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縣城裡想要找到全套裝備實在是有點困難,無邪只能去漁具店倒騰平替。
他想起胖子說的話,認為防身的武器也不能馬虎。
無邪身上帶著當初賀舟送給他的那把短刀,但也只有這一把短刀而已。
於是他又給胖子買了把剔骨的尖刀和殺魚的刀,在漁具店裡買了戶外用的彈簧刀。
等他把這些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開車回到宿舍的時候,看見胖子還乖乖待在房間裡。
胖子見無邪還給自己準備了武器:“好天真,你走之後我正想著這事兒呢。”
無邪把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說道:“這些,加上我們帶過來的,除了沒有熱武器以外,都夠下一次地了。”
胖子掂了掂手裡沒甚麼分量的刀:“唉,咱也就這待遇了,這刀刃我都怕砍在粽子身上砍出豁口來。”
他視線落在無邪背的包裡,那裡正支出來一小節刀柄。
厚重古樸的刀柄一看就是尖兒貨,哪怕是放在他鋪子裡賣也夠開張大半年了。
他酸溜溜的嘖嘖兩聲:“我也想有人送把刀,肯定也到哪兒都帶上。”
無邪把防水布一把蓋在胖子臉上沒好氣道:“閒的你。”
*
三天後,謝雨臣給無邪發訊息,謝家的夥計已經都到了。
基本都在縣城裡,按照無邪給的林其中家的地址,就在周圍布點。
無邪跟胖子整理了裝備,又重新聯絡了老太太。
這次老太太不跟著一起去了,而是由林其中給無邪和胖子帶路。
胖子一直看林其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路上他一直在嘗試套對方的話,但林其中卻一改之前給人的感覺,反而是帶著笑意跟胖子打起太極來。
雖然對方的話術也不見得有多高明,但就是無論怎麼問,對方就一個理論:不知道。
雖然沒有從林其中那裡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但這個人前後轉變的態度。
原本拒絕無邪和胖子知道當年的事情,現在卻主動給兩人帶起了路,本身就很有問題。
兩人雖然臉上沒甚麼反應,但心裡都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無邪甚至想過,這個人林其中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時的那個林其中嗎?
會不會又是被誰冒名頂替的?真正的林其中,或許在奪門而出的那個晚上之後,就已經死亡了?
不過他現在還暫時沒有用肉眼鑑定易容的能力,這樣的懷疑也只存在懷疑階段。
在心裡默默提高了對這人的警惕。
不管林其中是否被掉包,這人的態度都表明,接下來他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很不簡單。
而且林其中可能已經對那個地方的不簡單有了一定的瞭解。
這些年或許他都一直默默的隱瞞這個秘密,直到遷墳的事情出來。
三人各懷心事的驅車離開了村子的範圍。
不得不說,林其中當年居然帶著幼妹,走這麼遠的路撿煤渣,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
車停在荒山腳下,在往上他們這輛車就開不上去了。
無邪和胖子都揹著揹包,跟林其中一起往山上爬。
三人先是上山,又開始下山,直到走到一處山坳,裡面雜草叢生,山坳裡全是石頭,山坡上也有很多碎石,整個坡度傾斜得有四五十度了。
林其中終於停了下來:“這是就是我妹妹出車禍的地方。”
無邪看著這周圍,這裡跟他們之前路過的很多個路口都沒有太大區別。
他不知道林其中是怎麼分辨位置的:“這麼多年了你還能記得這麼清楚?”
“如果你妹妹死在一條不存在的路上,你也會記得這麼清楚。”林其中看著那些雜草碎石,像是在看十幾年前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無邪覺得,這個時候的林其中似乎又變成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沒等他開口,林其中又指著對面的山坡說道:“那條路就在那邊,我不相信一條存在了那麼長時間的路,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憑空消失,”
無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山無比自然。
沒有突然的坡度,沒有斷裂的痕跡。
整個山體看上去渾然一體,連一點被開鑿的痕跡都沒有。
這樣一個地方,確實很難想象曾經有一條路。
無邪跟胖子對視一眼,前者對林其中說道:“我得過去看看。”
林其中只是看著他,又將視線落回那條路所在的位置,似乎沒有要跟著兩人一起去的想法。
見他沒動作,無邪也沒有勉強,跟胖子一起順著草叢下到了山坳,又爬上了半山腰。
他們在半山腰檢查周圍土地的痕跡。
幾分鐘之後,無邪站在一塊石頭上,從包裡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裡:“這裡的土沒有問題,我看他那樣子,不太像是撒謊,但這裡的痕跡都太自然了。”
胖子站在他旁邊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樹說道:“這玩意兒不對勁。”
無邪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棵樹上,他將棒棒糖換了一邊說道:“這周圍的樹整體都不大,但這棵樹確實有點過頭了。”
這棵樹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完全不像是能在這種山裡長出來的東西。
兩人不需要任何交流,默契的走向這棵異常粗壯的樹。
胖子用力的推了推樹幹:“孃的,這玩意兒絕對不是移植的。”
無邪皺著眉,他終於明白了為甚麼林其中會那麼疑惑。
要不是他當年親眼看見了自己妹妹的死亡,經過這麼多年,也要相信這裡根本不存在路或者礦場了。
眼前的一切都太考驗一個人對於自己記憶的信任度了。
他來之前還在想,甚麼樣的情況會掩蓋一條存在的路。
可是在看見這裡之後,無邪覺得之前自己的一些設想都被推翻了。
他看了看旁邊試圖把樹研究出花來的胖子問道:“怎麼樣胖爺?看出甚麼來沒有啊?”
胖子沒理無邪略帶調侃的語氣,他圍著這棵大樹走了好幾圈。
半晌,他才摸著下巴略帶猶豫的開口:“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是一個標記?”
他這話像是隨口一說,但無邪腦海裡卻快速閃過些甚麼,他瞳孔微微收縮。
但腦海裡的東西卻沒有被抓住,他眼神掃過整個山坳和半山腰,試圖再次找回那種感覺。
忽然,目光在不遠處停住。
就在剛剛他們站的石頭邊上出現了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