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裹上船舷時，連星光都淡了。楚傾雪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尾尖掃過龍骨，龍骨的金光“嗡”地顫了顫，像在回應她。“這霧不對勁。”她指尖碰了碰船邊的霧，霧絲竟往指尖纏，帶著刺骨的涼，“比迷迭海的幻境霧重，能吸靈力。”
凌塵攥緊她的手往回帶，星芒劍往霧裡刺了刺，劍光剛破出半尺就被霧吞了。“都別碰霧。”他朝眾人喊，目光掃過船艙——洛輕舞正用機械臂扒著船幫往外看，機械臂的金屬殼上凝了層白霜；莫雨涵蹲在藍靈溪身邊，用冰稜給銀蠱群搭了個小罩子，銀蠱們縮在裡面，不似之前活潑；林晚星的藤蔓纏在船柱上，藤蔓尖碰了霧，竟蔫了半寸；林曉月靠在船頭，劍穗垂在霧裡，穗子上的鈴鐺不響了，像是被捂住了嘴；柳老夫人抱著蘇沐月的銀杏葉，葉片的綠光弱了些，正往老太太懷裡縮。
“奶奶的，這破霧還挑食？”洛輕舞把機械臂收回來，蹭了蹭殼上的霜，“專吸活物靈力，對我這鐵疙瘩倒客氣。”
“不是客氣。”莫雨涵突然開口，冰稜往霧裡探了探，冰稜沒化，卻染上了層黑紋，“它怕極寒之物。離魂花邪氣屬陰，卻忌至陰至寒。”
藍靈溪眼睛亮了，把銀蠱罩子往莫雨涵手裡塞：“莫姐姐，那你用冰稜開道呀！”小丫頭往凌塵身邊湊了湊，小聲說，“凌大哥，銀蠱也怕這霧，它們不敢往外飛了。”
“沒事。”凌塵揉了揉她的頭髮，往楚傾雪懷裡的龍骨看——龍骨的金光正順著船板往四周漫，在船身圍了圈光牆，霧撞在光牆上“滋滋”冒白煙，倒沒敢往裡滲。“有龍骨在，霧進不來。”
楚傾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襟，龍瞳往黑霧深處瞥：“你聽。”
眾人都靜了聲，果然聽見霧裡傳來“咔啦咔啦”的響，像有人在嚼骨頭，又像石頭在摩擦。林曉月握緊劍：“是從根莖那邊來的。”她往霧裡指，雖看不清根莖的全貌，卻能感覺到那股邪氣正順著霧往船上爬。
“別等它來找茬！”洛輕舞把機械臂變形成巨錘，“姑奶奶先給它開瓢！”
“別衝動。”楚驚風突然按住她的胳膊，往船板上的龍紋指，“龍船的龍紋在吸霧裡的邪氣，你看——”眾人低頭看，只見龍紋上的金漆正慢慢變亮，霧裡的黑紋往龍紋上湧，竟被龍紋吞了進去。“這船是蘇家造的，本就能克邪祟，現在有龍骨加持，正好能當‘誘餌’。”
“誘餌？”洛輕舞挑眉，“你想引那根莖主動來？”
“它靠地脈邪氣活，龍船在吸邪氣，它肯定忍不了。”楚驚風往柳老夫人身邊靠了靠，“等它靠近了，用龍骨砸它根鬚，斷了它的氣脈。”
話音剛落，船身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被甚麼東西往上頂了下。林晚星的藤蔓往船底探，嚇得臉都白了：“船底……船底有手！好多手！”
眾人往船邊看，只見霧裡伸出無數灰黑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正往船底抓，手背上還纏著離魂花的根鬚。藍靈溪往莫雨涵身後躲：“是……是之前那些黑衣人！他們變成這樣了！”
那些手正是楚明帶來的黑衣人，死後被離魂花邪氣纏了，成了行屍，此刻正被邪氣驅使著往上爬。洛輕舞的機械臂往下砸，砸斷了好幾隻手，可手斷了又從霧裡冒新的，跟割不完的草似的。
“用龍焰！”楚傾雪往船邊站，龍焰往霧裡燎，手被燎到的地方“滋滋”化了，卻還是有手往前湧。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喘著氣：“太多了，燒不完。”
“我來！”莫雨涵突然往船邊拋了把冰稜，冰稜落在霧裡，瞬間化成冰刺林，把湧來的手都凍在了冰裡。可冰刺沒撐多久，就被邪氣蝕出了洞，“咔嚓”裂了。“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蘇沐月的銀杏葉突然飛起來，往霧裡飄了飄，葉片上凝出字：“古籍說離魂花根鬚怕雙生子血！外婆，我和清月的血！”
柳老夫人一愣，趕緊摸向懷裡——懷裡有個小瓷瓶，是之前蘇沐月託銀杏葉送來的，裝著她和蘇清月的血，本是準備解邪毒用的。“在這兒！”她把瓷瓶往楚傾雪手裡遞，“雪兒，灑出去！”
楚傾雪剛要接，藍靈溪突然踮腳往船邊灑了把銀蠱卵，卵炸開後，銀蠱群像團銀光裹住那些手，“咔嚓咔嚓”啃起根鬚，竟比龍焰還管用，手很快就軟了下去。“不用血！銀蠱能啃！”小丫頭拍著手笑，卻沒注意自己的裙襬蹭到了船邊的霧，裙襬瞬間黑了塊。
“小心！”凌塵趕緊把她往回拽，星芒劍往她裙襬上掃了掃，黑紋被劍光消了。他捏了捏她的臉，有點急：“別亂蹭，霧有毒。”
藍靈溪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眼眶卻有點紅，像是怕被罵。
楚傾雪往她手裡塞了塊龍鱗：“拿著，龍鱗能擋霧。”她瞥了眼凌塵，見他還皺著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別對小丫頭太兇。凌塵低笑，摸了摸藍靈溪的頭：“下次別亂跑了，嗯？”
小丫頭趕緊點頭，把龍鱗攥在手裡，偷偷往楚傾雪那邊笑了笑。
船底的手漸漸沒了動靜，霧卻更濃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龍骨的金光突然亮了亮，船身“咚”地撞了下東西，像是撞到了牆。林曉月往船頭探身，劍往霧裡刺，刺到了硬東西，“是石壁！”
眾人都往船頭看，只見霧裡顯出座巨大的山，山壁上爬滿了離魂花的根鬚，黑黢黢的，像無數條蛇。根鬚的盡頭，紮在山壁的裂縫裡，裂縫裡往外滲著黑汁，正是離魂花的邪氣。
“這就是地脈根？”洛輕舞咂舌，“跟座山似的，怎麼砸？”
楚傾雪抱著龍骨往船邊靠，龍骨的金光落在根鬚上，根鬚突然抖了抖，往裂縫裡縮。“它怕龍骨。”她眼睛亮了，“把龍骨往裂縫裡送，說不定能把邪氣吸乾淨！”
“我去送！”凌塵剛要跳上岸，莫雨涵突然拉住他：“等等，山壁上有符文，是楚家的禁咒，會吸人魂魄。”她指尖凝出冰鏡，冰鏡照在山壁上，果然顯出淡紅色的符文，正隨著根鬚動。
“楚家的禁咒？”楚驚風皺緊眉，“楚明那小子竟把禁咒刻在了這兒？他是想用地脈根養禁咒，再用禁咒控制離魂花！”
柳老夫人突然往銀杏葉上摸：“沐月，古籍裡有解禁咒的法子嗎？”
銀杏葉晃了晃，葉片上顯出字：“要用至親的血畫破咒符，楚家的血。”
眾人都看向楚驚風——楚家現在活著的，就剩他了。楚驚風咬了咬牙，往劍上劃了下，指尖沾了血：“畫哪兒？”
“符文中間的黑眼！”莫雨涵指著山壁裂縫上方，那裡有個拳頭大的黑窟窿，符文正圍著窟窿轉，“把血滴進去！”
楚驚風剛要跳上岸，霧裡突然傳來笑聲，陰惻惻的：“不用麻煩了，我幫你滴。”
眾人往霧裡看，只見楚明的屍體竟從霧裡飄了過來，屍體上爬滿了根鬚，眼睛裡冒著黑光——是被離魂花邪氣控住了，成了傀儡。他手裡攥著把刀，刀上沾著血，是楚驚風的血——剛才船撞石壁時，楚驚風沒站穩，手蹭到了船板的木刺，流了點血，竟被他嗅到了。
“小心！”洛輕舞的機械臂往楚明屍體上砸，卻被根鬚纏住，根鬚往機械臂上爬，竟想往裡面鑽。“這破玩意兒還會搶鐵疙瘩！”
楚明的屍體往楚驚風撲，刀往他心口刺。林曉月的劍氣劈過去，劈斷了根鬚，卻沒傷到屍體本身。“他被邪氣護著！”
“用龍骨！”楚傾雪把龍骨往凌塵手裡塞，“龍骨能鎮邪！”
凌塵接過龍骨，往楚明屍體上砸。龍骨剛碰到屍體，屍體上的根鬚就“滋滋”化了，楚明的屍體晃了晃，倒在地上，眼睛裡的黑光也散了。可就在這時，山壁上的符文突然亮了，黑窟窿裡往外冒黑汁，竟化成了條根鬚巨蛇，往龍船撲來。
“小心！”林晚星的藤蔓往巨蛇身上纏，卻被巨蛇一口咬斷，藤蔓汁濺了她一臉。她“呀”地叫了聲，往後退時差點掉下去，被林曉月一把拽住。
巨蛇的頭撞在船板上，船板“咔嚓”裂了道縫。楚傾雪往巨蛇身上噴龍焰，巨蛇卻不怕，反而往龍焰裡鑽，像是想吸龍焰的靈力。“它在吸火！”楚傾雪急了，往凌塵身邊躲。
凌塵抱著龍骨往巨蛇頭上砸，龍骨的金光裹住巨蛇，巨蛇突然僵住，身上的黑汁往龍骨上湧，竟被龍骨吸了進去。龍骨越來越亮，巨蛇卻越來越瘦，最後“啪”地化成了堆黑灰。
山壁上的符文暗了下去，裂縫裡的黑汁也不冒了。楚驚風趕緊往裂縫裡滴了滴血，符文“咔嚓”碎了，山壁晃了晃，竟裂開了道石門，門裡亮著光。
“開了！”藍靈溪拍手笑，往石門裡看，“裡面有光！”
眾人下船往石門走，石門裡是條通道，通道壁上嵌著發光的石頭，照得亮堂堂的。通道盡頭是間石室，石室正中間放著個石臺，石臺上放著塊水晶，水晶裡裹著顆黑色的種子，正是離魂花的種子。
“這是……母種？”柳老夫人看著種子，手抖得厲害，“沐月娘說過，離魂花有個母種，所有離魂花都是從它這兒長出來的！”
蘇沐月的銀杏葉落在水晶上，葉片抖了抖，像是在怕：“它還活著……在吸地脈的靈力。”
水晶裡的種子突然動了動，往石臺下鑽，石臺下竟伸出根鬚，往眾人身上纏。莫雨涵趕緊往根鬚上凝冰稜，冰稜凍住了根鬚，卻被種子散出的邪氣蝕化了。“它想跑！”
“別讓它跑了！”凌塵往種子撲，星芒劍往水晶上刺，水晶“咔嚓”裂了，種子掉在地上，往石縫裡鑽。藍靈溪突然撲過去，用手按住種子，銀蠱群往種子上爬，“咔嚓咔嚓”啃起來。
“靈溪！”莫雨涵趕緊去拉她，卻見種子上的邪氣被銀蠱啃得乾乾淨淨，種子慢慢變成了灰。藍靈溪抬起手，手心沾了點灰，笑了：“它化了！”
石室突然晃了晃，像是要塌。“快走！”凌塵拽起藍靈溪，往石門外跑，眾人趕緊跟上。剛跑出石門，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石室塌了，山壁也跟著塌了，黑霧漸漸散了，露出了青天。
龍船還泊在海邊，被天光一照，船身的龍紋亮得耀眼。眾人上了船，都鬆了口氣。洛輕舞往船板上一坐，摸著機械臂笑：“總算搞定了！這下離魂花再也長不出來了吧？”
“應該是。”楚驚風往遠處看，海面上飄著幾隻海鷗，“母種沒了，邪氣也散了。”
柳老夫人抱著銀杏葉，往蘇沐月的葉片上摸：“沐月，我們能回家了。”銀杏葉晃了晃，葉片上凝出個笑臉。
夜裡，眾人在船上歇著。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裡，坐在船舷上看星星。龍骨放在兩人中間，金光淡淡的，暖得很。“累了嗎？”凌塵捏了捏她的龍角，見她眼皮發沉，“回船艙睡？”
“不。”楚傾雪往他懷裡鑽，手往他衣襟裡探，指尖劃過他的腰，“就想在這兒看星星。”她仰頭往他唇上親，親得軟乎乎的，龍尾往他腿上纏，“之前在石室，你撲過去抓種子的時候，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怕我受傷？”凌塵低笑，往她唇上親了親，舌尖舔過她的唇瓣，“有你在，傷不了。”
楚傾雪往他懷裡縮，把臉埋在他頸間，呼吸暖烘烘的。船板被夜風吹得有點涼，凌塵把外袍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往船艙看了眼——莫雨涵正幫藍靈溪擦手心的灰，藍靈溪攥著她的手，小聲說著甚麼；林晚星坐在吊床上，給林曉月編藤蔓手環，林曉月靠在旁邊，偶爾幫她遞根藤蔓；洛輕舞靠在機械臂上打盹，嘴裡還嘟囔著“明天要吃十碗麵”；柳老夫人和楚驚風坐在火邊，楚驚風正給她編草蓆，動作慢卻穩。
“你看她們。”楚傾雪往船艙指，聲音軟乎乎的，“像家人似的。”
“就是家人。”凌塵往她額上親了親，“以後都是。”
楚傾雪笑了，往他懷裡蹭了蹭，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了些。夜風吹過，帶著海水的香，龍骨的金光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像春天的太陽。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沒多久就睡著了，呼吸勻勻的，龍角蹭著他的下巴。
凌塵低頭看她，見她睫毛上沾著點星光，忍不住用指尖拂掉。他往船艙裡看，莫雨涵正好抬頭，兩人對視了一眼，莫雨涵趕緊低下頭，耳尖紅了，卻還是往火裡添了根柴，讓火更旺了些。
後半夜，凌塵被藍靈溪的哭聲弄醒了。他輕輕把楚傾雪往吊床上放，蓋好外袍，往船艙走。只見藍靈溪坐在火邊，手裡攥著塊銀蠱卵的碎片，小聲哭著：“小光……小光不見了……”
小光是她之前養的那條發光小魚，剛才黑霧散了，小魚就不見了。莫雨涵蹲在她身邊，幫她擦眼淚：“小魚可能回家了，它家在海里呢。”
“可是它沒跟我說再見……”藍靈溪越哭越兇，往凌塵身邊撲，抱住他的腿，“凌大哥，小光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凌塵彎腰把她抱起來，往她臉上親了親：“沒有，它肯定是怕你傷心，才偷偷走的。”他往海里指，“你看，海里的星星是不是多了顆？那就是小光，在跟你打招呼呢。”
藍靈溪往海里看，果然見海面上有顆特別亮的星星，正閃著光。她止住哭，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凌塵捏了捏她的臉，“等明天，我們給它放盞燈，讓它知道你在想它。”
小丫頭點點頭，往他懷裡靠了靠，沒多久就睡著了。凌塵把她放在莫雨涵身邊，莫雨涵往她身上蓋了件衣服，小聲說：“謝謝你。”
“該謝你才對。”凌塵笑了笑，往她手裡塞了塊龍鱗，“這是傾雪給的，說能安神。”
莫雨涵攥緊龍鱗，臉微微紅了，沒說話，只是往火裡添了根柴。
天快亮時，楚傾雪醒了，見身邊沒人，往船舷看，正見凌塵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海。她悄悄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龍尾往他腿上纏：“在看甚麼？”
“看日出。”凌塵往她手上握了握，“快出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海面上就冒出了金晃晃的光，太陽慢慢爬上來，把海水照得通紅。楚傾雪往他懷裡靠，看著太陽，突然笑了：“真好看。”
“嗯。”凌塵往她唇上親了親，“比你好看？”
“才不。”楚傾雪往他懷裡蹭，龍尾往他腰上纏，“我最好看。”
兩人正鬧著，藍靈溪突然跑過來，指著遠處的海笑：“船！有船過來了！”
眾人都往遠處看，只見遠處有艘大船，掛著蘇家的旗號，正往這邊駛。柳老夫人眼睛亮了：“是蘇家的船！肯定是來接我們的！”
大船靠了岸，船上下來個老管家，見到柳老夫人，趕緊跪下：“老夫人！您可回來了！家裡都急壞了！”
柳老夫人扶起老管家，抹了把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眾人上了蘇家的船，龍船被蘇家的船拖著，往蘇家的方向駛。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裡，看著漸漸變小的深海，往他唇上親了親：“以後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凌塵往她懷裡靠了靠，“你要是想回龍族，我就陪你回；你要是想待在蘇家，我就陪你待著。”
楚傾雪笑了，往他懷裡縮了縮，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了些。船行得穩，風從海面吹過來，帶著花香，龍骨的金光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很。
就在這時，龍骨突然“嗡”地響了聲，金光裡飛出個小小的龍影，是楚辰。龍影往楚傾雪手裡塞了塊玉，玉上刻著行字：“龍脊有缺，星燼補之，三載後，崑崙見。”
龍影說完，就化成了金粉，落在龍骨上。楚傾雪攥著玉，愣了愣：“崑崙？是龍族的老家？”
凌塵往玉上看，眉頭皺了皺——龍脊有缺，是說龍族的龍脈有問題？星燼補之，是說他能補？
柳老夫人走過來，往玉上看了看，笑了：“崑崙好啊，當年我跟沐月娘去過，那裡的雪山上有會唱歌的花，還有會飛的魚，比這兒熱鬧。”
蘇沐月的銀杏葉落在玉上，葉片上凝出字：“古籍說崑崙有龍池，能養龍骨，說不定能讓龍骨更亮。”
眾人都笑了，沒人再提玉上的話——不管三載後有甚麼，現在能回家，能在一起，就夠了。
船行到半路，藍靈溪突然指著天上笑：“看！是小光！”眾人往天上看，只見天上有顆亮星，正跟著船飛，像在護送他們。
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裡，看著亮星，往他唇上親了親，小聲說：“不管以後去哪，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凌塵往她懷裡鑽了鑽，咬了咬她的唇瓣，聲音啞啞的：“嗯，有我在。”
船越駛越遠，海面上的日出漸漸升高，把天空照得通紅。龍骨放在船舷上，金光淡淡的，映著眾人的笑臉，暖得像永遠不會落山的太陽。而誰也沒注意，那塊刻著字的玉，悄悄滲出了滴血，滴在龍骨上，龍骨的金光裡，竟慢慢顯出了張地圖，地圖的盡頭，畫著座雪山，雪山之巔，有個小小的龍形印記，正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