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的雨夜,陰冷刺骨。
而在千里之外的BJ,顧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裡,空氣也彷彿凝固成了冰。
深夜,整座城市都沉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唯有這裡,亮著一盞孤燈。
顧淮東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脈絡。他沒有看風景,只是在等。
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箱,被他最信任的心腹悄無聲息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男人退下後,顧淮東才緩緩轉身。
他走過去,沒有絲毫猶豫,親手開啟了箱子。
裡面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幾樣物證,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的襯墊上。
一枚變了形的彈頭。
幾張高畫質晰度的照片,拍的是被爆炸物撕裂的土地和樹木。
以及……一枚沾著暗紅色血跡的金屬破片。
那血跡已經乾涸,卻彷彿帶著一股灼人的溫度,燙傷了顧淮東的眼睛。
辦公室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他沒有怒吼,也沒有像電影裡那樣失控地摔碎任何東西。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許久,他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極其緩慢地、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彷彿剛剛觸碰了甚麼世界上最骯髒的汙穢。
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平日裡那種玩味和掌控一切的從容。
只剩下冰。
能凍結一切的,極北之地的冰。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箱子角落裡的一張便籤上。
上面只有一個陌生的、手寫的英文單詞。
Playground。
顧淮東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一絲極深、極快的驚疑與厭惡從他眼底閃過,快得像錯覺。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一個快捷鍵。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聲音,是他的首席安全顧問。
“啟動‘紅色程式碼’許可權。”
顧淮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停頓了一瞬。
“是,先生。”安全顧問沒有問為甚麼。
顧淮東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單詞上。
“另外,”他指著桌上的金屬箱,“把這些東西拿去分析,我要一份能把人釘死在法庭上的完整報告。”
“不計代價。”
“明白。”
顧淮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窗外璀璨的夜景,倒映在他冰冷的眸子裡,卻點不亮一絲光。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對電話那頭的人下達最後的指令,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一個必將到來的結局。
“我不想聽到過程,我只要結果。”
“我要讓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嚐嚐被太陽曬成灰的滋味。”
說完,他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整間辦公室,靜得能聽見腕錶指標走動的聲音,和窗外遙遠的風聲。
良久,他才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
“葉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