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無邪身體上的疲憊戰勝了心理的疲憊。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謝傢伙計的車已經開上了高速。
當時從蛇礦洞帶出來的陶罐還被他完好的儲存在揹包裡。
短時間內這些東西不好上飛機,而且無邪也不希望這東西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所以乾脆直接開車回京城。
謝傢伙計已經把謝雨臣的安排轉述給了他,好在比起從銀川到杭城的距離,顯然從銀川到京城要近的多。
時間緊任務重,謝家人帶著無邪和胖子,除了路過休息區的時候下車放水以外,連吃都是用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對付的。
根本沒有任何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無邪也著急回京城,賀舟失蹤的事情謝雨臣當時只跟他說了個大概,他也沒時間單獨聯絡張海碦。
這次回去之後怎麼也得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
而無邪在最初的疲憊之後,路上就幾乎都是醒著的狀態。
一群人緊趕慢趕,也開了十幾個小時才到達京城。
*
四合院的門被從裡面開啟,開門的是黑眼鏡。
在看見無邪現在這被剃了頭,身上頭上都是繃帶的狀態挑了挑眉。
他一邊將兩人讓進來,一邊還不忘調侃:“小三爺這是打算走硬漢路線了?”
拐過照壁,無邪就看見了在南房門口等著他們的謝雨臣。
接下來兩隊人馬互相說了說最近的事情,無邪和胖子實在是撐不住先去睡覺了。
在安全的地方,無邪幾乎是沾著枕頭的瞬間就陷入了黑甜鄉。
而在聽完無邪說的情況之後,謝雨臣坐在南房椅子上問黑眼鏡:“銀川那個蛇礦還要讓人去一趟嗎?”
黑眼鏡搖了搖頭:“沒必要。”
*
無邪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起來的時候,胖子正在廚房裡打算弄點午飯,好好補補這幾天的消耗。
而南房裡來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這個人長的非常一般,屬於是扔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程度。
對方鼻樑上架著金絲邊框的眼鏡,有幾分學校老師的感覺。
見他從外面進來,還朝著他笑了笑:“小三爺。”
無邪有些不太明白的看著另外一邊坐著的黑眼鏡,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疑惑。
黑眼鏡笑了笑:“張家人,這段時間會住在這裡。”
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但無邪已經恢復轉動的腦子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賀舟現在下落不明,必須要有人去找,即便不找,也需要安排人在鄂省那邊等著。
但同樣因為賀舟失蹤,謝雨臣現在需要替他把之前安排的事情繼續進行下去,一時間恐怕走不開。
而無邪自己,因為在銀川遭到汪家人的伏擊,身邊不可能只有胖子一個人。
需要一個能跟汪家人正面交鋒的人存在。
黑眼鏡只有一個人,要麼去找賀舟,要麼留在四合院裡。
鑑於賀舟就是跟張家人出去的時候弄丟的,無論是謝雨臣還是無邪都不會放心讓他們去鄂省找賀舟。
所以只能黑眼鏡來做這件事。
無人可用的情況下,只能讓張海碦安排人過來。
只是……
無邪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喝茶,對他笑得十分和善的人。
這個人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張家人。
他這麼想著就這麼問了:“你易容了?”
然後他就看見對方十分坦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張家人,那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無邪越是瞭解當年的事情,就越知道張家人到底有多恨汪家。
“我要在房間裡待一段時間。”無邪說道。
黑眼鏡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甚麼:“你不再等等?”
無邪搖了搖頭,只對那個張家人說道:“不管房間裡發出甚麼聲音都不需要你們進來檢視。”
*
四合院的正房裡,無邪關上了所有窗戶,還用黑色的布將窗戶從裡面封死。
關上房門之前,黑眼鏡收走了房間裡所有的利器。
無邪對胖子說道:“飯放在門口就夠了。”
門被關上,無邪站在幾乎沒有光的房間裡。
雖然賀舟在這個房間裡住了好幾年,但對方卻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
床上的東西是謝雨臣直接安排的,桌上早在賀舟走到時候就已經清理過了。
只有那張竹編的搖椅,是在對方住進來之後才搬到正房裡來的。
無邪走過去,把搖椅搬到桌邊,又把從銀川蛇礦裡帶出來的陶罐擺在桌下。
他把拿起其中一個陶罐開啟,捉出裡面完全沒有任何甦醒跡象的黑毛蛇。
袖子裡劃出一把裁紙刀,無邪熟練的將蛇的毒囊取出來。
隨後緩緩的躺上搖椅,蛇毒被滴進了鼻子裡。
下一瞬,無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漸漸變得冰冷,意識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蛇,心跳的頻率也開始下降。
大部分蛇類的視力相當於人類2000度的近視,想要看清楚具體的內容有些困難。
但蛇類還有其他體感機制,這些都能讓他提取到一些資訊。
無邪對這方面有經驗。
他感覺到自己像是在一根青銅的柱子上游走,這柱子有一定弧度。
大腦開始判斷所處的環境,像是青銅古樹的一個部分。
隨後是整個青銅樹的澆築情景,出現了大量的祭壇和人。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他無法判斷具體時間的跨越。
隨後是有人衝進了鑄造廠,開始出現戰鬥,越演愈烈,最後變成大規模的戰鬥。
然後這條蛇似乎就被帶離了現場。
時間再次跨越,他感覺自己在黑暗中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似乎又只是一瞬間。
接下來是一些無法判斷的畫面。
這種蛇毒產生的所有幻覺也好,記憶也罷,都是強制性的。
自己無法控制看甚麼內容,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
正房裡幾乎密不透光,無邪從幻覺中恢復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是晚上了。
他從躺椅上睜開眼,手腳似乎都因為讀取蛇毒而失去知覺。
現在的他有一種自己就是爬行動物的感覺。
等手腳漸漸恢復知覺之後,神經疼痛也漸漸襲來。
他忍著痛從躺椅上坐起來,握著裁紙刀的手青筋暴起。
無邪從腳邊罐子裡重新抓出來一條蛇,如法炮製後,再次躺回躺椅上。
這一次他看到了這條蛇被開採時候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