘴角卻偷偷勾了勾。
莫雨涵低下頭，往自己的指尖上吹了口氣，沒說話。
星核的裂縫徹底癒合了，母石在裂縫中央亮著，像顆小太陽。隕星池的靈氣往回湧，石室裡的水也開始退了。洛輕舞活動了活動胳膊，往楚傾雪瞥了眼：“算你有點良心。”
楚傾雪哼了一聲，往凌塵懷裡鑽了鑽。凌塵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往眾人看：“現在能出去了吧？”
“能了。”蘇清月往隕星池的出口看，出口的光越來越亮，“母石補好了裂縫，隕星池的封印也穩了，蝕骨老怪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眾人往出口走，剛走到石階上，藍靈溪突然“呀”了一聲，往自己的手背上看——小銀蠱們正往她的手背上蹭，觸鬚上沾著點金色的光，是母石的靈氣。“小銀好像能吸收母石的靈氣！”她高興地說，小銀蠱們“嗡”地飛起來，往母石的方向飛，又趕緊飛回來，像是捨不得。
“以後想來還能來。”凌塵揉了揉她的頭髮，“等過陣子安穩了，我帶你們來摘星髓。”
“真的？”藍靈溪眼睛一亮。
“真的。”凌塵笑著點頭，往楚傾雪看，楚傾雪正偷偷往莫雨涵那邊看，見莫雨涵也在笑，趕緊往他懷裡縮了縮，龍尾輕輕勾了勾他的腰。
走到出口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隕星池的霧氣散了，露出外面的青山綠水，空氣裡都是靈氣的甜味。洛輕舞深吸了口氣，往遠處的山看：“先找個地方歇兩天，老孃要吃十斤靈果！”
“我知道附近有個山洞，很乾淨。”蘇沐月往旁邊指，“之前採藥去過，裡面有溫泉，能洗去邪氣。”
眾人跟著蘇沐月往山洞走，山洞果然乾淨，裡面有個天然的溫泉池，池水冒著白汽，靈氣往外面冒。藍靈溪第一個跳進去，小銀蠱們往池水裡飛，濺起一片片水花。洛輕舞也跟著跳進去，機械臂往池邊一放，舒服地嘆了口氣：“總算能好好泡個澡了。”
莫雨涵往池邊坐，沒下水，指尖往池水裡凝了片冰，冰片在水裡轉了圈。林曉月往她身邊坐，劍往旁邊一放，沒說話，卻往她手裡塞了塊乾淨的布。
蘇清月和蘇沐月也下了水，姐妹倆靠在池邊說話，聲音軟乎乎的。
楚傾雪拉著凌塵往池邊的角落走，龍尾往他腰上纏，把他往自己身邊拽了拽：“你也下來泡會兒？”池水沒到她的腰，龍鱗在水汽裡亮得像寶石。
凌塵剛要脫衣服，楚傾雪突然往他懷裡鑽，踮起腳尖往他唇上親了親——溫泉的水汽混著她的龍涎香，甜得像蜜。她的手往他的胸口摸，指尖輕輕蹭過之前的淤青，聲音軟得像羽毛：“之前在暗河，你怕不怕？”
“不怕。”凌塵往她懷裡鑽，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有你在就不怕。”他的手往她的龍尾上摸，龍尾在水裡輕輕擺了擺，帶著水花濺在他的手上，涼絲絲的。
楚傾雪往池邊看，見沒人注意這邊，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龍尾往他的腿上纏，把他往水裡拉了拉——池水漫到兩人的胸口，熱氣裹著靈氣，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她往他的耳邊吹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那……今晚陪我？”
凌塵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她的唇上親了親，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好。”
就在這時，莫雨涵突然往這邊看了眼，見兩人靠得近，趕緊低下頭，往池水裡扔了塊小石子，石子“咚”地落進水裡，濺起的水花打在她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楚傾雪往莫雨涵那邊瞥了眼，往凌塵懷裡鑽得更緊了，龍尾往他的腰上纏得更死，像是在宣告主權。
凌塵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往池邊看——夕陽的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溫泉池上，泛著金色的光。藍靈溪和小銀蠱們在水裡玩得正歡，洛輕舞靠在池邊打盹，蘇沐月正給蘇清月梳頭髮，林晚星和林曉月靠在一塊說話……
一切都安安穩穩的，像場溫柔的夢。
可他指尖的星紋突然亮了亮，往洞口的方向跳了跳——洞口外的林子裡，有片樹葉突然無風自動，飄落在地上，露出底下的一道黑影。黑影很小，像只鳥，卻長著三隻眼睛，正往山洞裡看。
那眼睛，和蝕骨老怪的眼睛，是一個色。
凌塵的笑容淡了些，往楚傾雪的懷裡靠了靠，指尖悄悄握住了星芒劍的劍柄。溫泉池裡的水汽還在冒，甜香裡，好像混了點若有若無的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