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熱搜還沒降溫，新的風暴已經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會議室裡醞釀。
秦漠把劇本摔在桌上，力道大得震翻了旁邊的茶杯。茶水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顧淮東那個王八蛋。”秦漠罵了一句，點了根菸，狠吸一口，“為了封殺你，連名聲也不要了。”
葉星晚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一隻簽字筆。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長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不像個被資本圍剿的藝人，倒像個來看戲的局外人。
“怎麼說？”她語氣平淡。
“撤資。”秦漠吐出口菸圈，臉色陰沉，“今早財務收到通知，華星娛樂凍結了《深淵》的所有後續資金。不僅如此，他還放話出去，誰敢給這片子投錢，就是跟顧家過不去。”
五千萬的投資，說停就停。
對於一部剛要開機的S級大製作，資金鍊斷裂等於直接宣判死刑。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幾個副導演垂頭喪氣，製片人更是急得在屋裡轉圈，皮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刺耳。
“秦導，要不……”製片人欲言又止，眼神飄向葉星晚，“咱們換……”
“閉嘴。”秦漠冷冷地掃過去，“我說過，女一號定了就是定了。沒錢大不了老子把房子賣了拍。”
“您那房子才值幾個錢？這可是權謀加懸疑，服化道哪樣不燒錢？”製片人急了。
葉星晚看著秦漠。這個脾氣火爆的中年男人，為了藝術確實夠偏執。
她放下筆，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秦導，顧淮東撤資，是他違約在先吧？”
“違約金頂個屁用。”秦漠煩躁地摁滅菸頭，“我們要的是啟動資金，是現金流。”
“如果我有錢呢？”
秦漠動作一頓，抬頭看她，眼裡寫滿懷疑：“你？三千萬都還沒到賬吧？”
葉星晚笑了笑，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這一次，她開了擴音。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葉小姐？”林總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背景音還有機場廣播的播報，“這麼早，又有大料？”
“林總，生意上門，做不做？”
“甚麼生意？”
“《深淵》的獨家投資權。”葉星晚靠在椅背上，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顧淮東撤資了，五千萬的缺口。加上原本預算的溢價，我給你算六千萬，佔股百分之四十，外加網路獨播權的分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製片人瞪大了眼，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葉星晚。那是林氏集團的林總，輝煌娛樂的掌舵人，出了名的唯利是圖。
“顧淮東撤資？”林總的聲音瞬間清醒了，甚至透著一絲興奮，“因為你？”
“因為我。”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從揚聲器裡炸開，“顧淮東這小子，為了個女人連腦子都不要了。《深淵》可是秦漠籌備了三年的本子，也是衝獎的大熱門。他居然為了賭氣把這塊肥肉吐出來？”
“所以，林總吃得下嗎？”
“吃！為甚麼不吃？”林總當即拍板，“只要女主角是你，這錢我投了。不僅投，我還追加一千萬宣發，專門噁心顧淮東。”
“成交。”
“合同怎麼籤？”
“半小時後，帶上公章來秦導工作室。”葉星晚說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秦漠手裡的打火機“啪”地掉在地上。製片人張大的嘴半天合不攏。
葉星晚站起身，理了理襯衫袖口，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搞定。”
系統面板在她眼前彈開。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秦漠】
【型別：震驚 狂喜 佩服】
【數值： 5000】
【來源：製片人及吃瓜群眾】
【型別：不可思議 敬畏】
【數值： 3000】
葉星晚沒理會系統的提示，只是對秦漠挑了挑眉：“秦導，準備開工吧。對了，記得把顧淮東違約的訊息放出去，別浪費了這波熱度。”
……
華星娛樂總裁辦公室。
顧淮東盯著電腦螢幕，臉色鐵青。螢幕上是一條剛剛釋出的微博，來自輝煌娛樂官方賬號。
@輝煌娛樂：很高興宣佈，輝煌娛樂正式注資秦漠導演新作《深淵》，期待與@葉星晚小姐的精彩合作。PS：感謝友商承讓，這塊金子我們撿走了。
配圖是剛剛簽署的投資協議，以及一張葉星晚和林總、秦漠的合影。照片裡，葉星晚站在C位，笑得從容淡定，眼神似乎透過螢幕，直直刺進顧淮東的眼裡。
“啪！”
顧淮東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濺，助理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林輝這個老狐狸！”顧淮東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起。
他撤資是為了逼死劇組，逼秦漠換人，逼葉星晚來求他。結果呢？不僅沒逼死，反而把這麼大的專案拱手送給了死對頭。
林輝那句“感謝友商承讓”，簡直就是把巴掌甩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顧總……那……那還要繼續封殺嗎？”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封殺個屁！”顧淮東怒吼，“現在輝煌入場了，資金到位，我要是再動手腳，就是跟林家全面開戰！”
他胸口劇烈起伏，扯開領帶，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葉星晚。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了一圈，帶著血腥味。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只會跟在他哥屁股後面跑的女人去哪了？
現在的葉星晚，狠，準，快。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痛點上。
手機突然震動。
是顧淮西發來的微信。
【哥，聽說《深淵》換投資方了？】
顧淮東盯著那行字，只覺得更加煩躁。
【不關你的事，好好拍你的戲。】
回完訊息，他點開葉星晚的對話方塊。上一條還是她那句“好的，顧總放心”。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想發點甚麼狠話，卻發現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系統後臺。
【情緒值爆表！】
【來源：顧淮東】
【型別：暴怒 後悔 挫敗】
【數值： 】
……
與此同時，秦漠的工作室裡，香檳塞子被拔開。
“敬葉老師！”製片人現在看葉星晚的眼神跟看財神爺沒甚麼兩樣，滿臉堆笑地遞過來一杯酒。
葉星晚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別高興得太早。”她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顧淮東吃了個悶虧，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拍攝，才是硬仗。”
秦漠坐在監視器前，正在調整鏡頭引數。聞言，他頭也不回地說：“只要戲好，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盤著。”
“對了。”葉星晚走到他身後，“男主角還沒進組？”
提到這個，秦漠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淮西明早到。”他轉過身，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葉星晚，“你和他……沒問題吧？”
全網都知道葉星晚追了顧淮西三年，愛得卑微入骨。現在兩人要在同一部戲裡演對手，還是那種愛恨交織、張力極強的角色。
秦漠擔心她因情誤事，或者情緒失控。
葉星晚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秦導，我這人公私分明。”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且，我很期待看到影帝大人的表演。”
期待看到他被碾壓時的表情。
那一定，能榨出很多很多的情緒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