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車總的話,無邪咬著牙,他很想把手裡的菸頭摁在對方這張臉上。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車總說的對,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否則根本不會讓王萌直接大張旗鼓的去碼人。
他忍著煩躁,直到一支菸抽到底才鬆了這個口。
無邪和車總回到人群的時候,龍套已經基本把斷層的情況摸清楚了。
“只靠我們帶過來的炸藥數量處理不了這些水泥。”龍套說道:“只能找其他地方炸。”
車總在得到了無邪願意加錢的承諾之後也開始幹活。
他跟龍套兩人商量著要怎麼開路,至於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豹薩,看樣子除非遇見甚麼危險,否則不會參與進來。
胖子見無邪跟車總談完之後回來,他好奇的湊到了無邪身邊問道:“你們聊了甚麼?”
無邪沒把加錢的事說出來,但跟胖子說了車總對這邊的判斷。
“照他這麼說,這裡很可能已經被挖空了?”
無邪卻搖搖頭說道:“不好說……”他頓了頓說道:“你還記得那老太太說的話嗎。
林其中妹妹出車禍那個晚上,一次性出來了十幾輛運煤的大卡車。
後來那條路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使用過。”
“那不就說明下面沒東西了嗎?”
無邪看了胖子一眼,總有種這人聽見可能沒東西之後腦子就停擺了。
胖子感覺自己被旁邊的人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開始轉動腦子,隨後露出想通的表情:“如果下面真的甚麼都不剩下的話,假揭皮沒有必要再重新蓋上去了。
畢竟已經有目擊證人,礦場和土路突然消失,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要是林其中如果將這個事大肆宣揚,到時候別說是假揭皮了,老底都會被挖出來。
所以那些人其實根本沒有必要把土路和礦場掩蓋起來。
到時候林其中只會認為那是個普通的車禍。”
無邪沒有接話,預設了胖子的說法。
這也是為甚麼他連夜也要讓王萌碼人過來。
無論是直覺,還是已知的資訊都告訴他,這片地方還有東西存在。
或許是一個古墓,也或許是別的東西。
而且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但無邪總覺得,林其中妹妹出車禍那個晚上,他們看見的黑衣人,很可能是汪家的人。
年輕、執行力高、沒有任何交流、外人無法看明白其行為邏輯、收尾方式等等……
這些都與他之前對汪家的認識和猜測非常相似。
現在銀川這邊的事情,已經不只是出於好奇繼續調查了。
這個地方,很可能實實在在存在著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這麼想著,無邪聽到自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聲音雖然不大,但地面震動的感覺卻非常明顯。
他跟胖子不約而同的回頭,就看見龍套居然已經將炸藥引爆了。
不知道他跟車總怎麼商量的,不遠處石盤上正冒著煙。
無邪正打算上前去詢問情況,一步還沒嫁出去,就見龍套和車總臉色難看突然撒腿往他們這邊跑。
以他的經驗,這種時候最好甚麼都別問。
於是無邪和胖子也十分默契的往遠處跑。
無邪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石盤方向的情況,距離雖然有些遠了,但他還是看見了石盤下方的地面有綠色的液體冒出來,而且還有擴散的趨勢。
直到跑出去幾十米,幾人才堪堪停下。
此時無邪兩人和龍套他們已經匯合了,車總喘了口氣,一臉無語的看著龍套。
無邪沒空管兩人的眉眼官司,直接問道:“你把甚麼炸出來了。”
“毛蛇蛋,那石盤底下有很多,剛剛爆炸全部都碎了,裡面全是毛蛇。”
龍套說完,幾人都順著他的話看向石盤,此時正好有幾條黑毛蛇從石盤裡探出頭,動作非常緩慢,估計原本是冬眠來著,被突然炸醒了。
無邪在聽見龍套說毛蛇蛋的時候背後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那段在狹窄房間裡分不清虛幻與真實的記憶不受控制的閃過。
他看著那冒出來的幾條蛇,有那麼一瞬間,無邪感覺自己和對方冰冷的豎瞳再次產生了共鳴。
之前所有的疑問都在見到這些蛇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這裡為甚麼會大費周章的修建假揭皮隱藏起來?
那些神秘的礦車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的真實身份,甚至林其中妹妹屍骨異常的原因。
一切都得到了回答。
*
無邪之前讀取過汪家人刻意放出來的黑毛蛇的費洛蒙。
也讀取過黑眼鏡從無三省手裡帶回來的資訊。
很清楚這些蛇真正的用處是甚麼。
他肯定不是第一個能利用蛇毒讀取資訊的人,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在他之前一定也有其他人利用過蛇傳送資訊。
甚至這個人可能就是九門中的某一個人。
而汪家對這些蛇也非常瞭解,他們很清楚在蛇身上能獲得甚麼。
只是,汪家恐怕沒有出現過能讀取費洛蒙的人。
否則他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進度了,也不會在之前放出蛇來試探。
該說老天爺長眼,還是該說無邪運氣好。
這麼多年恐怕也沒出過幾個能讀取費洛蒙的人。
恰好汪家就沒有,而恰好無邪又有這項能力。
*
經過龍套這一炸,不僅是把蛇蛋和蛇給炸出來了,同時還塌出來一個非常深的洞井。
幾人在確定不會繼續塌方之後才湊到了洞井前。
洞井下方有一個水泥塔,當年這個地方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採礦作業,採的就是蛇礦。
而這個水泥塔就是當年為了挖礦方便修建的吊塔和通風系統。
蛇礦太重了,普通的裝置根本不可能帶起來。
無邪看著下方的幽深,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我要下去看看。”
胖子看著無邪的表情,想說點甚麼,但不知道為甚麼卻沒有開口。
眼下這個情況,他們兩個人勢必只能下去一個。
且無論是下去的人,還是留在上面的人,危險程度都沒甚麼區別。
算起來,無邪的重量則更適合下去。
至於留在上面的胖子,除了要提防這三個外人反水,還有可能會面對有人偷襲。
只不過這個地方實在不方便固定繩子,只能靠人在上面拉著繩子往下掉。
一直沒怎麼幹活的豹薩承擔了把人放下去這活。
不得不說,這人雖然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拉著繩子把人放下去那力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龍套率先降了下去,到底部大概用了十五分鐘。
隨後是無邪自己,他站在洞井口,手下意識的摸上胸口的位置。
那裡掛著一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