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帝都的霓虹燈把天空染成一種曖昧的紫紅色。
顧淮西坐在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邊是一瓶已經空了一半的威士忌。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平板電腦發出的冷光映在他臉上。
螢幕上，是《深淵》的那支預告片，被他按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雨夜，葉星晚那個絕望而破碎的眼神上。
他看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釋出會回來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秦漠那句“因為她是天才”，像是一記重錘，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砸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葉星晚是依附於他的菟絲花。
他以為這三年，她是靠著他的光環才在這個圈子裡苟延殘喘。
他甚至在內心深處，享受著那種被她仰望、被她乞求的感覺。
可現在，事實給了他狠狠一耳光。
原來那不是仰望，是偽裝。
原來那不是依附，是蟄伏。
當她撕下那層偽裝，露出真正的鋒芒時，他才發現，自己連直視她的資格都沒有。
“真的是……天才啊。”顧淮西苦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燒不掉心裡的那股悔意。
他想起在片場，她徒手攀巖時的背影。
想起她拿著斷裂的鋼管，在泥水裡廝殺的樣子。
想起她在雨裡質問他：“你摸摸這裡還是熱的嗎？”
那時候，他是真的慌了。
不是演技，是真的慌了。
他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顆蒙塵的明珠。
這顆明珠本該在他手中發光，卻被他親手推開，摔進泥裡，然後在這個泥潭中，涅盤重生，變成了最耀眼的鑽石。
而現在，這顆鑽石旁邊，站著季辰。
那個張揚、熱烈、滿眼都是她的季辰。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顧淮西的心臟。
如果不做點甚麼，他就真的要徹底出局了。
藉著酒勁，顧淮西點開了微博。
那個賬號很久沒動過了，上一條還是半年前的商務廣告。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刪刪減減，最後敲下了一段文字。
沒有公關團隊的潤色，沒有華麗的辭藻。
只是一個男人在深夜裡，最真實的剖白。
【關於《深淵》，關於林深，也關於……葉星晚。】
【這幾天，很多人問我，為甚麼要為了這部電影跟家裡鬧翻。其實不是為了電影，是因為我看見了一個我不認識的靈魂。】
【我認識她三年。我以為我瞭解她，以為她是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只會跟在我身後的小女孩。我曾傲慢地以為，我的冷漠是對她的磨練。直到那天在雨裡，她看著我的眼睛，問我心還是不是熱的。】
【那一刻，我才發現，真正冷漠的人是我，真正盲目的人也是我。】
【秦導說得對，她是天才。她在泥濘裡開出花來，她在絕境裡殺出血路。而我，只是一個有幸見證這一切的旁觀者。】
【星晚，對不起。那份退圈協議，是我這輩子簽過最愚蠢的檔案。但我慶幸你撕碎了它，也慶幸你沒有放棄自己。】
【以前是你追著光跑。以後，換我在臺下，看著你在光裡，萬眾矚目。】
點選傳送。
時間是凌晨兩點。
但這並不妨礙這條微博在一分鐘內引爆整個網路。
顧淮西是誰？國民影帝，出了名的清冷自持，從來不在公共平臺談論私人感情。
這條長文，字字句句都是愧疚，都是欣賞，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求和。
粉絲瘋了。
吃瓜群眾瘋了。
#顧淮西深夜發文道歉#
#顧影帝承認後悔#
#挽惜CP好像真的要BE了又好像還能磕#
評論區瞬間淪陷：
【臥槽！這是表白嗎？這是遲來的深情嗎？】
【顧影帝這是喝大了吧？這麼卑微？】
【“以前你追光，以後我看你”……嗚嗚嗚雖然他是渣男，但這句真的好殺我。】
【磕到了磕到了！追妻火葬場終於開始了！】
【樓上的清醒點！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沒聽過嗎？我家星晚現在獨美！】
另一邊，季辰還沒睡。
他正趴在被窩裡用小號跟黑粉對罵，突然看到這條熱搜，氣得直接從床上跳起來。
“顧淮西你個老綠茶！”
季辰咬牙切齒，“大半夜的不睡覺發甚麼小作文？還‘旁觀者’？還‘在臺下看’？你那是看嗎？你那是想吃回頭草！”
他越想越氣，直接切回大號，在顧淮西那條微博下評論：
【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她是天才了？當初逼她退圈的時候腦子裡的水沒倒乾淨？還有，別在臺下看了，票挺貴的，你擋著後面的人了。】
這一條評論，直接把戰火引向了高潮。
頂流vs影帝。
為了一個女人，在微博評論區公開互懟。
這絕對是內娛史上最精彩的一夜。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星晚，此刻正躺在床上，看著系統面板。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顧淮西，型別：深度悔恨 愛而不得 自我感動，數值： 】
【來源：季辰，型別：極度嫉妒 護食本能，數值： 】
【來源：全網CP粉，型別：磕到了/打起來了，數值： 】
【恭喜宿主！情緒值累計突破100萬！系統商城第二層許可權解鎖！】
葉星晚看著那個數字，卻沒有絲毫喜悅。
她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顧淮西的這篇長文，寫得確實感人。
如果原主還活著，看到這些話，大概會哭著跑回去找他吧。
可惜，原主已經死了。
現在的顧淮西，感動的只是他自己。他愛的不是葉星晚，而是那個突然變得強大、變得不可控、讓他產生了征服欲的“林深”。
“系統。”葉星晚在心裡冷冷地說，“這就是男人。當你是一灘爛泥的時候，他們嫌髒；當你是一顆鑽石的時候，他們又恨不得把你鑲在皇冠上炫耀。”
【宿主，是否使用情緒值兌換新技能？】
“不急。”
葉星晚關掉微博，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那朵紅寶石玫瑰。
顧淮西的懺悔，季辰的維護，蘇淺淺的賣慘，甚至是全網的狂歡，在她眼裡都只是浮雲。
真正的危機，是這朵玫瑰。
“華星娛樂頂層……”
葉星晚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沒有號碼，沒有署名。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牆上掛著各種刑具。
而在正中間的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那個人渾身是血，頭垂著，看不清臉。
但他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依稀能分辨出“華星娛樂”的字樣。
那是之前給葉星晚送玫瑰的那個助理。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發了過來：
【這就是辦事不利的下場。雅典娜，我很期待，你能堅持到第幾關？】
葉星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個助理手腕上的傷痕。
那種特殊的切割手法，避開了大動脈，卻能讓人痛不欲生。
這是組織用來懲罰叛徒的手法。
在這個和平的世界裡，竟然真的有人在用這種手段。
“瘋子。”
葉星晚從床上坐起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