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東的“鈔能力”確實立竿見影，整個劇組瞬間變成了銅牆鐵壁。
但季辰也不是吃素的。
作為內娛頂流，他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跟資本硬碰硬，而是——製造聲浪。
既然顧淮東要把這裡變成封閉的堡壘，那他就把這裡變成全世界矚目的舞臺。在聚光燈下，就算是“伊甸園”的毒蛇，也不敢輕易露出獠牙。
下午兩點。
就在顧淮東剛剛部署完最後一道安防線，滿意地看著監控螢幕時，片場外突然傳來一陣海嘯般的喧譁聲。
那是隻有在超級碗或者頂級巨星演唱會現場才能聽到的聲浪。
“怎麼回事？”顧淮東皺眉，“我不是說了封鎖五公里嗎？”
保鏢隊長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顧總，攔不住啊！不是闖入者，是……是粉絲。”
“粉絲？”
顧淮東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哪怕是他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此刻也不由得眼角一抽。
只見片場外的隔離帶外，原本空曠的公路上，此刻聚集了起碼數千人。各式各樣的應援橫幅迎風招展，不僅有中文的，還有英文、韓文、日文。
巨大的LED應援車停滿了路邊，螢幕上迴圈播放著季辰的舞臺混剪，以及——葉星晚在《荒野心跳》裡徒手攀巖的影片。
半空中，幾十架無人機正在編隊，雖然不敢飛進顧淮東劃定的禁飛區，但在邊緣處拼出了巨大的字樣：【Siren & Star】。
而在這片人海的最前方，無數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正架著攝像機，興奮得像是在拍外星人降臨。TMZ、CNN、甚至是CCTV的海外記者都在列。
“這……這是那個戲子搞的？”顧淮東咬牙。
此時，片場門口。
季辰換了一身極其騷包的亮片夾克，手裡拿著擴音器，站在一輛皮卡的車斗上。他沒唱歌，而是在搞“演講”。
“Thank you guys for ing!”季辰那一口蹩腳的英語此刻卻充滿了感染力，“My partner， Ye Xingwan， is inside fighting for Asian ! She needs noise! Make some noise!”（謝謝大家！我的搭檔葉星晚正在裡面為亞裔代表而戰！她需要聲浪！製造點動靜！）
下面是一片排山倒海的尖叫：“Ye! Ye! Ye!”
葉星晚剛從化妝間出來，就被這陣仗震得耳膜發麻。
“他瘋了？”葉星晚看著不遠處那個像邪教頭子一樣的季辰，“這時候搞這麼大動靜，生怕蝰蛇找不到目標？”
“不。”
史密斯導演不知何時竄了出來，手裡拿著望遠鏡，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
“他在救場！Ye，你看那邊！”
史密斯指了指人群邊緣的幾個陰暗角落。
那裡原本應該潛伏著某些不懷好意的人。但在如此高密度的媒體曝光和無死角的直播鏡頭下，那幾個穿著不起眼衛衣、戴著兜帽的身影，正不得不壓低帽子，迅速後退，消失在人群中。
在好萊塢，沒有哪個殺手敢在全球幾千萬線上觀眾的直播鏡頭下動手。除非他是想拉著整個組織一起陪葬。
“媒體是最好的盾牌。”葉星晚瞬間明白了季辰的意圖。
顧淮東用錢築起了物理的牆，季辰用流量築起了一道光的牆。
在這強光之下，陰影無處遁形。
“星晚！”季辰看到她出來，立刻拿著麥克風大喊，還騷包地揮了揮手，“快來！CNN的記者想採訪你！咱們‘破曉雙煞’今天要炸翻好萊塢！”
破曉雙煞？甚麼土味名字。
葉星晚嘴角抽了抽，但腳下的步子沒停。她理了理身上的特工戰術服，大步走向隔離帶。
顧淮東從樓裡走出來，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幕。
他花了一千萬美金，結果風頭全讓季辰這小子搶了。而且這小子的手段……確實有效。這種軟實力的滲透，是他這個習慣了硬碰硬的（前）霸總所不具備的。
“顧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讓人驅散？”
“驅散個屁。”顧淮東冷哼一聲，“沒看那些記者嗎？現在誰敢動這幫人，明天顧氏的股價又得跌停。這小子……是在綁架輿論。”
他看著那個站在季辰身邊，面對無數閃光燈依然從容不迫的葉星晚。
她天生就屬於那裡。
光芒萬丈，不可一世。
記者群裡炸開了鍋。
“葉小姐！聽說您在片場遭遇了意外，這是真的嗎？”
“葉小姐，關於您和季辰的關係，是否如傳聞中那樣？”
“關於Siren這個角色，您有甚麼想對觀眾說的？”
葉星晚接過季辰遞來的話筒。
她沒有回答那些八卦問題。她只是看著鏡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彷彿穿透了螢幕，直視著某個躲在陰溝裡的敵人。
“我聽說，有人覺得我不配站在這裡。”
全場安靜下來。
“也有人覺得，這只是個運氣好的花瓶。”葉星晚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令人膽寒的血腥氣，“我想告訴那些躲在暗處看著的人——不管是想要看笑話的，還是想要我命的。”
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個巨大的片場。
“這只是開始。”
“我會把每一個試圖阻擋我的人，不管是資本，還是別的甚麼……”她的手猛地握拳，像是捏碎了甚麼東西，“統統踩碎。”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季辰帶頭鼓掌，一臉驕傲得像是自家孩子考了滿分。
而在幾公里外，一間昏暗的汽車旅館裡。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看著電視螢幕上的直播，手中的菸蒂燙到了手指。
“有點意思。”男人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同毒蛇吐信，“原來不是隻有牙齒，還有腦子。”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計劃變更。強攻不行了，那個唱歌的小子把那裡變成了廣場舞現場。我們需要換個方式。”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甚麼方式？”
男人看著螢幕上葉星晚那張絕美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那就陪他們演一場大的。那場原本用來做背景的爆炸戲……我們可以加點料。”
片場外。
葉星晚把話筒扔回給季辰，轉身往回走。
顧淮東站在入口處等她。
“這種拋頭露面的事，以後少做。”顧淮東語氣生硬，但遞過來一瓶水的動作卻很自然。
“有用就行。”葉星晚接過水，沒喝，只是拿在手裡降溫。
這時，季辰也竄了回來，滿頭大汗，但神采飛揚。
“怎麼樣？這波排面夠不夠？”季辰得意地挑眉，“顧淮東，這叫群眾基礎。你有錢有甚麼用？這年頭，流量才是護身符。”
顧淮東冷笑：“流量？流量能防C4炸藥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掃興！”
“行了。”葉星晚打斷兩人的日常拌嘴。
她看著這兩人。一個用金錢築牆，一個用人海造勢。雖然出發點都是為了爭風吃醋，但結果卻是——這大概是好萊塢歷史上最安全、也最受矚目的劇組了。
“不管是C4還是甚麼。”葉星晚看向即將落山的太陽，將那瓶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只要明天那場爆破戲開拍。”
“狐狸就該露出尾巴了。”
她轉身走向Siren的拖車，背影拉得很長。
“準備一下。明天的戲，我要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