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的股價連跌了三個跌停板。
帝都的金融圈裡，紅綠交錯的資料流像是一場無聲的葬禮。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深淵》的最終票房定格畫面——60億。
這不是數字，是葉星晚砸向資本圈的一塊金磚。
公寓裡，葉星晚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三臺膝上型電腦。螢幕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獵人清點戰利品時的冷靜。
“林總，”她對著擴音的手機說道，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如飛，“現在進場。我要顧氏流通股的百分之五。分散賬戶，別讓人看出來。”
電話那頭，林輝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你這是要在顧家的屍體上割肉啊。這時候進場，萬一顧家反撲……”
“顧淮東還在經偵大隊喝茶，顧家那群老頭子正忙著爭權奪利，沒人顧得上股價。”葉星晚按下回車鍵，螢幕上顯示交易完成，“現在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我不咬一口，對不起顧總送我的那場‘慶功宴’。”
結束通話電話，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情緒值結算中……】
【來源：顧氏股東/金融圈操盤手/吃瓜群眾】
【型別：恐慌 貪婪 敬畏】
【數值】
葉星晚沒看那個數字。她的注意力落在物品欄裡那個新解鎖的【前世記憶碎片】上。
那是她在慶功宴上把顧淮東送進去後得到的獎勵。
“使用。”
腦海中一陣刺痛，像是有根燒紅的針紮了進來。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現代化的公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奢華卻陰冷的歐式宴會廳。
大雨撞擊著落地窗。
“雅典娜。”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手裡端著兩杯琥珀色的酒液。他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指關節上戴著一枚黑色的尾戒，戒面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骷髏。
“這杯酒，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新世界。”
記憶中的自己毫無防備地接過了酒杯。
畫面戛然而止。
葉星晚猛地睜開眼，冷汗浸溼了後背。她大口喘息著，手下意識地摸向脖子上的六芒星吊墜。
那個聲音……那個尾戒。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令人作嘔的熟悉感揮之不去。那個代號“幽靈”的男人，前世是她的搭檔，也是親手送她下地獄的劊子手。而在這個世界，他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操控著像顧淮東這樣的傀儡。
“叮咚。”
門鈴響了。
葉星晚迅速調整呼吸，眼底的殺意瞬間收斂。她起身開門，門外站著抱著一大束鮮花的季辰，還有手裡提著兩瓶好酒的秦漠。
“我就知道你在家數錢！”季辰把花往她懷裡一塞，那是一束極其浮誇的向日葵，“二十八億啊大姐！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你現在是全內娛身價最高的女演員！單扛票房60億，以後那些資本見你都得跪著走！”
秦漠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進屋找開瓶器：“俗。錢算甚麼，重要的是口碑。剛才組委會給我透了底，金鳳獎提名名單十分鐘後公佈。”
葉星晚把那束像太陽一樣刺眼的向日葵扔在茶几上：“秦導這麼有信心？”
“要是沒提名，我明天就把金鳳獎組委會的大門砸了。”秦漠拔出酒塞，“砰”的一聲，酒香四溢，“來，不管有沒有，先喝一杯。”
三人圍坐在地毯上，電視里正在直播金鳳獎的新聞釋出會。
彈幕已經把螢幕糊滿了。雖然顧氏的水軍撤了，但各家粉絲為了自家正主能入圍，在評論區撕得昏天黑地。
主持人拿著信封，還在賣關子：“今年的競爭格外激烈。尤其是最佳女主角的角逐，可以說是神仙打架。”
“入圍的有——”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片段。
第一個是老牌影后宋曼，在文藝片《秋水》裡的哭戲，教科書般的演技，穩得挑不出毛病。
第二個是當紅花旦李思思，在主旋律大片裡的表現，中規中矩。
第三個……第四個……
季辰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怎麼還沒到？這幫人眼瞎了？”
秦漠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最後一個入圍名額。”主持人頓了頓，甚至導播還切了個懸念音效。
螢幕驟然變黑。
緊接著，雨聲響起。
那是一雙在泥濘中絕望而瘋狂的眼睛。
沒有臺詞，只有那個讓無數觀眾在午夜夢迴時驚醒的眼神。
畫面定格，字幕打出：
【《深淵》——葉星晚】
季辰手裡的爆米花撒了一地：“臥槽！真進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然後炸裂。
【我沒看錯吧？最佳女主角？不是最佳新人？】
【葉星晚出道才幾年？第一部電影就爭影后？這坐火箭也沒這麼快吧！】
【實至名歸！看了《深淵》的都知道，這演技要是沒提名才是黑幕！】
但這還沒完。
主持人翻開下一個信封：“接下來是最佳新人的提名……”
大螢幕再次亮起。
【《深淵》——葉星晚】
雙提名。
秦漠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氣：“痛快！這幫老頑固終於開竅了。”
葉星晚看著螢幕上那個滿臉泥汙的自己，表情卻很平靜。
“雙提名？”她晃了晃酒杯，“看來有人想捧殺我。”
“甚麼意思？”季辰不解，“這是好事啊！歷史上拿過雙提名的也沒幾個吧？”
“因為太滿了。”葉星晚冷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最佳新人給我，那是鼓勵。最佳女主角提名也給我，那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你看那幾個一起入圍的前輩，宋曼、趙青，哪個不是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妖精？我一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直接跟她們平起平坐，你覺得她們的粉絲會怎麼想？”
話音剛落，季辰的手機就響了。是經紀人發來的急電。
“辰哥！別轉發祝賀微博！千萬別轉！網上風向變了！”
葉星晚開啟微博。
剛才還一片“實至名歸”的熱搜，此刻已經被幾個新的詞條壓了下去。
#葉星晚德不配位#
#金鳳獎含金量跳水#
#心疼宋曼陪跑#
一篇洋洋灑灑的長文被頂到了熱門第一，博主是宋曼的鐵粉頭子，擁有百萬粉絲。
【承認《深淵》不錯，也承認葉星晚有進步。但這可是金鳳獎！是華語電影的最高殿堂！宋曼老師演了二十年戲，拿了三座獎盃，才換來今天的地位。葉星晚憑甚麼？憑一部充滿暴力血腥的所謂“神作”？如果這種流量明星都能一步登天，那我們這些老實演戲的演員算甚麼？這是資本的狂歡，是藝術的悲哀！】
下面評論區清一色的附和：
【就是，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拿個新人獎差不多了，還妄想影后？】
【資本捧人也要講基本法吧。】
【《深淵》不就是靠營銷起來的嗎？除了嚇人還有甚麼內涵？】
秦漠看著那些評論，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放屁！演技還分先來後到？演得好就是好，演得爛就是爛！這幫人跪久了站不起來是吧？”
“別急。”葉星晚按住秦漠想要發微博對線的手。
她看著系統後臺瘋狂上漲的數值。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宋曼粉絲/業內眼紅者/嫉妒的同行】
【型別：憤怒 嫉妒 排斥 危機感】
【數值】
這哪裡是罵聲，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彈藥。
“秦導，酒好喝嗎？”葉星晚突然問。
秦漠愣了一下：“還行，八二年的。”
“那就多喝點。”葉星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帝都繁華的夜景。遠處的CBD大樓上，正滾動播放著宋曼代言的護膚品廣告，那個女人在螢幕上笑得端莊優雅，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高傲。
“既然她們覺得我不配。”葉星晚指尖輕點著玻璃窗上的倒影，“那我就讓她們看看，甚麼叫……降維打擊。”
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簡訊發了進來。
【恭喜入圍。不過，站得越高，摔得越慘。金鳳獎的紅毯很滑，葉小姐小心別崴了腳。——Ghost】
葉星晚刪掉簡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系統，兌換【頂級氣場壓制（被動）】。”
“再兌換一套……能把所有人都襯成丫鬟的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