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BJ某文創園,《長夜》劇組試鏡現場。
原本應該冷清的試鏡棚,今天卻被圍得水洩不通。因為有傳言說,除了頂流葉星晚,那位神秘的資本巨鱷Eden先生也要來“玩票”。
媒體記者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長槍短炮架滿了門口。
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入園區,直接停在了攝影棚的後門。
葉星晚坐在化妝間裡,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抹那種頹廢的、帶著病態的妝容。為了貼合女角色“林默”,她讓化妝師加深了黑眼圈,嘴唇塗得蒼白乾裂。
鏡子裡的她,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Siren,而是一個在長夜裡獨行的復仇者。
“準備好了嗎?”秦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那個捲成筒的劇本,“那孫子來了。帶了四個保鏢,現在正坐在那兒喝茶,派頭比我都大。”
“走吧。”
葉星晚站起身,黑色的風衣下襬掃過地面。
試鏡現場佈置得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昏黃的吊燈。
Eden坐在評委席旁邊的加座上。他換了一身休閒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面罩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如果不看那雙深淵般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儒雅的大學教授。
看到葉星晚出來,Eden放下手裡的茶杯,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頭致意,嘴角掛著那抹令人不適的微笑。
“開始吧。”秦漠不耐煩地喊道,“既然Eden先生想演‘藝術家’,那就試這場戲:雨夜,兇手在巷子裡堵住了女主,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交鋒。”
這是一場沒有臺詞的戲。全靠眼神和肢體動作。
秦漠喊了“Action”。
燈光驟暗。
Eden站起身,慢慢走入場中。
他摘下那副金絲邊眼鏡,摺疊,放進口袋。動作慢條斯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優雅與殘忍。
葉星晚站在他對面,身體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Eden一步步逼近。
不需要演技。這對於他來說,就是日常。
他看著葉星晚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即將被拆解的藝術品。那種混合著愛意與殺意的目光,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覺得背脊發涼。
“這……這也太像了吧?”副導演小聲嘀咕,“這簡直就是本色出演啊。”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有半米。
按照劇本,兇手應該伸手去撫摸女主的臉,然後被女主開啟。
Eden抬起手。那修長的手指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他沒有去摸臉,而是直接扣向了葉星晚的咽喉。
動作極快!
葉星晚本能地側身格擋,右手成刀,切向他的手腕。
砰!
兩人的小臂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那不是演戲,那是實打實的格鬥技巧。
Eden順勢變招,一把抓住了葉星晚的風衣領口,將她狠狠拉向自己。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
葉星晚聞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藉著這個擁抱般的姿勢,Eden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了葉星晚的耳廓。
在這個所有鏡頭都拍不到的死角,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距離。
他輕聲開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毒蛇,帶著嘶嘶的寒氣:
“我回來了,雅典娜。”
轟——
這五個字像是五顆釘子,直接釘進了葉星晚的天靈蓋。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知道他已經看穿了一切,但當這個被塵封了前世今生的代號,真正從這個男人口中念出來的瞬間,葉星晚的大腦還是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
雅典娜。
那個在火海中死去的代號。那個只屬於殺戮機器的名字。
Eden感受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他滿意地笑了,熱氣噴灑在她的頸側。
“怎麼?不跟你的教官打個招呼嗎?”
葉星晚的瞳孔劇烈顫抖。
系統在瘋狂報警:【檢測到精神核心遭受重擊!建議立即開啟防禦模式!】
防禦?
不。
葉星晚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慌亂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她沒有推開Eden,反而反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到了一支鋼筆。
那是剛才秦漠隨手塞給她的道具。
“噗呲。”
一聲輕響。
鋼筆尖雖然沒有開刃,但在極大的力量下,依然刺破了Eden那昂貴的羊絨大衣,扎進了他肩膀的肌肉裡。
Eden悶哼一聲,但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
“卡!”
秦漠興奮的吼聲打破了僵局,“完美!太完美了!這才是張力!這才是我想象中的死亡之舞!”
葉星晚鬆開手,大口喘息著後退兩步。
Eden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墨漬和滲出的血跡,渾不在意地拍了拍。
“葉小姐的手法,還是這麼準。”他重新戴上那副金絲邊眼鏡,恢復了那種儒雅的模樣,“看來這部戲,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
他轉身向秦漠走去,“秦導,我想我有資格拿下這個角色了?”
秦漠雖然覺得剛才那一幕有點太真實了,但作為導演的本能讓他無法拒絕這種神級表演:“籤!馬上籤合同!這簡直就是天選變態!”
葉星晚站在陰影裡,手指還在微微顫抖。那支鋼筆已經被她捏裂了,墨水染黑了她的指尖。
顧淮東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驚惶:“星晚?剛才怎麼回事?他跟你說了甚麼?”
葉星晚看著顧淮東,又看了看那邊正在跟秦漠談笑風生的Eden。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團恐懼嚥進肚子裡,化作了復仇的燃料。
“沒甚麼。”
葉星晚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墨跡。
“他只是告訴我,獵殺開始了。”
她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聚光燈。
既然你要玩,那就在這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在千萬觀眾的注視下。
看看最後死的,到底是誰。
“顧總,”葉星晚的聲音冷得像冰,“讓律師擬合同。把違約金定到一千個億。如果在拍攝期間‘意外’身亡或者退組,我要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顧淮東看著她眼底燃燒的火焰,沉默了兩秒,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