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獎頒獎典禮分為紅毯和內場兩部分。按照慣例,走完紅毯的女星都會去後臺更換第二套禮服,也就是所謂的“內場戰袍”。這一套往往比紅毯裝更方便行動,但也更考驗品味。
後臺休息室亂成了一鍋粥。
化妝師提著巨大的化妝箱滿場飛奔,兩三個小花旦為了搶一個掛燙機差點扯頭花。空氣裡瀰漫著定型髮膠和昂貴香水混合後的奇怪味道。
葉星晚坐在專屬的化妝鏡前,手裡拿著卸妝棉,慢條斯理地擦掉剛才紅毯上那個極具攻擊性的正紅色口紅。
“姐,這是品牌方剛送來的高定。”
剛從林輝那邊借調過來的小助理捧著一件滿是大亮片、甚至還帶了兩個巨大翅膀的粉色紗裙,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這……說是今年巴黎時裝週的壓軸款,叫‘夢幻天使’。”
葉星晚從鏡子裡瞥了一眼那堆粉色的布料。
“天使?”她把沾了紅色的卸妝棉扔進垃圾桶,“我看像是一隻發福的火烈鳥。”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李思思正被三個助理圍著,身上穿著一件同樣誇張的深紫色蓬蓬裙,裙襬大得能藏下兩個人。她是這次最佳女主角的另一個熱門人選,走的是“人間富貴花”的路線。
“有些人啊,就是沒眼光。”李思思對著鏡子調整那條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鍊,眼神往葉星晚這邊飄,“這可是D家全球唯一的限定款,剛才品牌方求著我穿我都沒穿,嫌太素了。也就只有沒見過世面的,才會覺得難看。”
李思思的經紀人在旁邊搭腔:“思思,別跟外行一般見識。你身上這件可是‘女王’系列,待會兒領獎的時候,只有這種大裙襬才能壓得住場子。”
言下之意,獎已經是她們的囊中之物。
葉星晚沒理會這種小學雞級別的挑釁。她站起身,走到掛衣架前。
那裡掛著一件白色的西裝。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剪裁利落得像是一把手術刀。布料是頂級的純羊毛,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的高階質感。這是她昨天花了兩萬情緒值,兌換了【頂級設計精通】後,連夜在林輝那個裁縫鋪朋友店裡改出來的。
“我要穿這件。”葉星晚指了指那套白西裝。
小助理愣住了:“姐,這……這是男裝改的吧?大家都穿裙子,咱們穿這個會不會太……”
“太格格不入?”
葉星晚伸手取下西裝外套,披在肩上。她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鎖骨深陷,黑白對比強烈得讓人移不開眼。
“在動物園裡,孔雀才需要開屏。”葉星晚整理了一下袖口,轉頭看向把自己裹得像個紫色茄子的李思思,“獵人,只需要帶槍。”
系統面板適時彈出。
【檢測到情緒波動。】
【來源:李思思】
【型別:鄙視 隱秘的嫉妒 自我懷疑】
【數值】
李思思被那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繁瑣的裙襬,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那件裙子重達十斤,勒得她肋骨生疼,行動更是像只企鵝。
反觀葉星晚。
她換上了那套白西裝,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闊腿褲,走動間帶風。長髮被隨意地挽在腦後,插了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子——那是她在道具組隨手撿的。
這種極簡的風格,在一群恨不得把所有珠寶都掛在身上的女星中間,簡直就是一股泥石流。
但這股泥石流,太高階了。
“走吧。”葉星晚雙手插兜,那姿態不像去領獎,倒像是去收購這家劇院,“去看看顧總給我準備的座位。”
李思思看著葉星晚的背影,咬了咬牙,提著裙襬想跟上去,結果因為裙撐太大,卡在了化妝間的門口。
“都愣著幹甚麼!幫忙啊!”李思思氣急敗壞地吼道。
幾個助理手忙腳亂地推門、提裙子,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而葉星晚已經走遠了。
內場大廳。
燈光還沒完全暗下來。當葉星晚出現在側門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會場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裙襬海洋裡,那個一身白西裝的女人實在是太顯眼了。她沒有佩戴任何珠寶,唯一的裝飾就是胸前那枚六芒星吊墜。
甚至連妝容都變了。
不是紅毯上那個美豔的女妖,而是一種帶著中性美的、近乎神性的冷漠。
“臥槽……”坐在第三排的季辰手裡捏著一顆薄荷糖,忘了往嘴裡塞,“這也太帥了吧?我想嫁給她。”
旁邊的經紀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表情管理!”
葉星晚目不斜視,徑直走向第一排。
那裡是核心區。
也是顧淮東特意為她安排的“修羅場”。
左邊,是還沒緩過勁來的顧淮西。
右邊,是位置空著、但放著名牌的顧淮東。
斜後方,是坐立不安的《三生劫》導演。
葉星晚走到位置前,沒急著坐。她單手解開西裝的一粒釦子,動作瀟灑得讓後排幾個女演員都紅了臉。
“顧影帝。”她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蒼白的顧淮西,“腿收一收,擋路了。”
顧淮西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把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縮了回去。
“抱歉。”他聲音沙啞。
葉星晚坐下,翹起二郎腿,那個坐姿比顧淮西還要霸氣。
“沒關係。”她從兜裡掏出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反正這路,以後你也擋不住。”
周圍的攝像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全部轉了過來。
大螢幕上,出現了葉星晚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驚豔的臉,以及顧淮西那副像是剛被拋棄的表情。
全場譁然。
這哪裡是頒獎禮,這分明是葉星晚的個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