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好萊塢。
因為顧淮東的鈔能力,劇組今晚沒有夜戲,早早收工。葉星晚住在顧淮東安排的一傢俬密性極高的莊園酒店裡,當然,為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顧淮東和季辰也都住了進來。
顧淮東住東翼,季辰住西翼,葉星晚住主樓。
涇渭分明,卻又危機四伏。
此時,主樓的客廳裡,阮阮正把一隻碩大的帝王蟹腿掰斷,那是季辰從西雅圖空運來的海鮮。
“姐,你真不吃點?”阮阮嘴裡塞滿肉,含糊不清地問,“這可是季老師親自蒸的,火候絕了。”
葉星晚窩在沙發裡看劇本,手裡拿著一支紅筆,頭也沒抬:“不餓。”
她在覆盤明天的戲。那是Siren的謝幕。在這個版本里,Siren將被特工小隊逼入絕境,最後在一場爆炸中隕落。
普通的劇本。
但她要演得不普通。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沒有鈴聲,只有震動。
螢幕上顯示著三個字:【顧淮西】。
葉星晚頓了一下。在這個時間點,顧淮西?
她拿起手機,還沒來得及接,大門突然被推開。
“星晚!我帶了瓶82年的拉菲,配海鮮正好!”季辰手裡拎著酒瓶,像回自己家一樣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爽的顧淮東。
“喝甚麼酒。”顧淮東手裡拿著一盒護嗓的潤喉糖,“明天有爆破戲,嗓子要緊。”
兩個男人在大門口擠作一團,誰也不讓誰。
葉星晚按下了接通鍵。
影片畫面接通。
螢幕那頭是國內的清晨。光線柔和,透過白紗窗簾灑在顧淮西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居家服,頭髮有些亂,手裡捧著一杯水,整個人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破碎感。
“星晚。”顧淮西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有些沙啞,卻溫柔得讓人心顫,“沒打擾你休息吧?”
葉星晚剛想說話。
“喲!誰啊這是?”季辰耳朵尖,幾步跨到沙發邊,腦袋直接湊到了鏡頭前,“這麼晚了還查崗?”
螢幕裡的顧淮西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張放大的、帶著挑釁笑容的臉。那是他最熟悉的“對家”——季辰。
緊接著,顧淮東那冰冷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季辰,離她遠點。”
顧淮東走過來,把潤喉糖放在茶几上,順勢擋住了季辰半個身位。
於是,在那個小小的手機螢幕裡,構圖變得極其詭異。
葉星晚坐在中間,面無表情。
左邊是穿著花襯衫、一臉痞氣的季辰。
右邊是西裝革履、滿臉黑氣的顧淮東。
而在螢幕那頭,原本神色溫柔的顧淮西,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濺出幾滴水漬。
死一般的寂靜。
隔著半個地球,也能感覺到那頭瞬間凝固的空氣。
“哥?”顧淮西終於開口了,聲音裡的溫柔褪去,多了一絲平日裡少見的清冷,“你怎麼也在?”
“我來考察專案。”顧淮東硬邦邦地回答。
季辰看熱鬧不嫌事大,在那陰陽怪氣:“顧影帝,我們在這邊可是‘相親相愛’一家人。顧總為了星晚,可是直接飛過來當保鏢。嘖嘖,這情份,感天動地啊。”
顧淮西沒理季辰。他重新看向葉星晚。
隔著螢幕,他的眼神又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星晚。”他輕聲喚道,“那邊……很吵嗎?”
這個“吵”,意有所指。
葉星晚看著螢幕裡那張如同白瓷般精緻的臉。顧淮西是那種典型的“白月光”長相,此刻眉頭微蹙,眼角微紅,“白蓮花”的殺傷力比顧淮東那種硬碰硬的強勢要大得多。
“還行。”葉星晚實話實說,“習慣了。”
“我看到新聞了。”顧淮西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車子的事……我很擔心。”
“已經解決了。”
“嗯。”顧淮西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聲音堅定,“我買了機票。”
客廳裡瞬間炸鍋。
“你買甚麼機票!”顧淮東急了,“你還得管理公司!”
“還有,這邊不需要你!”季辰也急了,“這裡已經夠亂了,再來一個林黛玉,還得讓人哄著,誰有空?”
顧淮西看著那兩個跳腳的男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不來。”他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星晚。如果在那邊累了,或者……被人煩得不想待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左右兩個男人。
“早點回來。”
“我在等你。”
說完,根本不給另外兩人反擊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影片。
螢幕黑了。
葉星晚放下手機,看著面前兩個像是吞了蒼蠅一樣的男人。
系統提示音清脆悅耳。
【檢測到全方位情感暴擊。】
【來源:顧淮東(吃醋 危機感)。數值。】
【來源:季辰(被無視的憤怒 對白蓮花行為的鄙視)。數值。】
【來源:顧淮西(遠端施法,以退為進,產生強烈的佔有慾)。數值。】
這一波,顧淮西雖然人不在,但存在感刷滿了。
“綠茶。”季辰磨著後槽牙,“這絕對是綠茶!男綠茶!說甚麼‘我在等你’,噁心心!”
顧淮東沒說話,只是臉色陰沉地抓起那盒潤喉糖,狠狠捏扁。
“行了。”葉星晚站起身,把那隻被季辰抓變形的螃蟹腿扔進垃圾桶,“我要睡覺。你們兩個,拿著酒和糖,滾出去。”
“星晚,這酒可是……”
“滾。”
門被無情地關上。
兩個男人站在走廊裡,大眼瞪小眼。
“看甚麼看?”季辰沒好氣地把那瓶幾萬塊的紅酒往地毯上一頓,“喝不喝?不喝我倒馬桶裡。”
顧淮東扯了扯領帶,眼神晦暗不明。
“喝。”
哪怕是毒藥,今晚也得喝下去。
門內。葉星晚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螢幕。
顧淮西的入局比她預想的要早。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對面的一棟樓頂,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瞄準鏡的反光。
葉星晚又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