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笑著點頭,轉身走了。
這種鋪子看著熱鬧,真開起來天天被投訴,划不來。
一路走到五點,她把能看的都看了,腳底板發燙,手指也磨出紅印。
最後在鎮南車站旁邊停住。
那邊有一排老舊平房鋪面,門臉不大,但後面連著一條小巷,貨車能停。
門口人流雜,來來往往,既有趕車的,也有跑長途的。
林曉站了會兒,心裡一下動了。
這地方貴不貴先不說,至少客人不會全是商場裡那一撥,單靠這條,就能把風險分開。
她走過去敲門。
門裡出來一個瘦老頭,披著棉背心,眼睛卻很精。
“找誰?”
林曉笑著說:“我想問問,這鋪子租不租。”
老頭上下打量她:“你一個小姑娘,租鋪子幹啥?”
“我老闆想開分店,先看條件合不合適。廚房要能裝排煙,後面要能進貨,水電得穩當。”
老頭哼一聲:“你這還挺懂。”
他往裡一指,“進來看。”
林曉跟進去看了一圈,心裡更有底。
灶臺位置能擺,牆上有老舊的排煙孔,後門通小巷,水管和電錶都在,雖然舊,但能改。
她問房租,老頭報了個數。
林曉心裡一跳,沒露怯,只問一句:“能不能籤長點?起碼兩年。”
老頭眯眼:“你做得起來,我就籤。”
“做不起來,別耽誤我。”
林曉點頭:“我回去跟我老闆說。”
“明天帶人來再看一次。”
老頭擺手:“行。”
晚上六點半,林曉回到店裡。
手裡的本子攤在櫃檯上,密密麻麻寫了十幾條。
趙嬸湊過來一看,嘖了一聲。
“你還真跑了一圈。”
張勇也湊過來:“有看上的沒?”
林曉把車站旁那家圈出來,又把理由寫在旁邊。
“這家位置雜,人流不靠商場。”
“後門能進貨,排煙能改,地方夠擺灶。”
“房租不便宜,但比商場鋪面便宜一點。”
程意把本子翻了兩頁,沒急著拍板,先問得細。
“離菜市場多遠?”
“早上進貨方不方便?”
“晚上治安怎麼樣?門口會不會亂?”
林曉把看見的都說出來。
“離菜市場騎車十分鐘。”
“早上能走小巷進貨,不用擠正門。”
“晚上人多但不亂,旁邊有派出所的巡邏點,燈也亮。”
張勇眼睛亮了:“這聽著像能幹。”
趙嬸也點頭:“比小學旁邊那種強,孩子一多,天天鬧。”
程意把本子合上,放到抽屜裡。
“明天上午去看。”
“你帶路。”
“老頭要是願意籤兩年,我們就把價談下來。”
林曉心口一熱,點頭:“我帶。”
可事情從來不會只順著一條路走。
晚市剛起,門口來了個穿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臉生,站在櫃檯前不坐也不點。
林曉走過去:“幾位?”
男人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你就是林曉?”
“有人讓我帶句話給你。”
趙嬸立刻走過來,擋在林曉側前方。
“吃飯就寫號,不吃飯別在這兒站著。”
男人笑了一下,語氣很輕。
“我不鬧。”
“我就告訴她一句,派出所叫的人,不止灰夾克一個。”
林曉心口一沉,手指攥緊。
男人又說:“你們以為福來館停三天就完了?那只是表面。”
“真正給錢的人沒露面。”
張勇從後廚探出頭,眼神發狠。
“你是誰?你憑甚麼來放這種話?”
男人往後退半步,像不想惹事。
“信不信隨你們。”
“我只是提醒。最近晚上別一個人走。”
說完轉身就走,走得很快。
趙嬸追到門口罵了一句,被程意抬手攔住。
程意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人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眼神冷下來。
“他不是好心提醒。”
“他在告訴我們:這事還沒到頭。”
林曉站在原地,呼吸有點亂。
“程姐,他說真正給錢的人沒露面。”
程意點頭。
“明天先看鋪。”
“今晚把門鎖好,誰來問事都別多聊。”
“越到這個時候,越得把店開穩,把生意做實。”
第二天一早,林曉帶路,四個人一起往車站旁那排鋪面走。
路上風很硬,吹得人眼睛發酸。趙嬸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嘴裡還在唸叨昨晚那個便裝男人。
“他跑來丟一句話就走,像是怕我們不緊張。”
張勇回了一句。
“緊張也得幹正事。”
“鋪子不看,老店一直被人卡著。”
程意沒插話,只把鑰匙串攥在掌心裡,腳步走得快。
車站那邊一到,老頭已經開門,坐在門檻上抽菸。見他們來了,眼皮抬了抬。
“來了?”
林曉趕緊打招呼。
“我們老闆來了,想再看一遍。”
老頭把煙摁滅,站起來領他們往裡走。
後門、小巷、水管、電錶、排煙孔,程意一項項看,手指還順著牆面摸了摸潮不潮。張勇蹲在地上看排水溝,趙嬸站在門口看人流。
老頭開口。
“你們要做飯館,油煙得弄好。”
“弄不好,鄰居天天來找你。”
程意點頭。
“排煙我們自己改。”
“我想問你一句,房租能不能按半年交?押金你要多少?”
老頭眯了眯眼。
“押二付一。”
“半年交也行,但你們得籤兩年,別一年就跑。”
程意把價再壓了一點。
“籤兩年可以。”
“但房租要寫死,別中途加。”
老頭哼了一聲。
“寫死就寫死。”
“我也不想天天跟人扯。”
這話一落,張勇眼睛亮了,趙嬸也鬆了口氣。
林曉心裡一熱,感覺這步終於要落地了。
可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外,先看門頭,再看人。
其中一個開口。
“請問程意在不在?”
“我們是派出所的,有點情況要核實。”
林曉的心一下沉到底。
趙嬸立刻往前站了一步。
“核實甚麼?”
“你們來得也太巧了。”
民警沒理趙嬸的火氣,把話說得很直。
“昨天商場那邊報的幾件事,我們在查。”
“灰夾克那個已經寫了筆錄,但他說的‘姓周的’,現在聯絡不上。”
“我們需要你們配合再確認幾條細節。”
程意把手從牆上收回來,轉身走到門口。
“我在。”
“你們要問甚麼,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