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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42章 郎中與乞丐

2026-04-06 作者:夢雨紅楓

天已經完全黑了,明月依舊高懸陳曉雨從陰影中竄出來。

他其實一直沒有離開百花巷,只不過找了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暫時躲起來,等待天黑,正是此刻。

波木夫婦的線索斷了,魔教佈教使那邊摸不準情況——現在還不是找魔教的茬的時候。

陳曉雨回想起和塔姆大娘的對話,將目光放在了百花巷的郎中——烏茲身上。

波木兒媳婦懷孕與否,他不可能不知道。

因為今日在與百花巷街坊的談話中,陳曉雨知道了子舒懷孕便是他下的診斷,陳曉雨也順帶弄清了他的住所,等的便是此刻。

對於魔教,陳曉雨還有些擔心打草驚蛇,對於郎中烏茲,就沒這麼多顧慮了。

子舒懷孕這件事實在有太多貓膩了:子舒跳井後屍身被匆忙火化,懷孕與否根本無從核查。

子舒最親近的公婆憑空消失,生死不明,讓這針對大雲寺的謠言根本無從戳破。

相關的知情人,現在不過只剩了郎中烏茲一人,依照陳曉雨直覺,此人必有問題。

烏茲正一層一層、從下往上的清點著面前一牆的藥材,將抽屜一個個依次開啟,核對無誤後又推回去。

正當他準備去拿梯子時,只聽到窗戶突然關閉的聲音,緊接著房間四處的蠟燭忽然同時熄滅。

烏茲瞬間便意識到情況不對,剛想大呼救命,便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一個比劍鋒更冷的聲音說道:“別叫。”

烏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壯士,別殺我,錢都在抽屜裡,你全拿走。”

那冷冰冰的聲音只說道:“往後退三步。”性命操於他人之手,烏茲只好照辦。

後退三步後,那聲音又說道:“坐下。”

“可......”烏茲不知道身下是甚麼,質疑的話還沒說出口,那冰冷的聲音好像有些不耐:“我說,坐下!”

烏茲坐了下去,卻奇蹟般地坐下一張椅子上——絕不會錯,那是他平時坐診用的椅子。

那冰涼的觸感依然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烏茲更怕了:

‘不僅在翻進窗戶的一瞬間就將四處的蠟燭全部滅了,還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記清了房間內的佈局,這哪是一般的盜賊可以做到的?’

就在烏茲無比忐忑的同時,黑暗中的陳曉雨開口了:“波木家的兒媳婦子舒,是怎麼回事?”

烏茲支支吾吾,只覺得脖子上的劍迫近了一分,黑暗中,那聲音道:“想清楚了再回答。”

烏茲囁嚅著開口:“子舒是自己跳的井,與我無關啊,壯士。”他以為黑暗中的人是替那啞巴寡婦來尋仇的。

陳曉雨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子舒有孕,是你做的診斷?”

烏茲心中一冷,果然,他只有承認:“是小人。”

黑暗之中,陳曉雨的聲音劍鋒一樣充滿威脅:“你確定子舒有孕嗎?”

烏茲哪裡敢說不確定呢?要是此刻說不確定,不是承認是自己害死了那啞巴寡婦嗎?

“小人確定!不會錯的,小人確定!”

陳曉雨一腳將椅子踢走,烏茲重重摔在地上,陳曉雨喝道:“還在狡辯,城北兩家醫館都沒看出他懷孕,怎麼就你看出了?”

陳曉雨一腳踩在烏茲胸膛上,長劍恰到好處地刺破烏茲面板:“說,誰指使的你?有何目的?”

濃重的死亡威脅讓驚倒在地面上的烏茲瞬間尿了一地,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具象的死亡威脅與陳曉雨陳述子舒沒有懷孕的“事實”,終於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是酒鬼老丘。他找到我,給我說只要我診斷子舒懷孕便給我十兩金子。”

黑暗之中,陳曉雨能感到烏茲在流淚:“我不知道子舒會跳井啊!我要知道我肯定不會那麼說。”

關於子舒懷孕的真相,陳曉雨此刻才真正觸及到。

陳曉雨想到那個空蕩蕩的房間,那從地上撿起的小半瓶胭脂。

他不知道那個孀居多年的啞女,忽然被巷子中唯一的郎中診斷懷孕時,她會多驚愕,可偏偏她是個啞巴,偏偏她百口莫辯。

當街坊四鄰開始議論她懷孕的事情,當關於她與大雲寺主持謠言被炮製推出,當包括公婆在內的所有人用憤恨或同情的眼神看她。

陳曉雨不知道她多麼絕望。

為甚麼會選中她?難道就因為,她是個無法自我辯駁的啞女,難道就因為,他們一家是百花巷僅剩的佛教徒?

陳曉雨強壓住心中憤怒與殺人的衝動,繼續問道:“老丘是誰?”

地上的人回答:“他是城南的一個乞丐。”

陳曉雨質問:“一個乞丐哪來那麼多錢?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我......”

地上的烏茲說不出一句話來,陳曉雨平靜補充:“所以你財迷心竅,為了來歷不明的十兩黃金,構陷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女,把她推到了井沿邊上。”

“是我財迷心竅,大俠饒命!大俠饒命!”烏茲似乎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冷毅與決絕,趕忙求饒。

刷,長劍切開喉管,鮮血流淌在黑暗中。

陳曉雨本以為自己此行不用殺人的,可是,他忍不了。

地上的人的確汙穢發臭,滿身浸在自己的屎尿裡。

不過還好,在殺人這件事上,陳曉雨的劍沒有潔癖,沾染的汙穢,用血洗掉便好了。

他已經殺過許多人,就算是黑夜中,也有足夠的把握不會被血濺到。

從藥館出來後,陳曉雨直接去了最近的鴻運酒樓。

白日裡各有各的活計要做,從傍晚到午夜前,正是酒樓熱鬧的時候。

不管願不願意,乞丐總是酒樓的常客,當然,不是體面坐在椅子上的那種,而是不給口吃的就撒潑打滾那種。

這也是陳曉雨選擇來酒樓的原因。

“老丘啊,他前些日子可風光了,又是胡吃海喝,又是到處找女人的,指定是發了大財。”小阿朵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從口中擠出一句話來,算是對陳曉雨的回答。

在陳曉雨表示請客之前,他已經餓了兩天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小阿朵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遠在天邊的交情遠沒有眼下的佳餚來得重要:

“不過這幾天倒是沒看到他,哎,那傢伙忘了咱們這幫窮弟兄,現在指不定在哪逍遙快活呢。”

陳曉雨抱著劍,看著眼前的小乞丐:“你最後一次看到他是甚麼時候?”

“記不太清了,應該是三天前吧,”小阿朵剔了剔牙,嘴上掛著一抹淫邪:“我看到他走進了麗春院。”

“你知道他平日都在哪裡嗎?”

“沒錢的時候,白天混跡於城南各個酒樓、街區,晚上回破祠堂;現在有錢了,自然是白天鴻運酒樓,晚上麗春院。”

小阿朵頓了一下:“不過,這兩日都不見他來鴻運酒樓,也許是腿太軟了走不動道吧。”

既知道乞丐老丘可能的下落,陳曉雨當即離開酒樓,前往麗春院——他怕去得晚了,這個老丘便像波木夫婦人間蒸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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