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的臨時營地燈火通明,篝火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上暖融融的。張將軍帶來的禁軍正在外圍佈置警戒,洛輕舞和小紅圍著一堆機關零件忙碌,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她們的笑聲混在一起,倒沖淡了不少戰前的緊張。
凌塵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楚傾雪正拿著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給他重新包紮臂膀上的傷口。白天被匕首刺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被她指尖觸碰過的面板卻泛起暖意,比丹藥還管用。
“輕點……”凌塵故意吸了口涼氣,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側臉,眼底藏著笑意。
“弄疼你了?”楚傾雪立刻放輕動作,睫毛輕輕顫動,“都怪我,剛才沒攔住那個黑袍修士……”
“怎麼能怪你。”凌塵握住她拿著布條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微顫,“是我自己要擋的,總不能看著蘇師姐受傷吧?”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耳語,“而且……為你在乎的人受傷,我心甘情願。”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楚傾雪的臉頰“騰”地紅了,連耳根都染上粉色。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抽回手,反而低頭用布條在他傷口上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貧嘴。這樣……就不會鬆了。”
篝火旁,洛輕舞抱著吞天啃烤肉,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蘇沐月:“哎,你看那倆,又開始旁若無人地撒狗糧了,咱們是不是該搬個小板凳收費圍觀?”
蘇沐月正低頭擦拭銀針,聞言抬頭望去,月光下,凌塵正幫楚傾雪拂去落在髮間的竹葉,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溫柔得像幅畫。她嘴角彎了彎,輕聲道:“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生死,感情深些也正常。”
“嘖嘖,蘇大醫仙這語氣,怎麼聽著有點酸?”洛輕舞擠眉弄眼,“你要是羨慕,也去找凌塵‘貼貼’啊,他肯定不反抗。”
“胡說甚麼。”蘇沐月臉頰微紅,拿起一根銀針作勢要扎她,“再搗亂,下次你受傷我就用最粗的針。”
“別別別!我錯了!”洛輕舞連忙舉手投降,逗得旁邊的小紅直笑,吞天也跟著“吱吱”起鬨,叼著塊烤肉跑到蘇沐月腳邊撒嬌,算是替洛輕舞求饒。
篝火另一邊,張將軍正和幾個禁軍頭領低聲商議戰術,時不時看向凌塵他們這邊,眼神裡滿是欣慰。這位年輕的女帝身邊能有這樣一群可靠的夥伴,大楚的希望就還在。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禁軍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示警哨聲,隨即戛然而止!
“有情況!”凌塵猛地站起身,噬靈之力瞬間在體內炸開,石片悄然出現在手中,“張將軍,護住傾雪!”
話音未落,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竹林陰影裡竄出,黑袍翻飛,陰氣森森——竟是血魂教的突襲!為首的不是白天的陰鷙老者,而是個身材妖嬈的黑衣女子,她手中把玩著一條血色長鞭,眼神像毒蛇般盯著楚傾雪:“女帝陛下,別來無恙?老鬼拿不下你,換我來陪你玩玩。”
“是血魂教的‘毒鞭’柳三娘!”張將軍臉色一變,拔刀擋在楚傾雪身前,“她的鞭子淬了蝕骨毒,大家小心!”
柳三娘輕笑一聲,長鞭如同活蛇般甩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向楚傾雪面門!凌塵眼疾手快,側身擋在楚傾雪身前,石片帶著灰色氣流迎上長鞭——
“啪!”石片與長鞭相撞,竟發出金屬交擊的脆響!長鞭上的血色毒液被噬靈之力瞬間吞噬,柳三娘臉色微變:“有意思,這小子的功法倒是古怪。”
“別跟她廢話!”洛輕舞大喊一聲,按下腰間的機關按鈕,藏在周圍的十幾個“鐵衛”傀儡突然從土裡鑽出,手持長刀衝向黑袍修士,“小紅,啟動‘蜂針陣’!”
小紅立刻掏出一個銅哨吹響,無數指甲蓋大小的機關蜂從竹林深處飛出,閃爍著寒光的尾針瞄準黑袍修士的關節,密密麻麻的蜂群看得人頭皮發麻。
蘇沐月則取出銀針,指尖輕彈,銀針如同流星般射向柳三孃的手腕穴位,試圖限制她的動作:“凌塵,她的丹田在左肋第三寸,是弱點!”
“收到!”凌塵腳下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柳三娘,噬靈之力順著石片瘋狂運轉,石片表面泛起淡淡的黑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陰氣都被吸得一乾二淨。
楚傾雪沒有躲在後面,她握緊龍紋玉佩,體內龍氣悄然運轉,金色氣流順著指尖溢位,落在衝上來的黑袍修士身上,那些修士頓時感覺靈力滯澀,動作慢了半拍:“休想傷害凌塵!”
篝火旁的戰鬥瞬間白熱化。張將軍帶著禁軍與黑袍修士纏鬥,傀儡刀光閃爍,機關蜂嗡嗡作響,銀針與血鞭交錯,灰色氣流與黑色陰氣碰撞,竹林裡木屑飛濺,靈力炸開的光芒比篝火還要亮。
柳三娘被凌塵逼得連連後退,她的蝕骨毒鞭對上噬靈之力根本討不到好,每次鞭梢被石片碰到,都會被吞噬掉一層力量,氣得她嬌叱連連:“臭小子,給臉不要臉!”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長鞭上,長鞭瞬間暴漲數尺,血色紋路亮起,帶著一股腥臭的氣息抽向凌塵心口!
“小心!是她的本命毒技!”蘇沐月急聲提醒,銀針如暴雨般射向柳三娘,逼她分心。
凌塵卻不閃不避,噬靈之力運轉到極致,石片劃破空氣,竟帶著破空的銳嘯,不是攻向長鞭,而是直取柳三娘持鞭的手腕!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柳三娘沒想到他如此兇悍,慌亂中收回長鞭自保,手腕還是被石片擦過,頓時留下一道血痕,黑色的毒氣順著傷口蔓延——竟是被噬靈之力反噬了!
“你找死!”柳三娘又驚又怒,正想再攻,卻見洛輕舞抱著一個黑黝黝的鐵球衝了過來,鐵球上還冒著火星:“老妖婆,嚐嚐這個!”
是洛輕舞的“轟天雷”!柳三娘臉色大變,哪還敢戀戰,尖叫一聲:“撤!”帶著剩餘的黑袍修士化作黑影,瞬間消失在竹林深處。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竹林裡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幾個黑袍修士屍體,還有禁軍收拾戰場的腳步聲。張將軍檢查著屍體,眉頭緊鎖:“他們不是來殺人的,像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
“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傾雪來的。”凌塵走到楚傾雪身邊,見她臉色發白,連忙握住她的手,“嚇到了?”
楚傾雪搖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我沒事,就是擔心你……剛才太危險了。”她看著他臂膀上重新滲血的傷口,眼眶又紅了,“都怪我,總讓你為我受傷。”
“傻瓜。”凌塵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保護你不是應該的嗎?再說,我這不是好好的?”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而且,被你這麼關心,疼也值得。”
楚傾雪的臉頰“騰”地紅了,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攬進懷裡。篝火的光芒落在兩人相擁的背影上,暖融融的,剛才戰鬥的驚險彷彿都被這擁抱融化了。
蘇沐月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丹藥,遞給凌塵:“這是清毒丹,剛才柳三孃的鞭子有殘留毒氣,服下保險些。”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隨即轉向洛輕舞,“他們撤退得太輕易,會不會有詐?”
“肯定有詐!”洛輕舞踢了踢地上的黑袍屍體,“這夥人實力一般,更像是來探路的。我懷疑……他們在引我們離開竹林,好偷襲張將軍的主力!”
張將軍臉色一變:“不好!我把大部分禁軍派去東邊警戒了,西邊空虛!”
“我去看看!”凌塵立刻道,剛要起身,卻被楚傾雪拉住。
“我跟你一起去。”她眼神堅定,“我不能總躲在你身後,我的龍氣或許能幫上忙。”
凌塵看著她眼裡的倔強,心中一暖,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
蘇沐月將銀針收好:“我也去,我的針法能快速處理傷員。”
洛輕舞扛起一個機關傀儡:“算我一個!我的‘鐵衛’可還沒好好活動筋骨呢!”
吞天從楚傾雪懷裡探出頭,對著西邊“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拍著胸脯,像是在說“帶上我”。
張將軍抱拳道:“我守著營地,等你們訊息!萬事小心!”
四人一鼠趁著夜色,朝著西邊密林疾馳而去。夜風穿過竹林,帶著草木的清香,凌塵握著楚傾雪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她其實還是怕的,但為了他,為了大楚,她在努力變得勇敢。
他悄悄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而行,輕聲道:“累了就說一聲,我揹你。”
楚傾雪搖搖頭,抬頭看向他,月光落在她眼裡,亮閃閃的:“不累。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前方的黑暗裡隱約傳來兵器交擊的聲音,還有士兵的吶喊聲。凌塵握緊石片,眼神變得銳利:“來了。”
楚傾雪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龍紋玉佩,龍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金色的微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蘇沐月和洛輕舞對視一眼,同時加快了腳步。
竹林深處的夜還很長,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但只要他們並肩前行,哪怕前路佈滿荊棘,也能走出一片光明。而那藏在硝煙裡的情意,就像這篝火,看似微弱,卻能在寒夜裡暖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