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心跳》的餘波未平,電影《深淵》的宣發攻勢已經鋪天蓋地而來。
林輝是個老謀深算的商人。他太懂怎麼利用熱度了。就在葉星晚手撕蘇淺淺、季辰怒懟資本後的第二天,他聯合五大院線,直接宣佈《深淵》定檔,並將舉辦一場超高規格的媒體見面會。
地點選在了帝都最大的四季酒店宴會廳。
長槍短炮架得密不透風。幾百家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擠破了頭想要進來。
他們關心的不是電影好不好看。
他們只想問葉星晚:你跟季辰到底是不是真的?蘇淺淺的事還有沒有後續?顧氏集團的封殺令你怎麼看?
甚至有八卦小報的記者,連標題都擬好了:《葉星晚淚灑現場,疑似回應包養傳聞》。
然而,當秦漠帶著主創團隊走上臺時,所有人都感覺氣氛不對。
秦漠沒穿西裝。
他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衝鋒衣,鬍子也沒刮乾淨,臉上寫著四個大字:莫挨老子。
葉星晚站在他左側,一襲極簡的黑色吊帶長裙,沒有任何珠寶點綴,只有那個六芒星吊墜在鎖骨間閃著冷光。她妝容極淡,神情疏離,像一隻高傲的黑天鵝。
顧淮西站在右側,臉色有些憔悴,眼神卻一直忍不住往葉星晚那邊飄。
“提問環節開始。”
主持人話音剛落,底下瞬間炸了鍋。
“秦導!聽說這次選角有很大爭議,是有資本介入嗎?葉星晚之前一直被詬病演技差,您為甚麼會選她?”
“葉小姐!關於季辰在微博上的示愛,你有甚麼回應?”
“顧影帝!聽說你為了這部戲跟家裡鬧翻了,是真的嗎?”
問題尖銳,充滿攻擊性。
秦漠坐在中間,手裡拿著那根永遠點不著的煙,臉色越來越黑。
終於,在一個記者問出“葉小姐,有人說你在綜藝裡的表現是作秀,這部電影也是靠潛規則上位”的時候,秦漠爆發了。
啪。
他對準麥克風,把手裡的打火機重重拍在桌上。
刺耳的電流聲讓全場瞬間安靜。
“潛規則?”秦漠冷笑一聲,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掃視全場,“你們這幫人,腦子裡除了褲襠那點事兒,還能裝點別的嗎?”
那個提問的記者臉漲成了豬肝色:“秦導,公眾有知情權……”
“知情個屁!”秦漠爆了粗口,“你們知道她在泥坑裡滾了多少次嗎?你們知道她在零度的雨裡凍了多久嗎?你們知道那個從兩米高臺跳下來的動作,全中國除了她,沒第二個女演員敢不做保護硬跳嗎?”
他指著葉星晚,手指有些顫抖。
“我選她,不是因為資本,也不是因為甚麼狗屁流量。”
秦漠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釘子。
“是因為她是天才。”
全場譁然。
秦漠是甚麼人?文藝片教父,出了名的毒舌和挑剔。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二十年,罵哭過的影帝影后能組兩個足球隊。他夸人最高評價也就是“還行”、“有靈氣”。
天才?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嚇人。
“你們可能覺得我在吹牛。”秦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給旁邊的場務,“放。”
那是《深淵》的第一支預告片。
只有短短三十秒。
大螢幕亮起。沒有背景音樂,只有沉重的、壓抑的雨聲。
畫面裡,是一個特寫。
葉星晚飾演的林深,跪在雨夜的泥濘裡。
她的臉髒汙不堪,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那雙眼睛……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啊。
絕望。
瘋狂。
還有一種瀕臨破碎卻又想要毀滅一切的狠戾。
“陳鋒。”
螢幕裡傳來她沙啞的聲音。
“你摸摸這裡……還是熱的嗎?”
緊接著,畫面快切。
她在廢棄工廠裡的迴旋踢,那是真正的暴力美學。
她在審訊室裡,面對強光燈,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
最後,畫面定格在她轉身離開的背影,那個背影孤獨得讓人心碎。
只有三十秒。
卻足以讓人窒息。
預告片播完,現場足足安靜了半分鐘。
沒有人再提問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所有記者都被剛才那一幕震住了。那種衝擊力,不需要任何語言去修飾,它直接擊中了人的感官。
那是演技嗎?
不,那簡直就是獻舍。
“這就是我的回答。”秦漠站起來,聲音有些疲憊,但背挺得很直,“這部電影,是我秦漠這輩子拍過最好的東西。如果你們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而錯過它,那損失的不是我們,是你們,是整個華語電影。”
說完,他把話筒一推,轉身就要走。
“等等!”
一個記者突然站起來,聲音激動,“葉小姐!請問您是怎麼練出那種眼神的?那是真實的經歷嗎?”
葉星晚坐在那裡,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聽到這個問題,她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戲裡的瘋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如果你也死過一次。”葉星晚對著鏡頭,輕聲說,“你就會明白。”
死過一次。
大家都以為她在說之前全網黑差點自殺的經歷。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穿越時空、靈魂破碎帶來的寒意。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全場記者,型別:震撼 敬畏 羞愧,數值: 】
【來源:顧淮西,型別:心疼 自責,數值: 】
【來源:全網直播觀眾,型別:期待值拉滿 口碑逆轉,數值: 】
釋出會結束了。
這場原本旨在“澄清醜聞”的見面會,變成了葉星晚的封神前奏。
回到後臺,秦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手還在抖。
“怎麼樣?”他吐出一口菸圈,“老子剛才帥不帥?”
“帥。”葉星晚遞給他一瓶水,“不過秦導,你把話說這麼滿,萬一票房撲了,你這就叫捧殺。”
“撲個屁。”秦漠罵道,“就衝你那幾場戲,票房要是不過十億,我就把攝像機吃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不是顧淮東,是他的助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葉小姐。”助理面無表情,“這是顧總送您的殺青禮。”
全屋的人都警惕起來。季辰直接擋在葉星晚面前:“拿走!黃鼠狼給雞拜年,裡面不會是炸彈吧?”
“季少說笑了。”助理把盒子放在桌上,“顧總說,看了剛才的預告片,他很……欣慰。希望葉小姐能再接再厲。”
說完,他轉身就走。
葉星晚盯著那個盒子。
純黑色的絲絨面,上面沒有任何logo,只有一根銀色的絲帶。
她走過去,不顧季辰的阻攔,解開絲帶,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一支紅色的玫瑰。
不是真的花。
是一支用紅寶石雕刻而成的玫瑰,花瓣鋒利,嬌豔欲滴。但在花蕊的中心,嵌著一顆極小的、黑色的……
竊聽器?
定位器?
不。葉星晚拿起那朵花,指尖在花蕊處輕輕一摸。
那是一個微縮的骷髏頭標誌。
只有指甲蓋大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幽靈”組織的標誌。
是前世那個追殺了她整整三年的死亡通知單。
“這花挺好看啊,就是看著有點扎手。”季辰湊過來,“這顧淮東轉性了?送這麼貴的東西?”
“是挺貴的。”葉星晚把花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這可是……買命錢。”
她的聲音很輕,季辰沒聽清:“甚麼?”
“沒甚麼。”葉星晚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幫我找個快遞,把這東西寄回去。順便,幫我帶句話。”
“甚麼話?”
“告訴他,玫瑰我收下了。但刺,我會親手扎回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