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之前跟那兩條樹蟒纏鬥的動靜不小,雖說六人只是打算離開那一帶範圍,但都默契的希望拉開更多一些的距離。
在雨林裡一直走到了天色暗下來,周圍茂密的樹林和灌木漸漸變的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瀑布與過膝的水潭。
幾人來到水潭邊緣處,這裡的瀑布因為前幾天下雨規模不小,水潭裡的水還算乾淨,阿寧舉著礦燈說道:“先休息吧,晚上不適合趕路。”
胖子找了個距離水邊較遠的石頭架起火堆,賀舟身上血跡太多,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換掉了衣服,順便把換下來的衣服扔火堆裡燒了。
不知道為甚麼無邪盯著賀舟換衣服時露出的那些舊傷一時出了神。
賀舟很想去水裡衝個澡,但他知道這裡面怕是容易撞見要命的東西,所以換了衣服之後也沒去水邊,只圍著火堆坐下來啃壓縮餅乾。
好在這一晚沒有發生甚麼事情,既沒有別的東西來襲擊,也沒出現甚麼下雨打雷之類的事情。
天剛亮,潘子就扔了一個訊號煙在火堆裡,賀舟坐在石頭上抽菸醒神,他見阿寧脫了外套往水邊走沒忍住還是開口提醒道:“老闆,建議別離水源那麼近,雨林裡的水可能不怎麼安全。”
阿寧看著他笑了一下說道:“放心吧,我常年跑野外,這些還是知道的,我就去洗把臉。”
賀舟見她完全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繼續往水潭邊走去,有些煩躁的移開視線,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也不可能直接說你去洗臉容易被毒蛇咬死。
最終他還是跟著阿寧一起走到了水邊,阿寧看著跟過來的賀舟輕輕笑了一下,這似乎是她進入雨林之後第一次輕鬆的笑,說道:“這麼敬業?”
賀舟沒看她只是微微低著頭看著水面:“我只是不希望出去之後又有無聊的人質疑我喜歡在沒人的地方截殺自己的老闆。”
阿寧不再說話只是蹲下身用手捧著水洗臉,像是影院裡最後的謝幕表一樣,固定且必然的出現在眼前。
在阿寧臉沾上水的瞬間,賀舟聽見了那種特殊的聲音,以及一道紅色如閃電一般襲向阿寧的脖頸。
他幾乎是肌肉記憶一般抽出匕首飛出,距離很近,匕首幾乎沒有甚麼飛行的時間,直接將紅色的影子釘在地面上,匕首插進地面一寸,上面的紅色雞冠蛇只掙扎了兩下就徹底軟了下去。
一切發生只是在眨眼之間,賀舟飛出匕首之後就扯著她的手臂將她往後帶了帶,離水遠一點,阿寧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維持著手捧水的動作。
變故陡生,其他幾個在收拾東西的人都過來檢視情況,無邪見那匕首釘住的雞冠蛇臉色變了又變才憋出來一句:“這蛇有劇毒。”
突然他好像想起甚麼,跑到自己揹包的地方翻找,從裡面拿出陳文景的筆記本翻起來。
這時阿寧已經反應過來,她臉色泛白的看向賀舟,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謝了。”
“‘泥沼多蛇,遇人不懼。’我最開始以為陳文景這句話只是說雨林裡蛇類多,沒有甚麼特殊含義。”無邪看著陳文景的筆記說道。
賀舟抽回匕首走到無邪身邊問道:“所以?”
“剛剛那種蛇,我小時候就聽說過,被叫野雞脖子,這種蛇非常邪門,不僅是毒性強,它們還具備簡單的群居性。”
聽到無邪的解釋,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那條蛇的方向,卻發現原本屍體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似乎就是為了印證無邪的話一樣。
賀舟把匕首收回戰術帶說道:“看來這裡不宜久留,既然形容‘多蛇’恐怕數量不一般,‘遇人不懼’說明它們很可能會主動發起攻擊,甚至是圍殺,沒毒的蟒蛇不怕,有毒的玩意兒一般人可抵抗不了。”
此時潘子放出去的訊號煙已經嫋嫋升起,可不知道為甚麼雨林中其他地方卻並沒有任何煙霧升起。
“反正我們算是已經留言了,你們三爺看到就知道我們在哪裡了。”胖子催促著潘子別在等訊號煙。
知道水裡可能會有蛇,幾人默契的儘量走邊緣的位置,大概用了半天時間走出那片峽谷,進入一片由水生植物和灌木組成的泥沼中。
泥沼中越往內走腳下的路越是軟的快沒有著力點,行動速度也變得慢起來,腳下的爛泥別說是跑了,就算是快速的走動都很難做到,要不是幾人穿的都是靴子,恐怕一腳下去就是腳走了,鞋還在原地呢。
沼澤裡的水是鹹水,胖子跟無邪之前跑路的時候腿上有傷,還有之前草蜱子咬的,這麼一泡簡直酸爽。
賀舟安慰他們倆,就當用鹽水給傷口消毒了。
一路向前,周圍水生植物交錯間出現了一些非自然的痕跡,幾人找了一塊非常巨大橫鋪在泥沼中的石頭站上去,這塊石頭周圍雖然長滿了各種植物和青苔,但能看見表面有雕刻過的痕跡,很有可能是當年西王母國的城牆或者類似的東西。
站在石頭上往前看,泥沼深處還有很多類似,或躺或立的石頭,還有些已經徹底被植物包裹,只能看出來個大概。
胖子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就開始脫鞋,潘子也坐下來說道:“後面看起來沼澤巨多,天黑也不好走了,先在這裡休息吧,明天再走,不然人都要泡壞了。”
見大家都沒意見,無邪也鬆了口氣脫掉鞋,賀舟和潘子把火堆架起,燒的旺旺的,才感覺好一些。
潘子從包裡拿兩支土煙出來,一支遞給了賀舟,另外一支他跟無邪、胖子分:“這煙還是從那個藏民手裡要的,早知道我就多要幾根了。”
賀舟分了半根給張啟靈,阿寧沒要,就自己也點燃抽起來,土煙比外面的煙勁大,在這種地方抽起來確實能緩解雨林帶來的影響。
晚上潘子守夜,胖子和無邪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賀舟雖然入睡快,但這種地方他沒法踏實的睡,就當閉著眼睛養精神了。
大概半夜,賀舟聽到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警惕的睜眼看見站起來的人壓著聲音問道:“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