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好萊塢的陽光依舊毒辣。
但當劇組工作人員揉著惺忪的睡眼來到片場時,所有人都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或者是穿越到了那個據說遍地黃金的迪拜。
原本那個破舊的咖啡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嶄新的、印著“WandaCoffee”標誌的豪華餐車,裡面不僅有現磨藍山,還有五星級酒店水準的自助早餐。
那幾輛搖搖欲墜的演員休息拖車也消失了。五輛全黑的、長達十幾米的巨型房車一字排開,每輛車前都站著兩個戴墨鏡的安保人員。
甚至連攝影棚裡的空調都換成了靜音的大功率系統,整個棚內涼爽得像太平間——不,像天堂。
史密斯導演手裡拿著那個他最愛的油膩三明治,站在巨大的監視器前發呆。監視器也換了,換成了8K超高畫質的頂級裝置,連珍妮弗臉上的卡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上帝顯靈了?”副導演喃喃自語。
“不。”史密斯吞下最後一口三明治,“是魔鬼降臨了。帶著支票簿的魔鬼。”
攝影棚正中央,臨時搭建的會議桌旁。
顧淮東坐在主位。昨晚那身狼狽的溼衣服早就換掉了,此刻是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合同,還有一支並在桌上的萬寶龍鋼筆。
製片人正滿臉堆笑地站在他旁邊,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顧先生,您剛才說追加的一千萬美金(顧淮東一小部份的私房錢)……是即時到賬嗎?”
“五分鐘前已經匯入監管賬戶。”顧淮東看都沒看製片人,手裡翻著那本被葉星晚畫得亂七八糟的劇本,“但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哪怕您要演男主角都行!”製片人毫無節操。
“第一,安保升級。”顧淮東合上劇本,手指在封面上敲擊,節奏沉悶,“我要換掉劇組現有的所有安保團隊,由我的人接手。片場方圓五公里內,任何未經授權的無人機,直接擊落。”
“這……這有點激進,不過為了安全,沒問題!”
“第二。”顧淮東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掃向剛走進來的葉星晚,以及跟在她身後像個跟屁蟲一樣的季辰。
“劇本里,Siren和那個接頭人的感情線,刪掉。”
全場安靜。
那個“接頭人”是個只有三場戲的小角色,原本定的是個好萊塢鮮肉,後來因為季辰來了,史密斯為了蹭熱度,正打算忽悠季辰客串一下,搞個“末路情侶”的噱頭。
季辰手裡提著一籠剛出鍋的小籠包,聽到這話,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
“顧總,您這手伸得也太長了吧?”季辰把小籠包往桌上一放,雖然是放在葉星晚面前,但眼睛卻瞪著顧淮東,“那是為了豐富人物弧光!Siren是冷血殺手,但也需要一點人性的溫暖,這叫藝術!”
“那是多餘的累贅。”顧淮東連個眼神都沒給季辰,“Siren的人設是獨狼。加上這種不倫不類的感情戲,只會破壞角色的純粹性。而且……”
他看了一眼葉星晚。
“我不認為這部電影需要靠炒作這種廉價的CP來賣票房。”
“你說是廉價CP?”季辰炸了,“顧淮東你是不是玩不起?你是投資人就能隨便改戲?信不信我撤資……不對,信不信我粉絲把這片場淹了?”
“你可以試試。”顧淮東語氣平淡,“但在那之前,作為本片最大的獨立投資人,我有權決定哪些鏡頭能進剪輯室。你想客串可以,演具屍體吧。”
葉星晚坐在旁邊,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皮薄汁多,季辰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系統提示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檢測到顧淮東強烈情緒:佔有慾 醋意。轉化情緒值。】
【檢測到季辰強烈情緒:憋屈 挑釁。轉化情緒值。】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移動的ATM機。
“行了。”葉星晚嚥下包子,擦了擦嘴。
她看向顧淮東:“錢給了?”
“給了。”顧淮東面對她時,語氣瞬間軟化了三個度,“裝置也換了。那輛道奇我也讓人重新加固了,換上了防彈玻璃和軍用級剎車系統。”
“那感情戲呢?”葉星晚問。
顧淮東抿唇:“那個不能讓步。”
“刪了吧。”葉星晚淡淡地說。
季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星晚?你向惡勢力低頭了?”
“不是低頭。”葉星晚站起身,走到顧淮東面前,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視著這位剛撒了一千萬美金的金主,“Siren確實不需要男人。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這個改動,合理。”
顧淮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剛要開口。
“不過。”葉星晚話鋒一轉,“既然顧總這麼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氣。我也投一筆。”
“你?”顧淮東皺眉,“你不缺錢,留著自己花。”
“不。”葉星晚看向門口。
那裡,珍妮弗正穿著一條性感的低胸紅裙,扭著腰走進來。她顯然聽說了新投資人的事,原本對葉星晚避之不及的她,此刻看著顧淮東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塊滋滋冒油的牛排。
一位年輕、英俊、多金的東方富豪。這簡直是她在好萊塢的最好跳板。
珍妮弗無視了葉星晚,徑直走向顧淮東,聲音甜膩得能拉絲:“Hi,~我是珍妮弗,這幾天一直想找機會跟您聊聊劇本……”
顧淮東連頭都沒抬,直接對身後的保鏢擺手:“把這個無關人員請出去。我在開會。”
珍妮弗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我是女主角……”
“所以我沒把你直接扔出去。”顧淮東的聲音冷得掉渣,“退後三米。你的香水味太廉價,燻到我了。”
【系統提示:珍妮弗情緒崩潰(羞辱 震驚)。數值。】
葉星晚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就是顧淮東。雖然無恥、脾氣差,但在鑑別綠茶和無情這一塊,他確實有著(前)霸總該有的素養。
“看來顧總確實是來做事的。”葉星晚拍了拍顧淮東的肩膀,像是在誇獎一個懂事的下屬,“那就按你說的辦。安保交給你。不過……”
她湊近顧淮東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別以為花錢就能把那份‘名單’的事翻篇。那是你爹欠下的債,不是你的功德。”
說完,她直起身,拿起那籠還沒吃完的小籠包,對著季辰招手。
“走,去練車。既然顧總把車改成了坦克,不撞爛它可惜了。”
季辰狠狠瞪了顧淮東一眼,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哎!給我留一個!那是蟹黃餡的!”
顧淮東坐在原地,摸了摸剛才被葉星晚拍過的肩膀。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顧總……”製片人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感情戲真刪啊?”
“刪。”顧淮東拿起鋼筆,在支票簿上又簽下一串零,“另外,給編劇加錢。讓他寫幾場Siren把所有追求者都打殘的戲。越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