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康巴落的路是按照當年張啟靈走的那條路,實在是稱不上好走,無論是賀舟跟無邪兩人,還是張海杏和那個被叫做馮的德國人都沒人聊天。
他們這支隊伍,本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互相看起來平靜,趕路也是商商量量的,可實際誰也沒真的信任誰。
這一趟出來,賀舟跟無邪的熱武器只帶來炸藥,張海杏身上看起來沒有熱武器,只有一把弩,唯一有槍的就是馮了。
賀舟估計了一下如果真的打起來,是否能一招就把對方做了。
當然,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這個外國佬能活得久一點,這樣有第三方的存在,他們和張海杏的關係會沒有那麼容易破裂。
墨脫這趟賀舟補充到了之前不知道的訊息。
他一直很奇怪,裘德考的隊伍是很厲害不假,但有些資訊未免知道的太多了,就算那個老頭子從老九門的時候就開始攪和進來。
可要說這裡頭沒有人故意放訊息給他,絕對是不可能的。
最開始他以為是無老狗在將計就計利用裘德考,無三省和謝連環算是子承父業,但在張家古樓的事情後,賀舟才知道,張啟靈跟裘德考也有合作關係。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所有牽扯進這件事情裡面來的人,或勢力,都跟裘德考那邊有過合作。
可笑的是,無論是敵方還是友方,似乎都默契的把他當做了槍使。
所以,自然的也導致了裘德考那群人即便是從老九門時期就開始參與這件事,但到現在為止,依然是在摸索的狀態,
賀舟忽然想起張家古樓,裘德考死亡之後,張啟靈進入青銅門之前,這人曾單獨行動過一段時間,加上從石像衝鋒衣裡面找到的信。
他應該是在裘德考死後就已經開始找另外的人接替裘德考那一部分工作了。
或許這也是張海碦此次帶著那群德國人一起的原因之一。
想到此處賀舟就不免想起在長白山送張啟靈那個晚上,對方說的話,當時自己沒有那段記憶自然不知道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但現在看來,或許張啟靈跟他說這句話不只是為了堵自己一下,而是在告訴自己,他的記憶已經恢復了,至少已經記得在廣西遇見陳皮之前的事情。
或許在那之前,他就去見了張海碦,甚至為了接下來的十年做出了某種計劃,只不過這些除了張海碦和張啟靈本人以外,在沒有人知道。
不。
或許張海碦也不完全知道張起靈的想法,或者張啟靈只給張海碦留下了某些資訊,需要張海碦自己去想辦法。
這樣一來,作為在張啟靈進入青銅門之前一直頻繁接觸的人,無邪就成為了接下來十年中不可或缺的一個角色。
“到了。”無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賀舟抬頭就看見了老喇嘛給無邪那個記錄裡面出現的冰湖,是在去被冠以‘神秘的部落’康巴落路上最後的一道防線。
他看著已經完全結冰的湖面,伸手拉住了想要往前走的無邪道:“雖然不想說的那麼絕對,但陌生的結冰湖面似乎不應該隨隨便便就踏上去。”
張海杏皺著眉看賀舟,她滿臉不耐:“看似危險的地方實則並沒有那麼危險,張家的準則,不要被外表迷惑。”
賀舟笑笑:“那你應該考試不及格吧。”
無邪忍著笑意轉頭不去看臉色陰沉的張海杏,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賀舟在見到這群自稱海外張家的人之後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要不是我哥非要讓我帶著你們,你以為我願意廢話?”
“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不如姑奶奶你走你不被外表迷惑的路,我們走我們的傻瓜路線吧。”賀舟完全不管她的想法,直接帶著無邪就打算從湖周圍繞過去。
無邪這個時候即便不明白賀舟為甚麼非要跟張海杏她們分開,也不會拆他的臺,十分順從的就跟著對方一起往山上走。
張海杏似乎也完全不想跟賀舟一起走,帶著馮一起踏上了冰湖。
直到兩邊完全分開,需要用望遠鏡才能看清楚冰湖上行走的人的情況,無邪才問賀舟:“是發現了甚麼嗎?”
賀舟搖搖頭,他能發現甚麼,這裡他都沒走過:“沒有,我只是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無邪想起上次賀舟說有不太好的預感,結果自己就被那種劇毒的蠱蛇咬了一口,差點就交代了。
“山上無非是路遠一點,在陸地上如果遇到甚麼緊急情況還能有機會掙扎逃跑,可冰面上,炸藥和槍都不能隨便用,而且一旦掉進水裡,且不說溫度問題,行動必然受限,更危險。”賀舟如實解釋。
末了他又補充道:“這事那個女人不可能想不到,但依然堂而皇之的走上去,要麼就是非要跟我們別苗頭,要麼就是另有所圖,無論是哪種我都不想跟她們一起走。”
無邪知道賀舟一直混跡於道上有一套自己的準則和處事方法,並不質疑他的決定。
況且他在這次接觸之後對這個海外的張家也有種祛魅的感覺,張海碦身上還沒那麼明顯,但在這次接觸的其他人無邪就感覺到了:“他們強大太久了。”
因為強大,所以並不把張家以外的人看在眼裡。
賀舟忽然道:“還記得喇嘛廟裡張海碦說的那個汪藏海的家族吧?”他看著無邪說道:“他們也一樣存在了很久了,不僅如此,他們還讓曾經掌握一切的張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無邪只反應了片刻就立刻明白了賀舟言外之意,他一直揪起的眉頭總算是稍微緩和了一點:“這是個好訊息。”
兩人時不時聊兩句,山路倒也沒有那麼難走了。
雖然分開行動,但無邪還是習慣性的用望遠鏡看湖面的情況。
而就在他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時,拿著望遠鏡的無邪忽然停住了腳步:“等等!他們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