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突然停住腳步一動不動的看著冰湖方向,賀舟轉頭問道:“怎麼了?”
他接過無邪遞過來的望遠鏡看向對方指著的方向,就看到因為走的是直線所以比他們快一些的張海杏和馮正在往回跑。
說往回跑都有點輕了,在他看來更像是在逃命。
可是他將望遠鏡移向身後,冰面上一片正常,等視線再挪到兩人身上的時候,賀舟驚訝的發現張海杏和馮不只是跑了,而是一邊跑一邊開始脫衣服。
“他們中幻覺了。”賀舟斷定道,隨後把望遠鏡拿給無邪說道:“你要救他們嗎?”
無邪拿著望遠鏡一言難盡的看著狂奔的兩人說道:“救。”
“嗯。”賀舟沒有多問,而是轉身往回走。
無邪愣了一下,他本來還打算跟賀舟將自己為甚麼要救張海杏和馮的三條六例和盤托出,可對方根本沒有問為甚麼,搞得他不知道該解釋還是不該解釋。
他不想讓賀舟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性格,明明自己也不怎麼樣,還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可現在似乎用不上解釋了?
賀舟走在前面並沒有察覺無邪變換的想法,而是問道:“看看他們的情況。”
“哦,好。”無邪連忙放下一堆想法,拿著望遠鏡看向湖面。
因為回去是要救人,所以兩人的步伐比來時快很多,等兩人趕到湖邊的時候,不用望遠鏡都已經能清晰的看見倒在冰面上的張海杏和馮了。
“我去拉人,你站在這裡別動。”兩人都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東西導致的幻覺,賀舟只能讓無邪先在外圍等著,免得一起中招。
他拿出包裡的登山繩綁在腰上,讓無邪拿著另外一端就走上了冰面。
賀舟看著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兩人,猶豫一瞬,把繩子綁在了張海杏身上,轉身示意站在岸邊的無邪拉繩子。
自己則是拖著馮往岸邊走,沒走幾步,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瞳孔微縮,看著腳下的冰面不敢動作。
一個巨大的,完全無法形容形狀的黑影從他腳下掠過,那東西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巨大的體型卻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賀舟覺得中間隔著的那層冰面是如此脆弱,只需要一碰就會粉身碎骨。
他慶幸之前堅持沒有走冰面,否則,以自己和無邪兩個人的倒黴程度,大概只能等謝雨臣一個月後來湖裡撈他們的屍體了。
無邪那邊已經把張海杏拉到了岸邊,抬頭卻看見賀舟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一股莫名的不詳湧上心頭,哪怕站在岸上也屏住了呼吸。
等黑影消失之後,賀舟才以最快的速度走回岸邊。
“出甚麼事了?”見他回來,無邪立刻問道。
賀舟把馮放下來說道:“冰下面的水裡有東西。”
無邪沒再說話,大概是在慶幸他們之前沒走冰面上,否則現在就不只是中幻覺這麼簡單了。
“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賀舟簡單給兩人檢查了一下說道:“有些凍傷,不過我們回來的及時,不是甚麼大問題。”至於感冒發燒甚麼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不過既然回來救人了,那接下來的路就算這兩個人沒有醒過來,他們也得帶著兩人走,如此,要怎麼走就成了大問題。
“我記得前面一點的路上看到過大型動物的骨頭。”無邪提議道:“用骨頭做個簡單的拉車?”
賀舟沒意見。
於是兩人轉頭就去找骨頭,有些麻煩的是骨頭已經被封在了冰層裡,即便封的不是很深,但也需要兩人挖出來才行。
折騰了好一陣,賀舟和無邪成功的把躺屍的兩人帶上了路。
“是甚麼……東西,能讓他們產生……幻覺?”一個人走和拉著一個人走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無邪有些氣喘,還忍不住問。
賀舟想了想搖頭:“不知道,能致幻的東西太多了。氣味、聲音甚至是路上看見的某個東西,都有可能致幻。”
他頓了頓說道:“對了,還有水底下那個東西,一些動物能發出低頻率的聲音,或許用耳朵聽不見,但卻存在某種危險。”
“可……沒見到記錄上……寫湖裡會有甚麼東西致幻。”無邪回憶著老喇嘛那個記錄上的內容。
“不好說。”賀舟道:“有些東西對小哥本來就沒用,所以沒察覺也有可能。”
短暫交流之後兩人就不再聊天,無他,單純的拖著人在雪山上走實在是太費勁,完全失去了交流的慾望。
唯一的好訊息大概就是,兩人順利的,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的,到達了那個隱藏在雪山中的喇嘛廟。
賀舟看著眼前的喇嘛廟說道:“我說甚麼來著,早走上面還用費這大勁?”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
雖然他們費勁的把中招的張海杏和馮拉過來,但看見嘴硬的人被打臉,完全能彌補累了半天的身心。
這個隱藏在雪山中的喇嘛廟似乎並不像記錄中的那樣,賀舟在廟裡轉了一圈找了些能燒著的東西回到無邪身邊。
“完全是荒廢的樣子。”他把一些能燒的東西扔進無邪點起的篝火裡,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中了幻覺的兩人現在還是昏迷的狀態,為了避免兩人在睡夢中被直接凍僵了,賀舟跟無邪把人往火堆邊上挪了挪。
“這裡肯定出現了甚麼變故。”無邪啃著壓縮餅乾說道:“剛剛我們進來的冰面下面那群人,像是跟他一夥的。”他抬了抬下巴看著馮。
“那東西!”賀舟像是想起甚麼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無邪當即就領會了對方的意思,點點頭說道:“很有可能。”他頓了頓說道:“我想上去看看。”
他指著上面一層,那是記錄裡張啟靈去過的那一層。
賀舟點點頭說道:“我在這裡看著他們,你去吧。”
等無邪爬上樓梯,賀舟才將視線重新轉回躺著的兩個人身上,只是掃過,就收回了目光,隨後自顧自的吃東西。
張海杏是醒著的。
雖然確實不應該先入為主,但賀舟總覺得這個女人一路上都有裝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