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抓著滑輪卡扣緩緩下降,大概五分鐘之後,周圍的水泥牆面開始有了變化。
出現了菌斑,有些地方甚至還長著菌類,五彩斑斕的蘑菇菌絲。
看上去,這個地方很適合菌類成長。
站在底部的,無邪看見了躺在泥裡的龍套。
他下降的速度太快,豹薩一點緩衝的想法都沒有,看上去一直腿軟到現在。
無邪沒有管龍套,而是觀察起周圍來。
他看見了水泥塔上有一個可以搖動的手把,能把已經收上去的樓梯放下來。
周圍空間很大,無邪粗略的看了看,沒有找到其他入口。
他乾脆把樓梯放了下來,試了試樓梯的強度,就直接順著樓梯爬了上去。
樓梯上方是一道鎖死的鐵門,雖然門是鎖死的,但已經鏽的不成樣子,幾腳下去就被無邪踹開了。
門開啟之後,他也終於看見了當年真正採蛇礦的地方。
這裡面全部都是同樣鏽的不成樣子的吊塔、工作平臺、捲揚機……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蛇礦井。
此時車總也從上面降下來了,他一下來就找無邪:“東家,這不是個鬥。”
無邪站在門裡微微皺眉,車總這個人不好糊弄。
但現在他還得繼續下去,也不能直接攤牌。
於是只能假裝自己真的弄錯了:“看樣子是我搞錯了,但這下面肯定有甚麼不得了的東西,我們得繼續下去。”
車總已經順著樓梯爬了上來。
他用腳試探性的踩了踩周圍的鐵架說道:“下不去的,這裡的東西用不了,我們總不可能徒手爬下去。”
無邪沒管他的話,而是直接喊他把龍套叫上來,需要在對方在井裡做定點爆破。
利用鋼橫樑和深井的寬度差卡在中間,這樣就能順著繩子往下降。
聽見無邪的話,車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似是笑著說了一聲:“你做事也是夠狠。”
說罷他就下去叫龍套了。
無邪往邊上走了走,點燃了一支菸。
他蹲下身看著下方一片黑暗,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
隨後從地上攏了些灰塵灑在煙上,深深吸了一口煙。
眼前手電筒的光似乎有些渙散,他感覺到自己心跳頻率正在下降。
突然,一個極為模糊的人影從眼前閃過。
無邪看著那張一閃而過的臉,沒有聚焦的眼睛卻泛起一絲笑意。
似是嘲弄、又似是瞭然。
果然,只要牽扯到汪家的事情,他就能看見張啟靈的身影。
無邪猛地閉上了眼睛,五感漸漸回籠。
他重新調整著呼吸,聽見了豹薩下來的聲音、聽見了車總叫龍套上來的聲音。
但異常的心跳卻沒有立刻恢復,有一瞬眼前的場景被無數光斑代替。
龍套上來時候就觀察起爆破的點位。
無邪也終於恢復過來,他站起來跟龍套一起商量爆破點。
這個蛇礦井沒有其他能借力的地方,只能靠他們自己。
不僅要規劃好下去的路線,還要提前預設回來的路線。
甚至萬一在下面出現意外,返回來的快速通道等等。
這個時候,無邪十分感謝當年選了建築系的自己。
位置確定好之後,無邪又試了礦井下方的空氣,確保爆炸不會引起易燃氣體的連鎖反應才讓龍套動手。
不得不說,無邪和龍套的配合相當不錯。
四次爆破,鋼架都卡在了蛇礦井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第二個鋼架落的比預計的要淺一些。
導致第一和第二兩個鋼架之間的距離差距有點大,繩子的長度有點緊巴,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在位置落好之後,無邪幾乎沒有甚麼猶豫,咬著手電筒,掛起繩子就降了下去。
鐵筷子衝在前面這種事,到哪兒都不常見。
跟著下來的三個人見東家都這麼迅速也不好拖拉,一個個也跟著降了下去。
車總一邊跟著他往下降,一邊還調侃無邪,衝在前面還夾他們來幹甚麼。
無邪只是笑了笑隨便應付了兩句。
他順著鐵架往下的同時也在規劃之後上去的路。
不是他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對這群人沒甚麼信心。
幹盜墓的,人品能好到哪裡去?
他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
如果在下面遇見危險,且沒有任何幫助和接應的情況下,怎麼走才能出去。
在他們順著鐵架往下跳了好一段距離之後,走在最前面的無邪聽見頭頂車總的聲音:“東家,我們跟著下去之後上來更麻煩了,就在這等你。”
無邪心裡罵娘,但面上卻沒有多說甚麼,同意了車總的提議。
他看了看頭頂的情況,估算著已經下降了得有四百米深了。
現在周圍的礦井深度只有五米左右,再下去可以直接用雙腿就能撐住。
但繩子已經不夠了,繼續下去只能靠他自己想辦法。
他腦子裡忽然不受控制的想起謝雨臣的話:‘你要做好準備,他失蹤的訊息瞞不了多久……’
隨後是帶著笑意的聲音:‘你不能指望他每次都能給你擦屁股……’是當初黑眼鏡在訓練他的時候說的話。
無邪深吸了口氣,咬牙從旁邊的扯出一根鐵棍子塞進皮帶裡,隨後縱身跳了下去。
短暫的失重感之後就是皮帶在腰上瞬間收緊疼痛,鐵棍卡在了蛇礦井兩邊。
他感覺自己差點被從腰間扯成兩節,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差點吐出來。
緩了好一陣才勉強抬起頭。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井底已經很近了,這裡空間不大,下方有很多小罐子,有些就放在周圍的簡易平臺上。
看樣子蛇礦被開採出來之後,就會裝進罐子裡密封起來。
“沒事吧?”頭頂傳來車總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擔心無邪死了拿不到錢。
無邪嚥了口唾沫才喊道:“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