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這個數字在空氣中炸開,帶著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那個叫Bob的壯漢顯然聽懂了這句挑釁。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像是破風箱拉動,帶著明顯的輕蔑。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細胳膊細腿的東方女人,大概連他一拳都接不住。
“Little girl,” Bob用那雙像熊掌一樣的大手做了一個“以此為界”的手勢,從腰間摸出一把漆黑的道具手槍。雖然是道具,但重量和手感都是一比一還原真槍。“I won't hurt you too bad.”(小姑娘,我不會下手太重。)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女製片人有些擔憂地看向史密斯,似乎想說這會不會太危險,但史密斯擺擺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葉星晚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是言辭犀利的談判專家,那麼現在,那種屬於“Siren”的、冰冷而死寂的氣場,正從她的骨頭縫裡滲出來。
“開始。”史密斯喊道。
話音未落,Bob動了。
即便是一身肌肉,他的速度也不慢。兩米的距離,一步跨過,那把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葉星晚的眉心。這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戰術動作,目的是瞬間摧毀對手的心理防線。
如果是一般演員,哪怕是練過幾天的,面對這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第一反應絕對是後退或者閉眼。
但葉星晚沒有退。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槍口距離她額頭不到十公分的瞬間,她動了。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武術套路,也沒有多餘的起勢。
她左腳向左前方滑出半步,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側傾。槍管貼著她的耳邊擦過。
這就是CQC(近身格鬥)的核心——最小幅度的閃避,製造最大殺傷的距離。
“啪!”
一聲脆響。
葉星晚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閃電般扣住了Bob持槍的手腕。不是抓,而是切。指骨精準地切入對方尺神經最脆弱的節點。
Bob只覺得整條手臂瞬間麻木,那種痠痛感直衝天靈蓋。他下意識地想要扣動扳機,或者用蠻力甩開。
但他慢了。
葉星晚藉著他前衝的慣性,右手手肘猛地向上一頂。
“砰!”
這一肘,結結實實地撞在了Bob的下巴上。
兩百多斤的壯漢,竟然被打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仰去。
但這還沒完。
葉星晚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她在Bob失去平衡的瞬間,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順勢欺身而入,一隻手按住Bob的後頸,另一隻手反向扭轉他的持槍手臂。
咔嚓。
關節錯位的聲音讓人牙酸。
“Fuck!” Bob痛吼一聲,手裡的槍再也拿捏不住,脫手掉落。
葉星晚沒讓槍落地。
她在槍掉落半空的瞬間,膝蓋輕輕一頂,槍身彈起,落入她的掌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畫面已經定格。
那個兩米高的壯漢單膝跪地,滿臉痛苦,手臂被反剪在背後。而葉星晚站在他身後,一隻腳踩在他的膝蓋彎處,讓他無法起身。
那把漆黑的槍,正穩穩地抵在Bob的太陽穴上。
時間過去了嗎?
史密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
七秒。
連十秒都不到。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甚至能聽到Bob粗重的喘息聲。
葉星晚面無表情。她沒有那種勝利後的得意,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速。那種冷漠,不是演出來的,而是一種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她慢慢低下頭,湊近Bob的耳邊。
“Bang.”
她嘴唇輕啟,發出了一個擬聲詞。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戲謔,卻讓Bob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這個女人的眼神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把人當成零件拆卸的冷靜。這才是最恐怖的。
系統面板在葉星晚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檢測到劇烈情緒波動!】
【來源:史密斯(震驚 狂喜)】
【來源:女製片人(恐懼 不可思議)】
【來源:Bob(深深的心理陰影)】
【情緒值總計】
葉星晚鬆開手,把槍在手指上轉了兩圈,然後反手把槍柄遞給了已經看傻了的亞裔助理。
“道具不錯。”她淡淡地說,“配重很專業。”
Bob狼狽地爬起來,捂著還要痠痛的手腕,看著葉星晚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他是行家,剛才那一下,如果葉星晚再用一分力,他的胳膊就廢了。
“God…”史密斯猛地站了起來,肚子撞到了桌子,發出砰的一聲。
他根本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葉星晚,像是盯著一塊稀世珍寶。
“Perfect… Absolutely perfect!”(完美……絕對完美!)
史密斯繞過桌子,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動作!不是那種像跳舞一樣的功夫,而是……那是殺人的技巧!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受過專業訓練?”
“稍微練過一點。”葉星晚輕描淡寫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為了演好啞巴,總得學點手上的活兒。”
稍微練過?
旁邊的動作指導是個俄羅斯人,此刻也忍不住鼓掌:“這可不是稍微練過。那個卸關節的手法,沒有十年的實戰經驗根本做不出來。剛才那個轉身奪槍,太漂亮了!”
女製片人推了推眼鏡,手還在微微發抖。她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名為“Siren”的恐懼。如果這就是葉星晚要在銀幕上呈現的效果,那這部電影的評級甚至可能因為她而提高。
“Ye小姐。”女製片人的語氣徹底變了,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討論一下合同。原本給Siren的片酬是五萬美金,但現在看來……”
“片酬不急。”葉星晚打斷了她。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李思思還沒走,正站在保姆車旁跟經紀人發脾氣。
“我剛才說了,我對劇本有意見。”葉星晚轉過身,背光而立,那身黑色的衣服讓她看起來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我不演那種為了男人去死的蠢貨。Siren既然是海妖,那就該把所有人都拖進深淵。”
史密斯眼睛更亮了:“你想怎麼改?”
“加戲。”葉星晚吐出兩個字,“我要一場和男主的單挑戲。另外,那個結局,我要改。”
“怎麼改?”
“不自爆。”葉星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讓她活下來。然後……殺掉老闆,自己上位。”
會議室裡又是一陣沉默。
這改動太大了,基本顛覆了原本的人設。一個反派配角,竟然要殺掉大反派自己上位?
“這不可能。”女製片人下意識反駁,“這是在破壞劇本結構。”
“不。”史密斯突然舉起手,打斷了製片人。他的眼神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靈感”的火焰。
“這才是Siren。”史密斯喃喃自語,“不可控,危險,迷人。如果她只是個忠誠的走狗,那她就只是個打手。但如果她是一條隨時會反噬的毒蛇……”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
“改!就這麼改!”史密斯看著葉星晚,眼神狂熱,“現在的劇本確實太老套了。我們就需要這種衝擊力!Fuck,我要讓編劇今晚就加班!”
葉星晚笑了。
很好。
只要劇情改了,她就能在這個劇組待得更久,介入得更深。
而那個名為“幽靈”的組織,如果真的在這部電影裡埋了線索,那她這個“新老闆”,就會親自把它們挖出來。
“既然導演同意。”葉星晚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史密斯握住她的手,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