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眼熟,賀舟一邊換著彈夾。一邊看向仍舊坐在地上埋頭苦幹的黑眼鏡。
他出槍的速度很快,可那些四臂猿猴依然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
“瞎子,把你的槍給我。”
黑眼鏡從懷裡將槍取出拋給對方,賀舟將手裡已經打空的扔在了地上。
就在賀舟把黑眼鏡的槍也打空,準備上去肉搏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興奮的聲音:“成了”
他轉頭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剛剛已經站起來的黑眼鏡,忽然一晃,隨後自己也是腳下一空。
他心裡暗罵一聲,這該死的向下開的門。
要不是兩人反應速度夠快,光是從這裡摔下去就直接粉身碎骨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挺身又翻了上去,他的攻擊短暫的停止,四周的猴子也圍了上來。
兩人剛一翻身上來就差點被四臂猿猴又掃下去,賀舟一邊躲避攻擊,一邊將綁好匕首的繩子扔了出去。
現在想要臨時釘巖釘是來不及了,他只能利用匕首將繩子卡在縫隙處固定住。
“這些猴子跟著下來怎麼辦?”黑眼鏡一邊揮刀一邊詢問賀舟。
“我綁的活結,下去之後直接把繩子回收了,它們有本事就跳下來。”賀舟說著將兩股繩扔進祭壇中心已經空出來的洞井中。
黑眼鏡拉著繩子直接跳了下去,賀舟緊隨其後,兩人穩穩落地,甚至還來不及觀察周圍情況,賀舟就將繩子抽了回來。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沒想到真的會有猴子跟著他跳下來,賀舟連忙側身躲過,黑影重重砸在他面前。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地方格外明顯,腥臭混合著血腥味頓時瀰漫開。
口哨聲在背後響起:“阿賀,這邊有路。”
他轉頭剛往黑眼鏡的地方走了兩步,背後又是一聲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賀舟走到黑眼鏡所站的那個洞口處,對方正懶散的靠在牆邊看著他。
賀舟站過去也同樣靠在另外一邊,兩人就抱臂站在洞口處,看著沒一會兒又從天而降的黑影。
黑眼鏡饒有興趣看著他問道:“你說這些個東西圖甚麼呢?真敢往下跳啊……”
咚咚咚的掉落聲,給現在的場景平添一絲詭異。
“也不都是這樣,我見過一個有腦子的。”
兩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相當的惡趣味了。
聽見他的話,黑眼鏡好奇的哦了一聲問道:“是甚麼樣的猴子?”
賀舟想了想說道:“算是猴王吧,他還會使用戰術,已經能算是智慧生物了。”
“那是挺奇怪的,不過這些也挺奇怪的。”黑眼鏡說道:“趨利避害是動物的本能,可它們這麼一個一個往下跳,看起來完全違背了本能一樣。”
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音,頭頂的洞口緩緩關閉,從天而降的猴子們也終於消停了。
賀舟和黑眼鏡這才轉頭看向身後連線著的甬道。
不知為何,賀舟總覺得眼前的場景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樣的既視感隨著他們越往甬道深處走越明顯,直到甬道盡頭,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賀舟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水潭,這和他當時回到張啟靈還叫阿坤時期,去西南那裡歸還引魂靈璧時,那個水潭實在是太像了。
只不過這裡水潭並沒有在冰洞中,周圍也沒有結冰的岩層。
當時他被那隻四臂猿猴王撞下去,算是迫不得已。下去之後意料之外的發現了引魂靈璧真正存在的地方。
他拿著手電掃視了一圈這個巖洞的情況,的確沒有看見別的洞口。
“我需要下水去看看。”賀舟一邊說著一邊解開揹包,卸下身上的裝備。
“我跟你一起去。”
“不。”他沒有猶豫的拒絕了黑眼鏡的提議:“你在這上面替我看著,這裡離水面還有一段距離。
如果我們兩個都下去了,水裡一旦有甚麼危險連幫忙的人都沒有。”
“你之前見過這種?”黑眼鏡的話雖然是問句,但語氣中更多的是篤定。
“算是吧,不過也不能確定,所以才讓你在上面等一等,如果真的有需要我會浮上來求助的。”
聽見賀舟已經說的如此明白,黑眼鏡也不再要求,老實幫人一起釘巖釘。
綁好繩子,賀舟輕裝簡行,只背上了刀和已經封好的金書,就順著繩子滑進水中。
水潭中的水算不上清澈,是以在岩石懸崖上的時候,他們向下看,根本看不清楚水裡的情況。
如果不是因為賀舟自己之前就經歷過,猜測真正放東西的地方在水裡。
他們大概也不會就這麼潛入水中,而是會先選擇找別的出口。
*
下潛一段距離之後,賀舟隱約看見下方一個巨大的輪廓。
他原本以為這下面會跟西南那邊一樣,是一尊西王母的雕像,可眼前的這個影子卻並非如此。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繼續下潛,影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確實不是雕像,而是一座石塔。
石塔的造型很奇怪,並不像是中原的東西,四邊的飛簷實在是有些翹過頭了。
甚至不像是飛簷,更像是深海捕獵者的倒刺,這麼靜靜立著等待獵物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
然後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其貫穿殺死。
他這麼想著遊地離那些尖銳的飛簷遠了一些。
一層,兩層……
賀舟一邊向下一邊數著石塔的層數,直到看見最底端,一共是九層。
最下面一層,原本應該有門的地方,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賀舟直接遊了進去。
隨著手電筒的光打進石塔中,原本鑲嵌在石塔內部的礦石,折射出幽藍色的光。
賀舟感覺自己像是誤入銀河一般,被眼前迷幻之色晃的差點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他猛的回神,反應過來,現在這裡是在水中,多待一會兒都有可能因為窒息而徹底葬送在這裡。
第一層除了藍色的礦石以外就沒有別的,賀舟打算去第二層看看,如果依然沒有收穫,他就得先浮上去了。
他確定好方向,往上游了一小段距離,意料之外的,第二層與第一層之間居然有一道機關門。
好在這個機關門很簡單,即便是對於機關精通不如張啟靈的賀舟來說,也能十分輕鬆的解開。
可就在機關被按下後,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向他襲來,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不過,這次這股吸力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因為吸力,身體不受控制,他的後背直接撞上了石塔內部的牆。
隨後砸在地面上濺起水花。
賀舟只覺得背後一片發麻,不過第二層居然有空氣的存在。
這麼說來,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有機關門倒也不奇怪了。
第一層顯然是為了迷惑來的人,如果接下來的每一層都沒有密封,全部都是水。
在古代那種沒有潛水裝置的情況下,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沒法到達頂層。
石塔的第二層完全是空的,大概是因為與有水的第一層相連,所以這裡甚麼都沒有,沒有礦石也不存在任何裝飾。
他不再過多猶豫直接上了第三層。
第三層與第二層之間同樣也有機關門,不過都是較為簡單的機關門而已。
第三層的高度比第二層要低的多,大概是因為這個石塔需要在水中的原因,越往上每一層的高度就會有所減少。
第三層石塔的內部牆壁上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雕刻著一些浮雕。
讓賀舟有些意外的是,這些浮雕他見過。
就在贛省那個有著用嬰兒釀酒的傳說的寺廟廢墟下,當時他還將這些浮雕一一拍照。
也正是因為他將浮雕一一拍照,一一看過,所以才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些浮雕的內容。
在確定第三層只有浮雕以後,他迅速的進入了第四層。
黑眼鏡還在外面等著自己,在這下面雖然沒有遇到危險,可是對方並不知道這下方有石塔,也不知道石塔內有空氣。
他在水底待這麼久沒有浮上去,黑眼鏡肯定會懷疑是否遇見了危險。
賀舟每一層在確認過沒有別的東西之後,就快速的進入下一層,直到來到第八層。
隨著他開啟第八層的門,泛著寒光的鋼針從四面八方向他飛來。
賀舟瞬間做出反應,後撤直接躲回了第七層。
等這一波鋼針之後,第八層又恢復了平靜,賀舟站在門口側著身看向第八層內部情況。
眼下他還能躲回第七層,要是進去之後機關再次啟動,以第八層的高度,他連站直都困難。
躲起飛針就更麻煩,就算他不怕針上會有蠱毒甚麼的,被紮成篩子也是夠嗆。
很快他就找到了飛針射出的地方,原本想用匕首去破壞,結果往腰上戰術帶一摸,只有一把匕首。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從地上撿起幾根鋼針,直接就著這個又給飛了回去。
對於自己的飛刀技術,賀舟還是很有信心的,更何況是更輕一些的鋼針。
很快,在他連續幾次出手之後,第八層所有飛針的地方都被破壞掉了。
倒不是說現在他就不在意機關被破壞,後面有人進來該怎麼辦。
而是現在這個情況也容不得他還保留機關,況且如果真是跟西南那邊相似的話。
那麼在金書歸位之後,這座石塔最終是會沉到地底下,就算有人想要找,恐怕也相當不容易。
連他都不知道已經潛入地下的東西,要怎麼重新將其放出來。
快速穿過第八層,賀舟進入了第九層,也是最後一層石塔。
原本第八層他就已經沒有辦法完全直起身體,第九層的高度大約只有一米五左右,他只能彎著腰往前走。
好在第九層已經是石塔最高的一層,本身範圍也不是很大。
他一進入第九層,就看見了矗立在中心的石柱。
這根石柱與之前他和黑眼鏡看到的,擁有星圖的石室裡面石柱完全一致,連上面的浮雕都一模一樣。
這麼看來之前那個石室果然就只是一個煙霧彈而已。
他幾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將金書取出來卡進石柱上方的凹槽裡,瞬間嚴絲合縫,根本不需要他調整甚麼。
下一秒機關轉動的聲音從整個石塔內傳出。
“我靠!”
*
一直在懸崖邊等著賀舟的黑眼鏡緊盯著下方的水面,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有些焦躁的點燃了根菸。
要不是出於對賀舟的信任,在十分鐘之前他就想跳下去找人了。
但如果賀舟真的遇到甚麼危險,以對方的反應速度和身手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況且他本身對於出現在索氏這些地方,常用的手段也十分熟悉。
那種霸道的蠱毒,對他本人也沒有任何作用,所以黑眼鏡才耐著性子繼續等了下去。
忽然,整個山洞內傳出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音,水下無數的泡泡冒出來在水面炸開。
黑眼鏡頓時站直了身體緊盯著水面的動靜。
可是直到機關轉動的聲音和水面的泡泡都開始逐漸減少,賀舟也沒有從水裡浮出來。
黑眼鏡實在忍不住了,把揹包往地上一扔就打算跳進水裡。
結果他的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一個人猛地從水中冒出頭來。
黑眼鏡聽到了那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靠!差點把我憋死。”
他不由得噗嗤笑了一聲,看樣子很有活力,一點事都沒有。
忽的,他余光中瞥見原本全部都是巖壁山洞中,出現了一個洞口,就在距離他們這個洞口右邊不遠處。
他剛剛就盯著水面去了,沒注意到距離他們出來這個洞口不遠處,隨著機關的震動同時還開啟了另外一個洞口。
雖然黑眼鏡對這裡不熟悉,也不知道這個洞口通向哪裡,不過他下意識的覺得,那應該是出去的地方。
賀舟在下面待了這麼久才上來,肯定是已經把事都給辦完了。
他朝著正在往繩子邊遊的賀舟喊道:“阿賀,好像有新的路了。”
對於黑眼鏡的說法,賀舟其實一點都不意外,金書歸位,索氏不可能不給後面的人留後路。
但水底下他沒瞧見,大機率也就是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