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的泉水漫到溶洞洞口時，凌塵正牽著楚傾雪的手往回走。她的龍尾還沾著些溶洞裡的水汽，每走一步就往他腳踝上輕輕掃一下，像只撒嬌的小獸。“眉心還疼嗎？”楚傾雪仰起臉，指尖小心翼翼蹭過他眉心的星紋——那星紋淡得像層薄霜，卻在她指尖碰到時微微發燙，驚得她趕緊縮回手。
凌塵順勢攥住她的指尖往唇邊帶，吻得輕輕的：“不疼，反倒暖烘烘的。”他往身後瞥了眼，藍靈溪正蹲在泉邊，把銀蠱群往水裡放，小丫頭手指戳著水面，咯咯地笑：“小銀們快洗個澡！靈脈的水甜著呢！”莫雨涵站在她身後，手裡捏著塊乾淨的帕子，時不時替她擦去濺在臉頰上的水珠，指尖碰到她面板時會輕輕頓一下，像怕弄疼她。
洛輕舞正跟林晚星掰手腕，機械臂“咔嗒咔嗒”響，卻故意讓著對方，眼看要輸了又猛地收力，逗得林晚星“哎呀”一聲跺腳：“洛姐姐耍賴！”林曉月靠在旁邊的石壁上，手裡轉著劍穗，目光卻落在凌塵眉心的星紋上，見他望過來，又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耳尖卻悄悄紅了。
“都上來吧。”柳老夫人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笑意，“沐月讓廚房燉了湯，說是靈脈水熬的，補靈力呢。”
眾人跟著往洞口走，蘇沐月的銀杏葉飄在最前面，葉片上沾著幾滴靈脈水，亮晶晶的像淚。“奶奶說……”葉片上慢慢凝出字，“祠堂的靈泉也滿了，之前被離魂花啃壞的根鬚，竟長出新葉了。”字寫到最後，葉片輕輕顫了顫，像是在笑。
回到祠堂時，靈泉果然滿了，泉水清澈得能看見底，水底的鵝卵石上還沾著幾點新冒的綠芽。柳老夫人正蹲在泉邊舀湯，陶罐裡飄著幾片銀杏葉，香氣順著蒸汽往四周漫。“快趁熱喝。”她給每人遞了碗湯，輪到凌塵時，特意多舀了勺銀杏蜜，“沐月說這蜜能養靈氣，你眉心那星紋看著耗心神。”
藍靈溪捧著湯碗小口抿著，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凌塵的碗：“凌大哥，你的湯是不是更甜呀？”小丫頭往他身邊湊了湊，鼻尖都快碰到碗沿，“我聞著比我的香。”
“小饞貓。”凌塵笑著把碗往她面前遞了遞，“嘗一口？”藍靈溪趕緊舀了勺往嘴裡送，眼睛瞬間亮了：“甜！比靈泉水還甜！”她剛要再舀，莫雨涵輕輕敲了敲她的碗沿：“自己的也甜，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小丫頭只好縮回手，卻偷偷往凌塵碗裡又瞥了眼，小聲嘟囔：“還是凌大哥的甜。”
楚傾雪往他身邊靠了靠，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腰，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受歡迎得很嘛。”她往他碗裡舀了勺湯，自己喝了口，舌尖舔了舔唇角，“確實甜，不過……”她仰頭往他唇上湊了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沒你甜。”
凌塵喉結動了動，剛要低頭吻她，洛輕舞突然“咳”了聲：“某些人注意點，這兒還有沒嫁人呢！”她舉著湯碗往兩人中間晃了晃，機械臂上沾著的湯漬滴在桌布上，“再秀恩愛，我就把這陶罐扣你們倆頭上。”
楚傾雪臉一紅，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尾卻不饒人地往洛輕舞那邊掃了下，帶起的風把她的湯碗吹得晃了晃。洛輕舞“嘿”了聲，剛要回嘴，窗外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響——歸墟方向的天空，竟亮起了道銀白的光，像有顆隕星墜進了海里。
“是隕星！”林曉月猛地站起來，往窗外跑，“比剛才亮多了！”
眾人都跟著跑到窗邊，只見歸墟方向的海面亮得像鋪了層銀霜，顆顆隕星正往海里落，卻在觸到海面時化成了光，順著海水往一個方向流，像是在引路。“星紋在發燙。”凌塵突然按住眉心，星紋的光芒竟和海面的光隱隱呼應，“它們在引我們去歸墟。”
莫雨涵從懷裡掏出那顆海蝕族族長留下的珍珠，珍珠裡的鱗片正亮得耀眼：“鱗片也在響。”她把珍珠遞到凌塵面前，鱗片的光落在星紋上，星紋突然清晰了些，竟顯出半張地圖的輪廓——正是歸墟的海圖。
“看來非去不可了。”楚傾雪往他身邊靠了靠，龍尾纏上他的手腕，“歸墟是四海之眼，傳說底下連著幽冥海，兇險得很，我們得好好準備。”
柳老夫人嘆了口氣：“我讓下人給你們備船，蘇家庫房裡還有些祖輩留下的避水珠，正好能用上。”她往蘇沐月的銀杏葉上摸了摸，“沐月，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銀杏葉晃了晃，葉片上顯出字：“我本體離不開靈脈，不過我把銀杏籽給你們。”葉片抖了抖，落下顆圓滾滾的白籽，“這籽能化出我的分身，危急時能擋一次邪氣。”
藍靈溪趕緊把銀杏籽撿起來，小心翼翼揣進懷裡：“沐月姐姐放心，我會保護好它的！”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都在蘇家休整。洛輕舞把機械臂拆了又裝，往裡面嵌了幾顆蘇家庫房裡的雷晶，說是“碰到不長眼的就給它來個天雷浴”；林晚星在船舷上纏滿了藤蔓，藤蔓上掛著她用靈脈水養的花苞，說“開花時能擋煞氣”；林曉月則把劍磨得鋥亮，每天天不亮就去海邊練劍，劍光映著朝陽，像道流動的銀河。
莫雨涵翻遍了蘇家的古籍，把歸墟的地形畫成了圖，標註出幾處“邪氣聚集地”，又用靈脈水凍了幾十塊冰稜，裝在玉盒裡：“這些冰稜摻了銀杏蜜，能化邪毒。”她把玉盒往凌塵手裡遞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低頭小聲說，“小心拿，別化了。”
藍靈溪則天天抱著銀蠱群往靈泉邊跑，說是“讓小銀們多吸點靈氣，到了歸墟好打架”。有天她蹲在泉邊數銀蠱，突然“呀”地叫了聲，往凌塵身邊跑：“凌大哥！泉底有東西在發光！”
眾人跟著跑到泉邊，只見泉底的鵝卵石縫隙裡，竟透出點微弱的黑光，像有甚麼東西在往下沉。莫雨涵往泉裡拋了塊冰稜，冰稜在水底炸開，映出顆指甲蓋大的黑籽——正是之前離魂花化成灰後，滾進泉裡的那顆種子！
“它沒死透！”楚傾雪的龍瞳瞬間豎了起來，龍尾往泉裡掃，想把黑籽捲上來。可黑籽剛碰到龍尾，就“嗖”地往靈脈深處鑽，鑽進了之前離魂花根鬚扎出的洞裡，沒了蹤影。
“糟了。”柳老夫人臉色發白，“靈脈連著蘇家的地脈，它要是在裡面生根……”
蘇沐月的銀杏葉突然劇烈地抖起來，葉片上的字歪歪扭扭：“它在吸地脈靈氣！我能感覺到！它在往歸墟的方向長！”
“看來它是想跟著我們去歸墟。”凌塵往泉底看，眉心的星紋又開始發燙，“它怕龍骨，卻又想跟著星燼走，說不定……星燼能徹底滅了它。”
楚傾雪攥緊他的手：“那我們更得去了。”她往他唇上湊了湊，聲音軟乎乎的，“不管它長到哪，我們都把它拔了。”
出發前一晚，蘇家的客房裡亮著燈。楚傾雪正坐在床邊梳頭髮，龍尾輕輕搭在床沿，鱗片在燈光下閃著淡金的光。凌塵坐在她身後，替她拿著梳子，指尖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滑，滑到髮尾時輕輕捏了捏。
“明天就要去歸墟了。”楚傾雪突然轉過身，往他懷裡鑽，龍尾往他腰上纏得緊緊的，“聽說幽冥海的水是黑的，連星光都照不亮。”她仰頭往他唇上啄了口，鼻尖蹭著他的鼻尖，“你可不能把我弄丟了。”
“傻丫頭。”凌塵失笑，低頭吻住她的唇，吻得又深又緩，舌尖撬開她的唇縫，纏著她的舌尖廝磨。他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摸到龍尾與腰相接的地方，那裡的鱗片最細膩，輕輕一碰，她就會往他懷裡縮，像只被撓了癢的貓。
楚傾雪的手往他衣襟裡鑽，指尖劃過他的腰腹，帶著點顫。“別鬧……”她的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卻把他抱得更緊，龍尾尖勾住他的褲腳，往床裡帶。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龍鱗的金光混著他髮間的星芒，暖得像要化進骨子裡。
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甚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楚傾雪猛地往他懷裡埋了埋，龍尾往窗邊掃了下，卻聽見藍靈溪的聲音在窗外小聲說：“凌大哥，莫姐姐讓我給你送避水珠……我是不是來錯時候了？”
凌塵：“……”
楚傾雪的臉瞬間紅透了，往他懷裡鑽得更深，龍尾把他的腰纏得快喘不過氣。凌塵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揚聲說：“把珠子放門口吧，我等下拿。”
窗外沒了聲音，過了會兒，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應該是藍靈溪走了。楚傾雪突然“噗嗤”笑出聲，往他胸口咬了口：“都怪你。”
“怪我？”凌塵低笑，往她唇上親了親，“明明是某人自己纏得緊。”他把她往床上放，替她蓋好被子，指尖蹭過她泛紅的臉頰，“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楚傾雪卻拽著他的手不讓走，龍尾往他腿上纏：“你陪我睡。”她往他懷裡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就抱著，不動。”
凌塵只好在她身邊躺下，她立刻像只小獸似的蜷進他懷裡，龍尾把兩人纏在一起。他低頭往她額上親了親，聞著她髮間淡淡的龍涎香，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在碼頭集合。蘇家的船已經準備好了，船帆上繡著銀杏葉的圖案，在風裡鼓得滿滿的。柳老夫人站在碼頭上，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個平安符：“到了歸墟要小心，要是實在兇險，就回來，蘇家永遠是你們的家。”
藍靈溪抱著柳老夫人的胳膊蹭了蹭：“奶奶放心，我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給您帶歸墟的貝殼！”
蘇沐月的銀杏籽在藍靈溪懷裡亮了亮，像是在點頭。
船開的時候，柳老夫人還站在碼頭上揮手，直到船影變成個小點，才慢慢轉過身。
船往歸墟方向駛，越靠近，海面的光就越亮。隕星落在海里化成的光帶像條銀色的河，順著海水往深處流，正好引著船往前走。藍靈溪趴在船邊，伸手往光帶裡撩水，指尖碰到光時，光竟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在她手腕上繞了個圈，化成個小小的光鐲。
“哇！”小丫頭舉著手腕喊，“凌大哥你看！它喜歡我！”
莫雨涵往她手腕上看，眉頭輕輕皺了皺：“這是隕星的靈氣，別讓它在身上留太久，怕傷著你。”她伸手想把光鐲打散，光鐲卻往藍靈溪手腕裡鑽了鑽，竟融進了面板裡，只留下個淡淡的銀點。
“它……它進去了！”藍靈溪急了，伸手去摳，卻摳不下來。
“別摳。”凌塵按住她的手，往她手腕上的銀點摸了摸，眉心的星紋微微發燙，“它沒惡意，像是在給你做記號。”他往歸墟深處看，那裡的光最亮，卻也最沉，像有甚麼東西在底下等著，“說不定到了歸墟，它能幫上忙。”
洛輕舞蹲在船舷邊，用機械臂戳了戳光帶：“這隕星靈氣倒挺識貨，知道我們靈溪妹妹可愛。”她往凌塵身邊瞥了眼，“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藏著掖著。”
楚傾雪正靠在凌塵懷裡看海圖，聞言往洛輕舞那邊瞥了眼，龍尾往她機械臂上掃了下：“總比某些人整天抱著鐵疙瘩睡強。”
“嘿！我這鐵疙瘩可比某些人懷裡的‘大冰塊’暖和！”洛輕舞拍了拍機械臂，“至少它不會動不動就臉紅。”
“你說誰是大冰塊？”楚傾雪的龍角微微發亮，龍焰在指尖跳了跳。
“誰應說誰！”洛輕舞把機械臂變形成盾牌，“來啊！誰怕誰！”
“好了好了。”林晚星趕緊往兩人中間站，藤蔓往楚傾雪的指尖纏了纏，“雪兒姐姐別生氣，洛姐姐是開玩笑的。”林曉月也拉了拉洛輕舞的胳膊：“別鬧了，前面好像有東西。”
眾人往前面看，只見光帶的盡頭，竟漂著艘破船。船身爛得只剩個骨架，桅杆上掛著塊破布，布上繡著個歪歪扭扭的“楚”字——是楚家的船。
“是楚明的船？”楚驚風皺緊眉，“他之前帶了艘船來蘇家，難道是這艘？”
莫雨涵往破船上看，珍珠裡的鱗片突然亮得刺眼：“船上有邪氣！很重！比離魂花的邪氣還重！”
凌塵往破船跳，星芒劍往船板上刺，劍剛碰到船板，就聽見“咔嚓”一聲，船板裂開個洞，洞裡竟鑽出條黑蛇——蛇身上纏著離魂花的根鬚，眼睛裡冒著紅光，正是之前在靈脈裡鑽走的那顆黑籽長出來的！
“它長這麼快！”楚傾雪也跳了過來，龍焰往黑蛇身上燎，黑蛇卻不怕，反而往龍焰裡鑽，根鬚往楚傾雪的腿上纏。
“小心！”凌塵趕緊用星芒劍斬斷根鬚，把楚傾雪往身後拉。黑蛇趁機往破船深處鑽，鑽進了船艙裡。
眾人跟著往船艙走，船艙裡堆滿了屍體，都是楚家的人，屍體上纏著根鬚，根鬚的盡頭都連著黑蛇——黑蛇竟把這些屍體當成了養料！
“這畜生！”楚驚風氣得手都抖了，劍往根鬚上劈，“竟用我楚家的人養它！”
藍靈溪的銀蠱群“嗡”地飛出來，往根鬚上啃，根鬚“滋滋”化了，黑蛇疼得嘶吼，突然往船艙頂上鑽，撞破了船板，往海里跳。
“別讓它跑了！”洛輕舞的機械臂往黑蛇身上砸，砸中了它的尾巴，黑蛇掉在海里，卻立刻往光帶裡鑽，順著光帶往歸墟深處遊。
“它想去找星燼！”楚傾雪往海里跳，龍尾往黑蛇身上掃，卻被它躲開了。
“別追了！”凌塵拉住她，往歸墟深處看，“它跑不遠，星紋能感覺到它的位置。”他往破船上的屍體看，屍體的胸口都有個洞，洞裡嵌著塊黑色的玉——正是之前蘇明遠手裡的那種離魂花玉佩，“這些人都是被強行塞了玉佩，才被邪氣控制的。”
莫雨涵蹲在一具屍體旁，往玉佩上摸了摸，玉佩突然炸開，化成股黑氣，往她手裡鑽。她趕緊用冰稜把黑氣凍住，眉頭皺得更緊：“這邪氣裡有歸墟的氣息，看來楚明早就和歸墟的東西勾結了。”
林晚星的藤蔓往船艙角落裡探，突然“呀”地叫了聲：“這裡有個盒子！”
眾人往角落裡看，只見藤蔓纏著個鐵盒，盒子上刻著楚家的花紋。楚驚風把盒子開啟，裡面放著封信，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楚明寫的：
“叔父，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死了。但我不後悔，離魂花能讓楚家復興，歸墟的‘那位’說了，只要把星燼帶給他，他就幫我讓楚家稱霸修仙界。我知道你不贊成，可你看看楚家現在的樣子，除了靠邪術，還有別的路嗎？星燼藏在歸墟的‘隕星池’裡，池邊有幽冥海的水，只有用龍骨和龍血才能開啟……”
信寫到這裡就斷了，後面的字被血漬糊住了，看不清。
“歸墟的‘那位’？”楚傾雪皺緊眉，“難道歸墟里還有別的邪祟？”
凌塵往歸墟深處看，眉心的星紋燙得厲害，光帶往深處流得更急了，像是在催促他們快點走。“不管是甚麼，去了就知道了。”他把信收好，往楚傾雪懷裡靠了靠，“走吧，星燼在等著我們。”
船繼續往歸墟深處駛，光帶越來越亮，海水卻越來越冷。莫雨涵往水裡拋了塊冰稜，冰稜剛碰到水就凍住了，沉了下去。“前面是幽冥海的邊界了。”她指著遠處的海面，那裡的水是黑色的，和光帶的銀色形成鮮明的對比，“過了這裡，就是隕星池。”
藍靈溪突然往懷裡摸，掏出那顆銀杏籽：“沐月姐姐的籽在發燙！”銀杏籽亮著綠光，往幽冥海的方向晃了晃，“她好像在怕甚麼。”
楚傾雪把銀杏籽拿過來，指尖蹭了蹭，龍瞳微微發亮：“裡面有龍的氣息……不是好氣息，是怨氣。”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可能是以前掉進歸墟的龍族遺骸，怨氣太重，被邪氣纏了。”
船剛駛到幽冥海的邊界，海水突然猛地翻湧起來，黑色的浪頭往船上拍，浪裡裹著無數白骨，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從海底爬上來。洛輕舞的機械臂往浪頭砸，砸碎了好幾個浪，卻被浪裡的白骨纏住了機械臂，往海里拖。
“奶奶的！還敢拉我！”洛輕舞往機械臂裡輸靈力，機械臂上的雷晶突然亮了，“給你們嚐嚐天雷的滋味！”
雷光炸開，浪裡的白骨“滋滋”化了，浪頭也退了些。可就在這時，海底突然伸出只巨大的骨手，往船上抓，手背上纏著離魂花的根鬚——正是之前那條黑蛇！它竟在海底長了這麼大，根鬚纏滿了白骨，把白骨拼成了只巨手！
“它把幽冥海的白骨當身體了！”楚傾雪的龍焰往骨手上燎，骨手被燎到的地方“滋滋”冒黑煙，卻還是往船上抓。
藍靈溪的銀蠱群往根鬚上飛，啃得根鬚“簌簌”掉，骨手的動作慢了些。莫雨涵往骨手上拋了把冰稜，冰稜凍住了根鬚，骨手頓時僵住了。
“趁現在！”凌塵抱著龍骨往骨手上跳，龍骨的金光裹住骨手，根鬚“滋滋”化了，白骨也慢慢散了，黑蛇的本體從白骨裡掉出來，往幽冥海深處鑽。
“想跑？”凌塵的星芒劍往黑蛇身上刺，劍剛碰到它，它突然炸開，化成無數小黑籽，往隕星池的方向飄。
“它想分散逃跑！”林曉月的劍氣往黑籽上劈，劈碎了好幾顆，可黑籽太多了，大部分都飄進了隕星池裡。
隕星池就在前面，池裡的水是銀色的，隕星的靈氣在池裡翻湧，像無數顆星星在水裡跳。黑籽剛掉進池裡，就被靈氣裹住，竟開始生根發芽，往池中心的星燼爬——池中心的石臺上，放著塊拳頭大的晶石，晶石裡裹著團星光，正是星燼！
“不能讓它碰到星燼！”楚傾雪往池裡跳，龍尾往黑籽上掃，掃飛了好幾顆，可還是有顆黑籽落在了星燼旁邊，根鬚往星燼上纏。
就在這時，藍靈溪手腕上的銀點突然亮了，隕星的靈氣順著她的手腕往她手裡流，她手裡的銀杏籽也跟著亮了，化成道綠光，往黑籽上撞。綠光裹住黑籽，黑籽“滋滋”化了，連帶著其他的黑籽也一起化成了灰。
“靈溪！”莫雨涵趕緊往她身邊跑，只見小丫頭臉色發白，往地上倒，被莫雨涵趕緊扶住。
“我沒事……”藍靈溪虛弱地笑了笑，往星燼的方向指，“星燼……亮了。”
眾人往星燼看，只見星燼突然炸開，化成道星光，往凌塵眉心的星紋鑽。星紋瞬間亮得耀眼，凌塵的修為瘋狂上漲，周身的靈力像海嘯似的往四周湧。
楚傾雪往他身邊靠，龍尾纏上他的腰，替他穩住靈力：“別被靈力衝亂了心神！”
凌塵閉著眼，任由星燼的靈力往體內流，眉心的星紋漸漸和星燼融合，化成顆小小的星辰。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裡竟映著整片星空，往隕星池裡看，池底竟慢慢顯出條龍脊的影子——龍脊上有個缺口，正好能容下星燼的光芒。
“龍脊有缺，星燼補之……”凌塵輕聲念著，往池底跳，星燼的光芒往龍脊的缺口鑽。缺口慢慢合上，龍脊的影子漸漸清晰，往崑崙的方向飄去。
隕星池的靈氣漸漸淡了，幽冥海的怨氣也散了。眾人都鬆了口氣，往藍靈溪身邊圍，莫雨涵正往她嘴裡喂靈脈水，小丫頭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凌大哥，你看！”藍靈溪突然指著池邊，池邊的水裡，竟漂著片銀色的魚鱗，魚鱗上沾著點星光，“是小光！它真的來接我了！”
眾人往池邊看，只見魚鱗慢慢化成條小魚，正是之前藍靈溪養的小光，小魚往藍靈溪身邊遊了遊，吐了個泡泡，又往隕星池深處游去，像是在邀請他們跟著。
“它好像在給我們帶路。”楚傾雪往凌塵身邊靠，龍尾輕輕掃著水面，“池底好像有東西。”
凌塵往池底看，眉心的星紋微微發亮，池底的龍脊影子消失的地方，竟有個石門，石門上刻著龍族的花紋，花紋上沾著點黑血——不是離魂花的血，是龍血。
“這是……龍族的密室？”楚傾雪的眼睛亮了，“難道里面有關於龍脊的秘密？”
就在這時，石門突然“咔嚓”一聲，開了道縫，縫裡透出點黑光，黑光裡竟纏著根鬚——是離魂花的根鬚，比之前的更粗，更黑，根鬚的盡頭，似乎連著甚麼東西，在石門後輕輕動了動。
小光突然往石門裡鑽，石門“轟隆”一聲，完全開啟了。眾人往門裡看，只見門裡是條通道，通道壁上嵌著龍晶，照得亮堂堂的。通道盡頭，有個巨大的龍骨架，骨架上纏著無數離魂花的根鬚，根鬚的盡頭，紮在骨架的心臟位置——那裡，竟嵌著顆黑色的龍丹，龍丹裡，隱隱有隻眼睛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