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工聽完她的話,先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掛‘文化館推薦套餐’?”
“誰給他的膽子?”
程意把交接單放到桌上,語氣很平。
“文化館供餐單位寫得很清楚。”
“他們現在是借活動往自己臉上貼,還讓客人誤會那頓飯是他們做的。這個你們不能不管。”
白工把紙看完,立刻起身。
“走。”
保衛科的人也被叫上了,一行人直接去福來館門口。
毛呢外套表弟還在那兒招呼,見白工過來,臉上的笑先僵了一下。
白工沒跟他繞,直接指著那塊紅牌。
“誰讓你掛的?”
毛呢外套表弟裝無辜。
“怎麼了?”
“文化館的人也愛吃這幾樣菜,我寫個推薦套餐不行?”
白工把交接單往他眼前一遞。
“文化館供餐單位寫的是鎮南店。”
“你掛這個,已經在誤導顧客。現在,立刻摘掉。”
福來館老闆從裡頭出來,臉色也不好看,卻還想強撐。
“白工,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菜名又不是隻有他們能做。”
程意站在旁邊,直到這時才開口,話說得很清楚。
“菜名不是我們家的。”
“可你拿文化館做幌子,就是另一回事。”
白工不想讓這事拖長,語氣很硬。
“我不跟你講第二遍。”
“摘,現在摘。你不摘保安替你摘,管理處會記記錄。”
毛呢外套表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伸手去扯牌子,動作很重,像在撕誰的臉。
紅紙一扯下來,走廊裡圍著看的幾個人也散開了。
趙嬸在旁邊看得胸口那口氣總算順一點。
這次不是她們去撕,是管理處讓他們自己摘。
這比吵贏管用得多。
紅牌子被扯下來那一刻,走廊裡確實清淨了半小時。
可程意心裡一點都沒松。她太清楚了,福來館那邊丟了面子,就一定要找地方補回來。
補不回來,他們就會更急,更陰。
果然,傍晚六點不到,鎮南店門口出現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穿得都挺像正經單位的人,鞋乾淨,衣服也新。
站在門口不寫號,不進店,就在那兒看,像等著別人先開口。
林曉第一眼就認出來,這種姿態跟之前的“冒名檢查”很像。
她沒衝出去吵,先把門口隊伍往裡帶,讓通道空出來。
等位牌擺正,號照叫,聲音比平時更穩。
“四十五號,兩位。”
“四十六號,三位往裡走。”
趙嬸端菜路過門口,掃一眼那三個人,回頭就衝程意使眼色。
程意也看見了,但她沒急著出去。
她等著對方先露底。
六點半,隊伍短了一些,那三個人終於走進來。
走在最前的是那個女人,四十左右,頭髮盤得整齊,手裡夾著一個本子,站到櫃檯前就開口。
“你們這店的負責人是誰?”
“我們要找負責人說個事。”
林曉壓著火。
“吃飯寫號。”
“找人把事說清楚。”
女人把本子往櫃檯上一放,聲音抬高一點,剛好能讓旁邊兩桌聽見。
“我們不是來吃飯。”
“我們是來討個說法的。”
這句一出來,就像往油鍋裡丟了一粒鹽。
旁邊兩桌客人立刻抬頭,眼神裡帶著警惕。
有人開始往外看,想知道是不是又要鬧。
趙嬸從裡間衝出來,站到林曉旁邊,眼神很衝。
“討說法?你們吃過我家的飯了嗎?”
“沒吃就別站這兒嚷。”
女人不看趙嬸,目光繞過去,盯著後廚門簾。
“我們不需要吃。”
“我們只問一件事,今天你們去福來館門口鬧,逼人家摘牌子,是不是你們乾的?”
這句話一出口,程意就知道他們的路數了。
把“管理處糾正誤導宣傳”說成“鎮南店去鬧”。
把“事實糾正”說成“欺負同行”。
這就是要把風向倒過來。
程意從後廚出來,手擦乾淨,站在櫃檯後面,聲音不高,但讓人聽得懂。
“牌子不是我們讓他摘的,是管理處讓他摘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管理處。”
女人冷笑。
“管理處會承認嗎?”
“你們這幾天報警、登記、舉報,把商場搞得烏煙瘴氣。現在又去針對福來館,你們是不是太霸道了?”
張勇在後廚聽見“霸道”兩個字,鍋鏟都停了一下,眼神發狠。
趙嬸更是氣得胸口起伏,差點當場罵。
林曉手心發涼,趕緊往門口看了一眼,擔心隊伍又亂。
程意沒有順著“霸道”解釋,她把話落到事實。
“福來館門口掛‘文化館推薦套餐’。”
“文化館供餐單位不是他們,是我們。”
“管理處讓他摘,是因為誤導顧客。”
她看著女人,“你要說霸道,你先說說看,誰先在騙客人。”
女人被噎了一下,馬上換口氣。
“騙不騙你們說了不算。”
“顧客願意信誰,就信誰。你們一插手就是欺負。”
趙嬸終於忍不住,聲音一衝。
“你這話說得像人嗎?”
“你願意信誰就信誰,那你去信福來館去,別來我店裡站著嚷!”
女人立刻抓住這句,嗓門更高。
“你看,你們態度就是這樣!”
“難怪別人都說你們這家店靠鬧出名!”
這句就是他們想要的。
把趙嬸激出火,再把火當證據。
程意抬手,壓住趙嬸,自己把話說得更清楚。
“你們要談就談事實。”
“你們要吵,就出去吵。我們店裡有客人,不給你們表演。”
女人冷笑。
“表演?”
“我們是代表福來館來討公道的。”
這話終於露了底。
旁邊兩個男人一看女人把話說到這份上,也不裝了,往前站半步,像要撐場。
其中一個開口。
“福來館今天被你們搞得生意掉了一截。”
“你們得賠。”
林曉聽見“賠”字,心口猛地一跳。
這是敲。
不是討說法,是來要錢。
張勇從後廚衝出來,站到程意側後方,臉色冷得很。
“你們憑甚麼要賠?”
“牌子是管理處讓摘的,生意掉不掉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那男人張口就來。
“我們不管。”
“你們去找事,就得負責。今天你們不拿個態度出來,我們就天天來,來一次就讓大家都知道你們是甚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