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正打算去拉繩子好讓往上爬的人省點力氣。
就看見對方腰後橫插著兩長條狀的東西。
“怎麼下去還帶了東西上來?”黑眼鏡伸手拉了一把翻上來的賀舟。
後者坐在地上深深吸氣,他反手把腰後的東西遞給黑眼鏡:“掉在水裡了,是好東西,順便。”
黑眼鏡接過一長一短兩把刀,他拇指抵住相對短一些的那把,微微用力,好刀出鞘的聲音,伴隨著雪亮的刀鋒,白光打在他墨鏡上。
“哇哦~”即便是見過不少,黑眼鏡也贊同賀舟說的‘好東西’。
他收刀回鞘:“阿賀不愧是用刀的行家呢,說是好東西一點都不帶水分。”
黑眼鏡短暫的見過一次賀舟的二刀流,就算是他也自愧不如,只可惜幾乎沒甚麼地方需要對方用到兩把刀。
他把刀還給賀舟,對方卻沒有接過。
賀舟坐在地上休息,仰著腦袋看著黑眼鏡,他拍了拍背後的橫刀說道:“我已經有它了,你不是一直沒有趁手的冷兵器?”
他記得黑眼鏡下墓都是用的配的普通匕首,雖然也都是上等貨,但總歸不如這次帶上來的這兩。
黑眼鏡伸出去的手頓住,須臾收回來,他一下坐到賀舟身邊,諂媚的笑容都快從臉上溢位來了:“果然還是阿賀最好了~怎麼辦,瞎瞎我要怎麼感謝你才好~”
賀舟面無表情的側過臉不想看:“謝家給黑爺那麼高的待遇,花兒爺聽到這話會爆起的吧。”
黑眼鏡:“啊……”
*
無邪看著眼前這把只比自己前臂長一些的刀陷入疑惑:“?”
他將視線從刀上挪開放在躺的跟大爺似的黑眼鏡身上,隨後又挪到大爺二號,賀舟身上:“這就是你們帶的‘土特產’?”
“千里迢迢呢,徒弟。”黑眼鏡手裡把玩著另外一把更長的刀,也是無邪之前沒見過的。
賀舟的視線從手機上抬起來看向無邪:“你跟瞎子一人一把,以你的情況,用長刀的話,力量和速度都不夠,這把的長度正好發力。”
無邪覺得自己被內涵了一下,但長刀他確實揮不動,不說張啟靈那把黑金古刀,就是賀舟常用的橫刀,他都試過,有些費勁。
眼前這把刀無論是手感還是重量確實都非常適合,而且也很合他眼緣,但無邪還是猶豫了一下看向兩人:“這‘土特產’不會是你們從甚麼棺槨裡開出來的吧?”
不怪他懷疑,主要是這兩把刀看起來都不像是現代製造的產物。
“你想多了。”賀舟果斷否認。
“這可是阿賀拼命才帶回來的東西,徒弟你這可是誤會了!”黑眼鏡開始演戲。
“!”無邪驚訝的看向賀舟:“抱歉……我……”
“不。”賀舟頭疼的給了黑眼鏡一腳,看見無邪這表情,他覺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無數譴責:“別聽瞎子亂說。”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說小三爺,把你之前做計劃的精明度拿出來用啊……這種話一聽就是假的吧。”
無邪卻笑了笑:“是嗎,可是沒有必要。”
賀舟:?
“所以,你們現在是要回京城嗎?”無邪看著還風塵僕僕的兩人換了個話題。
賀舟點了點頭:“還有一些事情,先把東西給你送過來。”
他看著無邪問道:“你這最近有甚麼事嗎?”
無邪指尖微微摩挲,似乎是在回憶近期的計劃,片刻後十分輕鬆的笑了笑:“暫時沒有,都是小事,我過兩天也要離開杭城去港城那邊一趟,參加一個交流會。”
賀舟點點頭,既然無邪自己沒有說需要幫忙甚麼的,他也沒必要非要插手。
雖然偶爾會開玩笑的吐槽對方的身手,但也是基於黑眼鏡和他的水平線。
*
從京城機場開車回四合院的路上,黑眼鏡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拍了拍副駕駛的賀舟:“先前在下面,咱們的賭注還沒結果呢。”
賀舟原本昏昏欲睡,被黑眼鏡這麼一拍,覺頓時少了一半,他想了想說道:“這兩把刀不就已經證明了嗎?你輸了。”
黑眼鏡不依:“萬一是死在了別的地方呢,而且刀會掉在水裡本身就很奇怪吧,說不定是溺水死掉了,只不過屍骨你沒有發現而已。”
賀舟無語的側了側身,抱著手臂打算繼續睡覺:“照你這麼說,這個賭還打甚麼,根本沒有確定的答案。”
他頓了頓補充道:“想耍賴就直說。”
黑眼鏡癟了癟嘴繼續開車:“哪有,明明就很多奇怪的地方,阿賀就是假裝看不見。”
如黑眼鏡所說,賀舟確實覺得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很難說黑眼鏡的猜測完全錯誤。
只不過從他們開始賭約後,除了兩把刀也沒有再發現別的東西。
從那個巖洞出來的那一路上,無論是白骨還是別的痕跡都沒有。
因為機關與金書密切相關,賀舟私心裡其實更傾向於那些人確實沒有活著出去。
畢竟金書在他們手上,如果想要出去,除非找到別的路,否則那就是困死其中。
黑眼鏡的猜測雖然更符合情況,但也沒有證據,他才不想承認呢。
所以,他窩在副駕駛椅子裡懶懶道:“是啊,還是等有證據,黑爺再說賭注的事吧。”
*
等兩人回到四合院後,賀舟發現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胖子在京城的鋪子被人摸進去了。
自從廣西的事情之後,他就有些在意胖子那樣大範圍撒網會不會有甚麼‘後遺症’。
且不說汪家不是傻子,就是另外那些聞風而動的人也都不是。
廣西的虛實很快就會被探出來,即便真的有人有收穫,可僧多粥少也是問題。
於是在跟胖子透過氣之後,賀舟就悄悄把黑眼鏡給的針孔攝像頭裝進了胖子在京城的那間鋪子。
說實話,這事已經過去有一陣了。
大概是因為自從胖子去廣西以後,鋪子就不怎麼開了,所以即便賀舟時不時就翻錄影,也確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
這次跟黑眼鏡出去一趟,回到四合院後,他習慣性的快速翻了翻記錄,卻不想有意外收穫。
就在他們回來的三天前,大晚上的,鋪子裡翻進去一個人,因為是背對攝像頭的原因,看不清楚那人具體在做甚麼。
只能看見是在搗鼓甚麼,隨後就離開了,連翻鋪子其他地方的動作都沒有。
這種明顯不是為了求財,那就只能是為了別的事情。
而隔天晚上賀舟就在那人搗鼓的地方找到了監聽裝置。
“還迭代了。”賀舟抬了抬下巴,示意黑眼鏡看桌上的照片。
他沒有貿然把裝置拆了,畢竟那間鋪子的使用頻率有限,沒必要拆了打草驚蛇。
黑眼鏡翻著照片,聽見賀舟說道:“我不太瞭解這些裝置的發展情況,但這明顯比之前找的更小,更便於隱藏。”
黑眼鏡點點頭說道:“是,這些東西迭代本身就很快,如果那邊鐵了心要用這些的話,往上走,毛子那邊是最好帶過來的,東南亞一帶回稍微滯後一些,內陸是禁銷品。
就算真的在內陸買到了,那也基本都是這兩處靠人帶進來的貨。”
見賀舟一臉凝重的沉思模樣,黑眼鏡問道:“有甚麼問題?”
賀舟窩在沙發裡,半晌沒有回答黑眼鏡的話,後者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等著。
良久,安靜的南房中才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其實有件事或許應該提上日程了。”
他看向黑眼鏡:“之前我跟無邪去墨脫那會兒,胖子就說過一件事。他說阿貴家的座機被人動過手腳,他對這些東西不是很精通,所以只是防範了,但具體情況不清楚。
我在想,如果座機可以被動手腳的話,那手機會不會也可以?”
黑眼鏡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過兩天出去探探情況。”
賀舟點點頭,同時也鬆了口氣。
他自己雖然確實對這種電子裝置不瞭解,但架不住他來時的時間領先這邊二十幾進三十年,科技發展非比尋常。
就算是平常的家庭中,也能知道相關的灰色產業存在,並且被用在了犄角旮旯裡。
所以,這次在汪家開始出現使用監聽器的時候,賀舟就已經感覺相當的不妙了。
如果大家都採用原始方式還好,可一旦開始有這些東西介入,那就是拼迭代了。
黑眼鏡忽然開口說道:“不用擔心,如果真的到那種程度,不用手機聯絡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黑眼鏡的提議似乎沒甚麼問題,但賀舟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飛鴿傳書。
收回跑偏的思緒,賀舟點了點頭,他的目的只需要讓黑眼鏡他們注意到這件事就行了。
至於,是否真的能透過這個,讓事情獲得甚麼質變,其實並不在意。
倒不是說汪家和無邪等九門的人不行,而是上面還有壓著的,真的搞成資訊戰,一旦觸碰到那根線,就不是下邊的事情了。
汪家還不至於這麼蠢,去自尋死路。
*
黑眼鏡也是行動派,昨天才說了‘過兩天去探探情況’,結果還沒等到兩天,第二天賀舟起床的時候,四合院就已經沒人了。
南房裡只給賀舟留下了一張字條,表示人已經走了。
他看過後把字條燒掉扔進了筆洗,心道:‘昨天才說不需要手機聯絡,今天就已經開始留字條了。’
賀舟坐在書案邊,開啟電腦。
回來之後他還沒好好看看這次出去拍到的照片,也不知道能不能給自己指個明路。
他記得,當時在那個假的金書石室內,黑眼鏡一直在拍那些星圖。
當時對方還說了好些對於賀舟而言十分陌生的東西。
這幾年,他雖然接觸了不少曾經沒怎麼接觸過的東西,也在齊昭的指點下學了些奇門遁甲。
但天文星象這種高深玩意兒,實在是一無所知。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連星座都不看的人,能知道北斗七星,完全是因為這東西過於有名。
別說是文字影視題材,就算是遊戲,但凡是沾點邊的,都恨不得把北斗七星拉出來遛遛。
啊對,魯王宮不就有個七星疑棺?
看吧,就算他不想知道,也會被迫知道。
賀舟一邊心裡吐槽,一邊開啟了萬能的百度。
雖然他能看出來,黑眼鏡在拍照的時候已經盡力將不同的星象分開拍攝了,但畢竟一屋子都是,所謂的區分也只是在黑眼鏡本人能看出來的程度。
所以賀舟在看見那一堆照片的時候,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礦石質感不錯。】
而看不懂的結果就是,現在他正回憶著黑眼鏡之前一邊拍一邊說的那些名詞。
然後開始‘百度一下’。
【“熒惑”是指火星,由於火星熒熒似火,行蹤捉摸不定,因此……】
【“太白”指的是金星,古稱太白星或啟明星,而“昴”則為星宿名,屬於……】
等等……
他覺得腦子有點癢。
每個字他都認識,為甚麼組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呢?
這寫的也不是文言文啊?
賀舟有些懷疑人生的趴在書案上,半晌,又猛地坐起。
別開玩笑了,既然自己看不懂,那找看得懂的不就行了嗎?
為難自己不如為難別人。
於是,賀舟毫無心理壓力的開啟了與齊昭的聊天。
畢竟是要請教別人,他在輸入框裡,反覆斟酌了好幾遍用詞之後,才發了出去。
【在嗎:-)】
發出去之後,賀舟就等待著對面的回覆,結果等了快五分鐘也沒有訊息。
就在他打算再發一條的時候,新的訊息終於過來了。
【我都不需要掐指算,就知道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握著手機的賀舟沒忍住‘嘖’了一聲,手裡打出去的字卻跟表情完全不符。
【怎麼能這麼說呢,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博學的,況且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半個老師了吧。】
這次對面的訊息回覆的相當快速。
【別說我是你老師。】
賀舟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我已經在努力了,老師。】
【幾年前你就是這麼說的。】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