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深秋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那些穿著清涼的女明星身上。
紅毯兩側的媒體區早就擠爆了。攝影師們裹著羽絨服，手裡舉著價值幾十萬的鏡頭，眼睛像餓狼一樣盯著紅毯入口。
“來了來了！宋曼來了！”
一輛白色的賓利停下。車門開啟，宋曼優雅地伸出一隻腳。她今天沒穿旗袍，而是換上了一件金色的拖地長裙，上面鑲滿了碎鑽，在燈光下閃瞎人眼。這身行頭明顯是為了壓軸準備的，透著一股“正宮娘娘”的氣場。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來揮手致意，享受著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宋老師看這邊！”
“曼姐今晚太美了！影后預定！”
宋曼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但她的餘光一直在往後瞟。按照流程，葉星晚是下一個出場。
這是她特意安排的。
就在宋曼走到紅毯中段，也是媒體最集中的區域時，後面那輛黑色的保姆車門開了。
沒有預熱，沒有前奏。
葉星晚走了下來。
那一瞬間，現場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她穿著那件深綠色的絲絨長裙。那種綠，不是生機勃勃的嫩綠，而是深不見底的墨綠，像極了《深淵》裡那片吞噬一切的雨林。裙子的剪裁極其大膽，貼合著她每一寸身體曲線，背後幾乎全空，只用幾條細細的鑽石鏈子連線。
最絕的是她的氣質。
沒有討好的笑，沒有刻意的擺拍。她微微揚著下巴，眼神冷淡地掃過全場，就像是一位巡視領地的女皇。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甚至比這寒風還要刺骨。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瞬間連成了一片白噪音。攝影師們像是瘋了一樣，甚至有人為了搶機位差點打起來。
宋曼的臉色僵了一下。她發現，所有的鏡頭都從她身上移開了，全都對準了那個後生晚輩。
“小妖精。”宋曼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維持著笑容，故意放慢了腳步。
她在等。
按照計劃，她要在這裡製造一場“意外的擁抱”，然後藉機踩住葉星晚那個長得過分的裙襬。只要輕輕一踩，那脆弱的絲絨布料就會崩開，葉星晚就會當眾出醜。
葉星晚越走越近。
兩人終於在紅毯的最高光點——那個巨大的簽名板前相遇了。
“星晚！”宋曼突然轉過身，張開雙臂，一臉驚喜地喊道，“哎呀，今天真漂亮，快來，姐姐抱抱！”
這就是老戲骨的演技。明明恨不得掐死對方，卻能演得像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周圍的記者瞬間興奮了。新老影后候選人同框擁抱！這絕對是明天的頭條！
葉星晚看著那個虛偽的擁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系統面板上，【反作用力場】已經啟用。
“宋老師。”葉星晚沒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您也是，這身金色真顯……富貴。”
兩人抱在了一起。
就在這一瞬間，宋曼的高跟鞋尖精準地踩向了葉星晚的裙襬拖尾。那是個極其隱蔽的角度，除了她們自己，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去死吧。”宋曼心裡惡毒地想，腳下用力一碾。
按照常理，下一秒應該是布料撕裂的聲音，或者是葉星晚驚慌失措地摔倒。
但是——
沒有。
那塊深綠色的絲絨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紋絲不動。反倒是宋曼，因為用力過猛，加上系統【反作用力場】那微妙的一彈，她的腳踝猛地一歪。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響。
“啊！”
宋曼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倒。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眼前唯一能抓的東西——葉星晚的肩膀。
如果被她抓實了，葉星晚那幾根細細的鑽石肩帶肯定要斷。
但在千鈞一髮之際，葉星晚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身體極其順滑地側過一個角度，同時伸出手，做出了一個“攙扶”的動作。
但這隻手並沒有扶住宋曼的腰，而是僅僅托住了她的手肘。
這看起來像是葉星晚在努力救人。
實際上，這點力氣根本不足以支撐宋曼的體重。
“噗通！”
宋曼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紅毯上。而且是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四腳朝天，金色的大裙襬掀了起來，露出了裡面的加絨保暖褲。
肉色的。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閃光燈。
“天吶！宋曼摔了！”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保暖褲！”
“快快快！大新聞！”
葉星晚站在旁邊，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關切”。
“宋老師！”她蹲下來，聲音裡滿是焦急，“您沒事吧？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是不是年紀大了骨質疏鬆，這紅毯太滑了？”
她這句話是透過領口的微型麥克風說出來的。全場的音響都把這句話放大播放了出去。
年紀大了。
骨質疏鬆。
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宋曼的耳朵裡。
宋曼痛得臉都白了，腳踝鑽心地疼，但更疼的是她的臉面。她狼狽地想要爬起來，卻因為裙子太重、腳太疼，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別拍了！都別拍了！”宋曼的經紀人瘋了一樣衝上來，用外套擋住宋曼。
葉星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宋曼。
她的眼神很冷，只有宋曼能看懂其中的含義：想踩我？先把自己的腳練結實了再說。
系統面板刷屏：
【情緒值暴擊！】
【來源：宋曼】
【型別：極度羞恥 肉體痛苦 社會性死亡】
【數值】
“看來宋老師確實需要沉澱一下了。”葉星晚對著鏡頭，依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大家讓一讓，別擠著傷員。救護車呢？快叫救護車，萬一骨折了，以後可怎麼演戲啊？”
這一波操作，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僅化解了對方的陰招，還順手送對方上了熱搜，更是坐實了自己“尊老愛幼”的人設——雖然大家都聽出了那句“尊老”裡的諷刺。
宋曼被擔架抬走了。她今晚精心準備的豔壓通稿，還沒發出去就成了笑話。
葉星晚整理了一下裙襬，深綠色的絲絨在夜風中翻湧，毫髮無損。
她轉身，繼續走向簽名板。
主持人都有點懵，結結巴巴地問：“星……星晚，剛才那一下，沒嚇著吧？”
葉星晚接過簽字筆，在背景板上籤下那個龍飛鳳舞的名字。
“沒有。”她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成千上萬的鏡頭，笑容璀璨奪目。
“只是覺得，這條路確實不太好走。不過沒關係，有些擋路的石頭搬開了，路自然就寬了。”
她這句話一語雙關。
既說了剛才的意外，也暗示了今晚的頒獎結果。
遠處的人群中，顧淮西站在陰影裡，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旁邊的季辰則沒心沒肺地鼓掌：“漂亮！幹得漂亮！這才是我的晚姐！剛才那一閃，簡直是神走位！”
葉星晚走進內場大門。
裡面的暖氣撲面而來。
但她知道，真正的廝殺才剛剛開始。紅毯只是開胃菜，那個金色的獎盃，才是今晚所有野心和慾望的終點。
“系統。”葉星晚在心裡默唸，“把剩下的情緒值全部兌換成【氣運加持】。”
“今晚，我要贏。而且要贏得讓所有人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