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風裹著草木氣鑽進來，撞在溫泉的熱氣上，在石壁凝出層細水珠。楚傾雪正把臉埋在凌塵頸窩蹭，冷不丁被風掃得打了個顫，龍尾下意識往他腰上纏得更緊，帶著點委屈的鼻音：“怎麼突然涼了？你手怎麼也冰了？”
凌塵指尖的星紋還在發燙——洞口外那隻三眼黑影就縮在石縫裡，灰黑羽毛跟碎石融成一片，唯獨三隻暗紫色的眼睛亮得瘮人，跟蝕骨老怪用邪術時的瞳色分毫不差。他不動聲色地往楚傾雪發頂親了親，聲音放軟：“沒事，許是山風漏進來了。”
說話間，他指尖悄悄彈了道淡得像銀線的星紋，貼著石壁往洞口飛。那黑影似是察覺了，腦袋往石縫裡縮了縮，翅膀卻沒動，反而把眼睛眯成縫，像是在更仔細地打量山洞裡的動靜。
“哪來的風？”楚傾雪往洞口瞥了眼，藤蔓擋了大半，只剩幾縷光漏進來，“我去把藤蔓拉嚴實。”說著就要起身，龍尾剛離了凌塵的腰，就被他按住了。
“我去就行。”凌塵捏了捏她的龍角，指腹蹭過她耳後軟鱗——那處最敏感，蹭得她往他懷裡縮了縮，“你乖乖泡著，剛長好的鱗片彆著涼。”
楚傾雪哼了聲，沒再爭，卻用龍尾尖勾住他衣襬：“快去快回。”
凌塵剛走兩步，身後“嘩啦”一聲水響，莫雨涵也從池邊站了起來，手裡捏著林曉月給的布，低聲道：“我去看看洞口的藤蔓牢不牢，別真進了邪物。”她眼神往洞口掃了眼，指尖凝著層薄冰，顯然也察覺到了甚麼。
兩人一前一後往洞口走，溫泉池裡的人沒太在意——洛輕舞正靠在池邊打盹，機械臂搭在池沿，被水汽燻得泛著光；藍靈溪跟小銀蠱玩得歡，把水花拍得老高，濺了蘇沐月一胳膊；蘇沐月正給蘇清月梳頭髮，梳到髮梢時輕聲問：“姐姐，你說母石會不會還有別的用？古籍上沒寫全呢。”
蘇清月笑了笑，指尖拂過水麵：“不管有甚麼用，先安穩過兩天再說。”她目光往凌塵的方向瞥了眼，見他停在洞口藤蔓邊，似是在撥弄甚麼，眉頭微蹙了下。
這邊凌塵剛撥開藤蔓一角，就見那三眼黑影“噌”地往斜後方飛，翅膀扇得極快，卻沒發出聲響。莫雨涵指尖的冰稜跟著飛出去，“啪”地打在黑影剛才趴的石縫上，冰稜碎成碴，石縫裡落下幾根灰黑羽毛，沾著點淡紫色的邪氣。
“是蝕骨老怪的探子。”莫雨涵撿起羽毛，指尖一捏，羽毛化成黑水，“這東西叫‘窺骨鳥’，能借邪氣傳影，他肯定能看見咱們在這兒。”
凌塵往黑影飛走的方向看，林子裡樹影晃了晃，再沒動靜。他回頭往溫泉池看，楚傾雪正扒著池邊望過來，龍尾在水裡輕輕擺著，滿眼擔心。他朝她揚了揚笑，才轉頭對莫雨涵道：“他沒立刻來，要麼是傷沒好，要麼是在等機會。”
“等甚麼機會？”莫雨涵往山洞裡掃了眼，“母石在星核那兒，他搶不走。”
“說不定是等咱們放鬆警惕。”凌塵捏了捏眉心，“或者……他不止想要母石。”剛才窺骨鳥的眼睛，似乎在往溫泉池裡掃，尤其是在洛輕舞和藍靈溪那邊停了停——洛輕舞剛被邪氣傷過，藍靈溪的小銀蠱能克邪，說不定是他的目標。
兩人正說著，池裡突然傳來洛輕舞的罵聲：“孃的！這水怎麼變涼了？”
眾人都往水裡摸——剛才還燙得冒白汽的溫泉水，這會兒竟涼了大半，水汽也散了不少，石壁上的水珠都凝成了小冰粒。藍靈溪的小銀蠱們“嗡”地飛到半空，往池底鑽，觸鬚碰了碰池底的石頭，又趕緊飛上來，往藍靈溪手背上撞，像是在示警。
“池底有問題！”藍靈溪拽著林晚星的胳膊，“小銀說底下有東西在吸熱氣！”
林晚星立刻把藤蔓往池底放，藤蔓尖剛碰到池底，就猛地往回縮，藤蔓上結了層薄冰：“是寒氣！從池底石縫裡冒出來的！”
話音剛落，池中央“咕嘟”冒了個泡，泡裡裹著點黑絲，破了之後，寒氣更重了。蘇清月拉著蘇沐月往池邊退：“快上來！這不是普通寒氣，有邪氣！”
眾人剛爬上岸，池底突然“咔嚓”裂了道縫，縫裡往外湧黑霧，霧裡裹著些碎骨片，落在池邊的石頭上，“滋滋”冒白煙。楚傾雪剛擦乾身上的水，見黑霧往藍靈溪飄，龍尾一甩，金紅色的龍焰往黑霧上燒，黑霧被燒得縮了縮，卻沒散，反而往旁邊繞，往洛輕舞那邊鑽。
“還敢來！”洛輕舞把機械臂往黑霧上砸，“哐當”一聲，黑霧被砸散，卻又從池底裂縫裡湧出新的，轉眼就把半個山洞裹住了。
“是蝕骨老怪的邪氣！”蘇清月往洞口跑，“他在外面引寒氣破溫泉的靈氣！溫泉是借靈脈熱氣驅邪的，現在熱氣被吸了，邪氣就敢進來了！”
凌塵往洞口看，剛才被冰稜打中的石縫裡，正往外冒黑霧，跟池底的黑霧是一個味兒。他握緊星芒劍，往黑霧裡劈了道劍光，劍光劈散黑霧，卻見霧裡藏著十幾只窺骨鳥，正往山洞裡衝，每隻鳥嘴裡都叼著塊黑骨片。
“別讓它們靠近！”凌塵喊了聲，星芒劍往空中掃，劍光劈落幾隻鳥，鳥一落地就化成黑水，骨片卻“啪”地碎了，碎成更多黑絲，往眾人身上纏。
莫雨涵指尖凝冰牆，把黑絲擋在外面，冰牆卻被黑絲蝕得“滋滋”響：“太多了！擋不住！”
就在這時，林曉月突然往空中扔了把符紙，符紙在空中燃起來，化成火網，把剩下的窺骨鳥都罩在裡面。火網是用靈脈硃砂畫的，燒得窺骨鳥“吱”地叫，轉眼就燒成了灰。可火網也只撐了片刻，就被池底湧的黑霧蝕破了。
“蝕骨老怪肯定就在附近！”洛輕舞把機械臂上的星髓粉擦亮，“老孃去把他揪出來！”
“別去！”凌塵拉住她，“他故意引你出去，外面說不定有陷阱。”他往山洞深處看，山洞盡頭有個窄小的石道，是之前沒注意到的，“先往裡面退！找地方躲躲，等他邪氣弱了再反擊！”
眾人跟著往石道退，藍靈溪抱著小銀蠱跑在最前面，小銀蠱們往石道里飛，觸鬚掃過石壁，沒發現邪氣，才回頭叫了聲。林晚星用藤蔓把石道入口擋住，藤蔓上凝著靈露，能擋會兒黑霧。
石道里比外面乾燥，石壁上嵌著些星髓碎塊，亮得能照見人影。走了沒幾步，石道突然開闊，竟是個小石室，石室裡有張石床，床上鋪著些乾草，像是有人住過。蘇沐月往石床旁的石桌上看，桌上放著個陶碗，碗裡還有點靈果核，核上沾著點靈氣——是之前蘇沐月帶的靈果的味兒。
“這是……我之前放這兒的靈果！”蘇沐月驚訝地拿起果核，“我上次來採藥，在這兒歇腳，把沒吃完的靈果放桌上了，怎麼還在？”
蘇清月往石床底下看，床底下有個小木箱，開啟箱子，裡面放著幾件舊衣服，還有本翻得卷邊的藥書，書裡夾著片銀杏葉，跟蘇沐月之前用的那片很像。“這好像是個藥修住過的地方。”蘇清月翻著藥書，“書裡記的都是治靈脈傷的方子，沒邪氣。”
“管他誰住過的，先躲在這兒！”洛輕舞靠在石壁上，揉著剛才被黑霧蹭到的胳膊，“孃的，這老東西沒完沒了了！”
莫雨涵往石道入口看，藤蔓上的靈露快被黑霧蝕光了，黑霧正往石道里滲。她往石桌上的陶碗裡凝了塊冰，冰化了之後，往藤蔓上澆，冰水裡的靈氣暫時擋住了黑霧：“撐不了多久，得想辦法把邪氣逼回去。”
楚傾雪往凌塵身邊靠，龍尾輕輕蹭他的手：“要不我出去燒他？龍焰能克他的邪氣。”
“不行。”凌塵捏了捏她的手，“外面黑霧肯定更濃，他說不定在等你出去，用骨笛引窺骨鳥纏你。”他往石室的石壁看，石壁上有不少小孔，正往外漏靈氣，“這石室靠靈脈近，靈氣足，咱們可以借靈脈靈氣反制他。”
“怎麼借？”林晚星拽著藤蔓，“藤蔓能引靈氣，可我不知道怎麼用來克邪氣。”
“我知道！”蘇沐月突然指著藥書裡的一幅圖，“你看這兒，圖上畫的是‘靈脈聚火陣’，用星髓碎塊擺陣，引靈脈熱氣，能燒邪氣！溫泉的熱氣就是從這靈脈來的，只要把陣擺起來，就能把池底的寒氣逼回去！”
藥書上畫著七個小孔的位置，正好跟石室石壁上的小孔對上。蘇清月往小孔裡摸，摸出幾塊星髓碎塊：“這些小孔裡有星髓，是之前住這兒的人嵌的，正好能用來擺陣！”
眾人立刻按圖上的位置擺星髓，剛擺好最後一塊，石道入口的藤蔓突然“啪”地斷了，黑霧湧了進來，霧裡傳來蝕骨老怪的笑聲：“別費力氣了！這靈脈早就被我用骨粉汙染了，你們引的靈氣裡，摻著我的邪氣，擺陣也是白擺！”
話音剛落，石室裡的星髓碎塊突然變暗，上面凝了層黑霜。蘇沐月伸手去碰星髓，被星髓燙得縮回手：“真的有邪氣！他怎麼做到的？”
“他肯定早就來過這兒。”蘇清月往石床底下看，床底的木箱裡，果然有個小布包，開啟布包，裡面是黑骨粉，跟池底裂縫裡的骨片是一個味兒，“他在這兒藏了骨粉，剛才引寒氣的時候，就把骨粉摻進靈脈裡了。”
黑霧越來越濃，已經漫到了石室門口。楚傾雪往凌塵身邊退，龍尾把他往自己身後護了護：“實在不行就殺出去，我護著你。”
“別急。”凌塵往石桌上的藥書看，藥書最後一頁被撕了，只留下半頁紙，上面寫著“銀杏引靈，純靈破邪”。他往蘇沐月懷裡看，蘇沐月還攥著那片浸了她靈氣的銀杏葉，葉尖正亮著點綠光，沒被邪氣染到。
“沐月，把銀杏葉給我。”凌塵伸手，蘇沐月趕緊把銀杏葉遞過去。凌塵捏著銀杏葉，往星髓碎塊上放——銀杏葉一碰到星髓，就“嗡”地亮了，綠光往星髓上漫，星髓上的黑霜“滋滋”化了，星髓又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
“有用！”蘇沐月高興地拍手，“銀杏葉的純靈氣能克骨粉的邪氣！”
蝕骨老怪的笑聲停了，黑霧裡傳來他的怒吼：“不可能！你怎麼會有純靈銀杏葉！”
“要你管！”洛輕舞往黑霧裡喊，“老孃們的事，輪得到你個老怪物置喙！”她往機械臂上渡靈氣，機械臂上的星髓粉亮得刺眼，往黑霧裡砸了道靈光，黑霧被砸得退了退。
凌塵讓眾人圍著星髓碎塊站成圈，把靈氣往銀杏葉上渡——銀杏葉的綠光越來越亮，往整個石室漫，石室裡的邪氣被綠光燒得“滋滋”冒白煙，從石縫裡往外跑。池底的黑霧也開始散，溫泉池裡的水又冒起了熱氣，石壁上的冰粒化成了水珠。
“快趁現在擺陣！”蘇清月往星髓碎塊上指，“用銀杏葉引靈氣，把靈脈裡的骨粉逼出去！”
眾人剛把靈氣往星髓上匯，洞口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像是山塌了。林晚星往石道外跑，回來時臉色發白：“蝕骨老怪把洞口炸了！他用巨石堵了洞口，想把咱們困在這兒，等邪氣重新聚起來！”
黑霧果然又開始往石室湧，這次比之前更濃，霧裡隱約能看見蝕骨老怪的影子，正往石道里走：“你們逃不了的！這山洞是靈脈支流的口子，我把骨粉埋在靈脈裡，你們引的靈氣越多，骨粉的邪氣越重，早晚得被邪氣染了！”
楚傾雪往黑霧裡啐了口：“做夢！等會兒老孃燒了你的骨頭！”她往凌塵身邊靠，龍尾纏上他的腰，指尖捏著他的袖子，“實在不行，我帶你從石縫裡鑽出去，我龍身能破石壁。”
“不用。”凌塵往石室的石壁看，綠光下，石壁上的星髓碎塊連成了線，線的盡頭是個小洞口，被石屑堵著，洞口漏著點靈氣，比別處的靈氣更足，“那兒有靈脈的主口，能通到山外面。”
他剛說完，藍靈溪的小銀蠱們“嗡”地往小洞口飛，觸鬚往石屑上碰，石屑被碰掉，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口往外冒熱氣，是靈脈的熱氣。
“真的能出去！”藍靈溪高興地跳起來，“小銀說外面是山後的林子！”
“走！”凌塵把銀杏葉往蘇沐月手裡塞，“沐月拿著銀杏葉開路，靈溪讓小銀蠱在前頭探路，輕舞和曉月斷後，清月和晚星護著沐月，雨涵……”
他轉頭看莫雨涵，莫雨涵正往黑霧裡凝冰稜，冰稜上裹著綠光，往黑霧裡飛，每次都能逼退黑霧。她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頭：“我知道，我護著靈溪。”
“雪兒跟我走中間。”凌塵捏了捏楚傾雪的手，楚傾雪往他懷裡鑽了鑽，龍尾往他腰上纏得更緊，小聲道：“別再跟丟了。”
眾人往小洞口鑽，剛鑽過洞口，就見外面是條窄窄的石道，石道壁上嵌著不少星髓，亮得能照見人影。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咔嚓”一聲，是蝕骨老怪的骨笛響，石道里突然颳起黑風，風裡裹著骨片，往眾人身上打。
“晚星！”林曉月喊了聲，林晚星立刻把藤蔓往身後纏，藤蔓織成網，擋住骨片，可骨片上的邪氣蝕得藤蔓“滋滋”響，轉眼就破了個洞。
“這老東西追得真緊！”洛輕舞往身後砸了塊星髓碎塊，星髓碎塊碰到黑風，“啪”地炸了，黑風被炸得停了停。
蘇沐月拿著銀杏葉往前跑，銀杏葉的綠光往石道里漫，黑風被綠光擋在後面，卻沒散，反而往石道兩側的石縫裡鑽，從前面繞過來，往藍靈溪飛。
“靈溪小心！”莫雨涵往藍靈溪身前擋，指尖凝冰牆，冰牆裹著綠光，黑風撞在冰牆上，“咔嚓”裂了道縫，莫雨涵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嘴角滲了點血。
“雨涵姐！”藍靈溪讓小銀蠱往黑風上撞，小銀蠱們裹著綠光，往黑風裡鑽，黑風被撞得亂了亂，莫雨涵趁機往冰牆上渡靈氣，冰牆又凝厚了些。
楚傾雪見莫雨涵受了傷，往凌塵身邊拽了拽，小聲道：“我去幫她？”
凌塵往她發頂親了親：“別衝動，你龍焰能克邪，但黑風裡有骨笛的音波，會傷你靈脈。”他往星芒劍上渡靈氣，劍往前面的石道劈了道劍光，劍光劈在石道壁上，石壁上的星髓碎塊全亮了，綠光更濃，黑風被綠光逼得往後縮了縮。
蝕骨老怪的怒吼從身後傳來：“你們就算逃到靈脈主口也沒用！我在山後布了蝕骨陣，你們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他騙人的吧？”藍靈溪拽著莫雨涵的手，“山後怎麼會有陣？”
蘇清月往石道壁上的星髓看，星髓的光在發抖，像是在怕甚麼：“他沒騙人。蝕骨陣是用活人骨埋的，能引靈脈邪氣，山後要是有陣，靈脈的熱氣就會被陣吸走，咱們出去也躲不過邪氣。”
石道盡頭突然亮了，是出口的光。眾人剛跑到出口，就見山後林子裡果然埋著不少黑骨樁，樁上纏著黑絲，把整個林子裹成了圈，樁頂坐著只巨大的窺骨鳥，有半人高，三隻眼睛亮得發紫，正往眾人看。
“那是窺骨鳥王！”蘇沐月往回退，“古籍上說這鳥能聚邪氣，是蝕骨老怪的本命邪物！”
窺骨鳥王“吱”地叫了聲，林子裡的黑骨樁突然往上升，黑絲往眾人身上纏，轉眼就把出口裹住了。蝕骨老怪的身影從石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骨笛，往鳥王身上指：“現在知道怕了？把母石交出來，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楚傾雪往凌塵身邊站，龍尾往地上一甩，金紅色的龍焰往黑絲上燒，黑絲被燒得縮了縮，鳥王卻扇了扇翅膀，往黑絲上渡邪氣，黑絲又往前進了進。
“別跟他廢話！”洛輕舞把機械臂往鳥王身上砸，機械臂帶著綠光，往鳥王頭上撞，鳥王“嗷”地叫了聲，往旁邊躲，翅膀扇出黑風，往洛輕舞臉上刮。
林曉月的劍往黑風上劈，劍光劈散黑風，卻見鳥王嘴裡叼著塊黑骨，往藍靈溪扔——骨塊在空中化成無數小蟲，往藍靈溪身上爬。
“小銀！”藍靈溪喊了聲，小銀蠱們往小蟲上飛，觸鬚碰了碰小蟲，小蟲就化成了黑水，可小蟲太多，小銀蠱們很快就被纏住了，“吱”地叫著往藍靈溪飛。
就在這時，莫雨涵往空中凝了道冰網，冰網裹著綠光，往小蟲上罩，小蟲被冰網凍住，化成了冰粒。可她指尖的冰突然開始發黑，是被邪氣染了，她趕緊往指尖渡靈氣，卻沒壓住，黑氣往手腕上爬。
“雨涵！”凌塵往她身邊跑，剛要碰她的手，楚傾雪突然往莫雨涵手腕上貼了片龍鱗，龍鱗化成紅光，往黑氣上漫，黑氣被燒得退了退，莫雨涵的手腕不黑了，龍鱗卻化成了灰。
莫雨涵往楚傾雪看，楚傾雪哼了聲，往凌塵懷裡鑽，卻沒把臉轉過去，反而小聲道：“別死撐，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救了。”
莫雨涵嘴角勾了勾，沒說話，指尖往冰網裡渡靈氣，冰網更亮了。
蝕骨老怪見他們還在互護，氣得骨笛往地上一砸：“不知死活！”他往鳥王身上渡邪氣，鳥王的眼睛更紫了，往林子裡的黑骨樁叫了聲，黑骨樁突然往中間合，想把眾人擠扁。
“快破陣！”蘇清月往黑骨樁看，“樁底有靈脈口，用銀杏葉的靈氣往樁底打！”
蘇沐月立刻把銀杏葉往黑骨樁扔，銀杏葉在空中化成綠光，往樁底鑽，黑骨樁“咔嚓”裂了道縫，黑絲散了些。可鳥王扇了扇翅膀，往樁上渡邪氣，裂縫又合上了。
“得先殺了鳥王！”林晚星把藤蔓往鳥王身上纏，藤蔓尖往鳥王的眼睛刺，鳥王往旁邊躲，翅膀往藤蔓上扇，藤蔓被邪氣蝕得斷了。
凌塵往鳥王看，鳥王的肚子上有塊白毛，跟別的地方的灰黑羽毛不一樣，像是弱點。他往楚傾雪身邊靠，小聲道：“雪兒，用龍焰燒它肚子的白毛！”
楚傾雪點頭，龍尾往地上一甩，金紅色的龍焰往鳥王肚子上噴——鳥王“嗷”地叫了聲，往後面退，肚子上的白毛被燒得焦了塊，黑絲從它身上往下降，林子裡的黑骨樁也晃了晃。
“就是現在！”蘇沐月往黑骨樁扔了片銀杏葉，這次綠光鑽進樁底，黑骨樁“轟隆”一聲倒了，黑絲散了大半。
蝕骨老怪見陣破了，往鳥王身上抓，想把鳥王往懷裡帶：“走！”
“想走？沒門！”洛輕舞的機械臂往蝕骨老怪背上砸，“哐當”一聲，蝕骨老怪被砸得往前趴，鳥王趁機往林子裡飛，轉眼就沒了影。蝕骨老怪回頭瞪了眾人一眼，往林子裡鑽，黑氣裹著他的身影，很快也沒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地上坐：“總算……跑了。”她往莫雨涵的手腕看，“你沒事吧？剛才多虧了雪兒的龍鱗。”
莫雨涵搖了搖頭，往楚傾雪看，楚傾雪正被凌塵拉著往林子裡走，像是沒聽見，耳根卻有點紅。她低頭笑了笑，往藍靈溪身邊走，幫她把小銀蠱們身上的黑絲摘下來。
林曉月往地上的黑骨樁看，樁底的靈脈口往外冒熱氣，把林子裡的邪氣燒得散了：“靈脈通了，邪氣留不住了。”
蘇清月扶著蘇沐月往林外走：“先找個地方歇腳，剛才耗了不少靈氣。”
眾人跟著往林外走，藍靈溪的小銀蠱們飛在前面，往林外鑽，突然“吱”地叫了聲，往回飛，往凌塵手背上撞。
“怎麼了？”凌塵停住腳。
藍靈溪往小銀蠱指的方向看，林外的草地上放著個木盒，盒上貼著張符，符上的紋跟之前玉盒上的符很像，只是顏色是紅的。“那是甚麼？”
凌塵往木盒走，剛要碰盒上的符，蘇清月突然拉住他：“別碰！是血符，裡面可能有陷阱！”
凌塵往符上看，符紋裡滲著點血絲，是活的。他往星芒劍上渡靈氣，劍往符上指，符紋“滋滋”冒白煙，轉眼就淡了。他開啟木盒，見裡面放著塊玉佩，玉佩上刻著條龍，龍眼裡嵌著點星髓，跟楚傾雪的龍鱗是一個色。
楚傾雪湊過來看，突然“呀”了聲，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她之前戴的玉佩不見了，就是這塊！之前在暗河被大魚撞的時候，可能掉了。
“是我的玉佩！”楚傾雪把玉佩拿出來，往脖子上戴，玉佩一碰到她的面板，就“嗡”地亮了，往她身上渡靈氣，她之前耗的靈氣瞬間補滿了。
“怎麼會在這兒？”洛輕舞往四周看，“蝕骨老怪放的？他想幹嘛？”
莫雨涵往玉佩上看，玉佩的龍紋裡纏著點淡紅的絲，不仔細看發現不了，是血符的殘紋：“他在玉佩上動了手腳，這血符能追蹤靈氣，他想靠玉佩找到咱們。”
“那扔了算了！”洛輕舞伸手就要搶玉佩。
“別扔！”凌塵按住她的手，往玉佩上的星髓看，星髓亮得很，“這星髓能引靈脈靈氣，正好能當信物用。而且……”他往林子裡看，剛才蝕骨老怪逃走的方向，有片樹葉在動，像是有人在偷看，“咱們可以借這玉佩引他出來，正好報仇。”
楚傾雪把玉佩往脖子上塞，往凌塵懷裡鑽：“那你得護著我，別讓他把我抓走了。”
“放心。”凌塵往她唇上親了親，聲音軟得像棉花，“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莫雨涵往旁邊走了兩步，假裝看林子裡的花，指尖卻凝了片冰，冰裡裹著點靈氣，往玉佩上彈了彈——冰碰到玉佩，化成水珠，把上面的血符殘紋洗得淡了些。她沒說話，只是往凌塵那邊瞥了眼，見他正低頭給楚傾雪理頭髮，嘴角也跟著勾了勾。
林晚星往林外看，夕陽正往山下沉，把林子染成了金紅色：“先找個地方過夜吧，天黑了不好走。”
“我知道前面有個木屋，是之前藥修住的。”蘇沐月往前面指，“離這兒不遠，裡面有床有鍋，能歇腳。”
眾人跟著蘇沐月往木屋走，木屋果然乾淨，院裡種著些靈草，屋裡有張木桌，四張木床，牆角堆著些乾柴。洛輕舞往床上坐，把機械臂往桌上放：“總算能好好歇了，今晚誰守夜？”
“我守上半夜，曉月守下半夜。”凌塵往門口看，“大家先睡，明天再想怎麼處理玉佩的事。”
藍靈溪抱著小銀蠱往床上爬，很快就睡著了，小銀蠱們趴在她手邊，也閉了眼。蘇清月和蘇沐月擠在一張床，蘇沐月靠在蘇清月懷裡，也很快睡了。林晚星往林曉月身邊靠，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也睡了。
莫雨涵往靠窗的床坐，沒脫衣服，只是往窗外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上，像層銀霜。
楚傾雪拉著凌塵往另一張床走，龍尾往他腰上纏，把他往床上拽：“你也睡會兒，守夜有我呢。”
“你先睡。”凌塵往她唇上親了親，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我再坐會兒，等確認安全了再睡。”
楚傾雪哼了聲，往他懷裡鑽，把臉埋在他胸口：“那我陪你坐。”她的手往他的衣服裡摸，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腰，聲音軟得像羽毛，“白天在溫泉池，你還沒答應我呢……”
凌塵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她發頂親了親，往窗邊看了眼——莫雨涵正低頭看著甚麼，像是沒注意這邊。他把楚傾雪往懷裡拉了拉，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等她們睡熟了。”
楚傾雪的臉“騰”地紅了，往他懷裡鑽得更緊，龍尾往他的腿上纏，把他往床上拉。床板“吱呀”響了聲，她趕緊停住，往窗邊看，見莫雨涵還是低著頭，才敢往他耳邊吹了口氣，指尖往他的胸口輕輕划著圈。
凌塵往她的唇上親了親，吻得又輕又軟，帶著點溫泉水汽的甜味。他的手往她的背上摸，指尖蹭過她的龍鱗，龍鱗在月光下亮得像寶石，滑得像凝脂。楚傾雪往他懷裡縮，龍尾往他的腰上纏得更緊，把他往自己身上按，嘴裡發出點軟乎乎的哼聲。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啪”地落了片葉，葉上沾著點黑絲。莫雨涵猛地抬頭，往窗外看，窗外的月光下，有隻窺骨鳥正往屋裡看，三隻眼睛亮得發紫，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莫雨涵沒出聲，指尖凝了片冰，往窗外彈——冰稜打在窺骨鳥身上，鳥“吱”地叫了聲，往林子裡飛，轉眼就沒了影。她往床上看，凌塵和楚傾雪靠在一起，楚傾雪的臉埋在凌塵懷裡，像是睡著了，凌塵正往窗外看，眼神亮得很，顯然也聽見了。
他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別驚動別人。莫雨涵點頭，往床邊坐了坐，繼續往窗外看，只是指尖始終凝著冰，沒再放鬆。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藍靈溪的呼吸聲，和楚傾雪往凌塵懷裡蹭時，龍鱗蹭過布料的輕響。月光從窗縫裡鑽進來，落在凌塵的手上，他正輕輕拍著楚傾雪的背，指尖的星紋亮了亮，往窗外跳了跳——
林子裡，蝕骨老怪的身影站在樹後，手裡捏著骨笛，往木屋的方向看，嘴角勾著抹冷笑。他手裡的骨笛上，纏著根紅絲，紅絲的另一頭，正往木屋的方向飄，跟楚傾雪脖子上的玉佩，是同一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