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劍入手,劍冢震動。
無數古劍的共鳴聲如同海嘯,傳遍整個天劍山。劍冢外的弟子們震驚地望著沖天的黑色劍光,議論紛紛。
“那是甚麼?”
“好像是劍冢方向……難道有古劍出世?”
“好強大的劍意!”
守冢老者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劍無塵,輕聲道:“宗主,您等的人,終於來了。”
劍無塵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五十年等待,終不負老友所託。”
劍冢內,楊毅手握歸墟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磅礴劍意。這柄劍通體漆黑,劍身佈滿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但楊毅能感覺到,這些裂紋中蘊含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封印。
“歸墟劍……你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楊毅喃喃自語。
劍身微微震動,似乎在回應他。一股資訊湧入腦海——歸墟劍不僅是歸墟之眼碎片所化,更是鎮壓某物的封印之劍。三百年前,那位歸墟使者以身祭劍,封印了一場大禍,而如今,封印已經鬆動……
“大禍?甚麼大禍?”楊毅追問,但劍再無回應。
他收起歸墟劍,走出劍冢。劍無塵和守冢老者已經在外面等候。
“恭喜。”劍無塵微笑,“歸墟劍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多謝宗主成全。”楊毅躬身行禮。
劍無塵擺擺手:“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責任。歸墟劍既然認你為主,那封印之事,也需你承擔。”
“封印?”楊毅故作不知。
劍無塵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歸墟劍的封印,你應該已經感應到了。三百年前,一場大禍被封印在‘幽冥淵’,如今封印鬆動,若不及早加固,禍患將再次降臨。”
幽冥淵……楊毅心中一動。這名字他從未聽過。
“宗主,那幽冥淵在何處?”
“北冥冰原深處。”劍無塵神色凝重,“這也是為甚麼,北冥冰原的那塊碎片,至今無人能取。它就在幽冥淵附近,被封印的力量影響,形成了天然的禁地。”
北冥冰原……又是那裡。
“晚輩明白了。”楊毅點頭,“待我集齊碎片,重啟歸墟海眼後,定會前往幽冥淵加固封印。”
“你有此心,甚好。”劍無塵欣慰,“不過幽冥淵兇險異常,以你現在的實力,去了也是送死。先提升修為,集齊碎片再說。”
他遞給楊毅一枚玉簡:“這裡面是北冥冰原的一些資料,以及幽冥淵的大致位置。另外,天劍宗在北冥冰原有一個據點,你若前去,可尋求幫助。”
楊毅接過玉簡:“多謝宗主。”
“去吧,好好準備。前路艱險,但天劍宗永遠是你的後盾。”
辭別劍無塵,楊毅回到住處。影七和阿海已經等候多時,見楊毅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
“木大哥,怎麼樣?”阿海問。
楊毅取出歸墟劍,將劍冢內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幽冥淵……封印……”影七皺眉,“這聽起來,似乎與歸墟海眼的浩劫有關。”
楊毅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也許三百年前的那場大禍,就是浩劫的先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阿海問。
“先去北冥冰原,取那塊碎片。”楊毅說,“按照劍無塵宗主的說法,那塊碎片就在幽冥淵附近。我們既要取碎片,也要探查幽冥淵的情況。”
影七贊同:“正好,我們有三塊碎片和歸墟劍,應該能感應到北冥那塊碎片的具體位置。”
計劃已定,三人便在天劍山休整了幾天。期間,白無痕來訪,得知楊毅要去北冥冰原,表示可以同行。
“北冥冰原我隨師父去過一次,對那裡的環境還算熟悉。”白無痕說,“而且,我也想去幽冥淵看看。”
楊毅考慮後同意了。白無痕實力不俗,且為人可靠,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
五天後,四人準備妥當,乘坐天劍宗的傳送陣,直接傳送到北冥冰原外圍的據點——寒冰城。
傳送的感覺天旋地轉,等楊毅恢復感知時,已經身處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粉,能見度不足十丈。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遠處隱約能看到冰山的輪廓。氣溫極低,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冰晶。
寒冰城是一座完全由冰塊和石頭建成的城池,城牆厚實,建築低矮,以抵禦寒風。城內人來人往,大多是修士,穿著厚厚的皮裘,行色匆匆。
天劍宗的據點在城西,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樓。四人進入石樓,立刻有執事迎上來。
“可是木易道友?”執事是個中年漢子,面色紅潤,氣息沉穩,築基後期修為。
“正是。”
“宗主已經傳訊,讓我等全力配合。”執事抱拳,“在下陳鋒,寒冰城據點負責人。四位請隨我來,先安頓下來。”
陳鋒將四人安排在石樓三層,房間雖然簡陋,但溫暖舒適,有陣法隔絕寒氣。
“北冥冰原環境惡劣,不僅有極寒,還有冰風暴、雪崩等天災。”陳鋒介紹道,“此外,冰原上生活著許多冰系妖獸,有些甚至達到金丹期,極其危險。”
“我們想去幽冥淵附近,尋找一塊藍色晶石碎片。”楊毅直接說明來意。
陳鋒臉色微變:“幽冥淵……那地方太危險了。不僅環境惡劣,還有詭異的‘幽冥寒氣’,能侵蝕神魂。許多前去探索的修士,都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必須去。”楊毅堅定道。
陳鋒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既然宗主有令,我自當配合。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幽冥淵附近的妖獸格外強大,而且……可能還有其他危險。”
“其他危險?”
“有些傳聞……”陳鋒壓低聲音,“說幽冥淵中封印著某種邪物,那些失蹤的修士,可能不是死於環境或妖獸,而是被邪物……”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楊毅和影七對視一眼。看來劍無塵說的封印之事,在北冥冰原已經不是甚麼秘密。
“多謝陳執事提醒,我們會小心的。”
陳鋒點點頭:“我會為你們準備禦寒物資和地圖。另外,建議你們僱傭一個嚮導,冰原上容易迷路,有個熟悉地形的嚮導會安全很多。”
“嚮導?”
“城東有個‘老冰棒’,是個老獵手,在冰原上生活了幾十年,對地形很熟悉。雖然只是煉氣期,但經驗豐富,很多修士去危險地帶都會找他。”
楊毅記下這個名字。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四人去城東找到了“老冰棒”。
那是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者,穿著破舊的皮裘,揹著一杆獵槍,坐在一間破屋子前,抽著旱菸。他看起來六七十歲,但眼神銳利,如同鷹隼。
“去幽冥淵?”老冰棒聽完楊毅的來意,磕了磕菸袋,“那地方,找死啊。”
“我們必須去。”楊毅說,“報酬好說。”
老冰棒打量了四人一番,眯起眼睛:“你們不像尋寶的,倒像是有目的。不過老頭子我不多問,帶路可以,但有幾條規矩。”
“請說。”
“第一,路上聽我的,我說停就停,我說走就走。第二,遇到危險,我能自保,但不能保證你們安全。第三,到了幽冥淵外圍,我不進去,你們自己看著辦。”
“可以。”
“報酬,五百下品靈石,先付一半。”
楊毅爽快地付了二百五十靈石。老冰棒接過靈石,掂了掂,咧嘴笑了:“爽快。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清晨,五人離開寒冰城,深入北冥冰原。
老冰棒果然經驗豐富。他選擇的路避開了許多危險區域,雖然繞遠,但安全。他還教了四人一些在冰原生存的技巧:如何辨別冰層厚度、如何躲避冰風暴、如何對付常見的冰原妖獸。
走了三天,周圍景色越發荒涼。冰山越來越高大,有些甚至高達千丈,如同擎天巨柱。寒風更加凜冽,即使有禦寒法衣,依然感覺刺骨。
“前面就是‘寒鴉嶺’,過了那裡,就進入幽冥淵的範圍了。”老冰棒指著前方一片黑色的山脈,“那裡棲息著‘冰鴉’,成群結隊,極其難纏。我們要繞過去。”
但就在這時,楊毅懷中的歸墟之眼碎片忽然劇烈震動!方向,正是寒鴉嶺深處!
“碎片在那裡。”楊毅沉聲道。
老冰棒皺眉:“寒鴉嶺深處?那可是冰鴉的老巢,金丹修士進去都難全身而退。”
“必須去。”楊毅看向影七和白無痕,“你們在外面接應,我和阿海進去。”
影七搖頭:“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白無痕也點頭:“我的劍,還能用。”
老冰棒嘆了口氣:“既然你們執意要去,老頭子我只能送到這裡了。記住,遇到冰鴉不要硬拼,它們的叫聲能擾亂心神。”
他給了四人幾包特製的藥粉:“這是‘驅鴉粉’,能暫時驅散冰鴉,但效果有限,省著用。”
四人辭別老冰棒,朝著寒鴉嶺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氣溫越低。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有些地方光滑如鏡,稍有不慎就會滑倒。兩側是陡峭的冰壁,上面倒掛著無數冰錐,隨時可能墜落。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嘎嘎”的叫聲。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盤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大鳥,每一隻都有成人大小,眼睛血紅,喙如彎刀。
冰鴉!
它們發現了四人,立刻俯衝下來!
“小心!”白無痕拔劍,劍光如虹,斬落最先衝下的幾隻冰鴉。
但冰鴉數量太多,殺之不盡。而且它們的叫聲確實能擾亂心神,楊毅感覺頭腦發暈,動作慢了一拍。
阿海見狀,催動幽冥煞體,陰寒煞氣爆發,在周圍形成一片黑色領域。冰鴉衝入領域,動作立刻遲緩,有些甚至被凍僵墜落。
有效!但阿海的消耗極大,不能持久。
“用驅鴉粉!”影七喝道。
楊毅掏出藥粉,撒向空中。藥粉隨風擴散,冰鴉聞到氣味,果然畏懼後退,但只在周圍盤旋,不肯離去。
“快走!藥粉效果有限!”
四人加速前進。前方出現了一個冰洞,洞口被冰錐遮擋,很隱蔽。歸墟碎片的感應,就從洞裡傳來。
“進去!”楊毅當先衝入冰洞。
冰洞內部比外面溫暖一些,但更加詭異。洞壁是半透明的冰層,隱約能看到裡面凍結著一些東西——有妖獸,有植物,甚至……有人!
那些被凍結的人,穿著古老的服飾,面容栩栩如生,彷彿只是睡著了。但楊毅知道,他們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
“這裡……是甚麼地方?”阿海聲音發顫。
“好像是某種……墓穴。”影七凝重道。
繼續深入,冰洞越來越寬敞。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有一個冰臺。冰臺上,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藍色晶石碎片——正是歸墟之眼碎片!
而在碎片下方,冰臺中,凍結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俊朗,雙眼緊閉,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手印,彷彿在鎮壓甚麼。
最詭異的是,男子的胸口,插著一柄劍——一柄通體漆黑、佈滿裂紋的劍,與楊毅手中的歸墟劍一模一樣!
“這是……”楊毅震驚。
歸墟劍,不是隻有一柄嗎?為甚麼這裡還有一柄?
他走近冰臺,仔細觀察。那柄劍確實是歸墟劍,但氣息更加古老,更加滄桑。而且,劍身與中年男子的身體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以身鎮劍……劍鎮幽冥……”影七喃喃道,“難道這位前輩,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位歸墟使者?”
楊毅心中劇震。如果這是真的,那這位前輩,就是劍無塵的摯友,以身祭劍封印大禍的英雄。
而這塊碎片,就在他鎮守之地。
楊毅伸手,想要取下碎片。但就在他觸碰到碎片的瞬間,異變突生!
冰臺劇烈震動,冰層開裂!中年男子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那是一雙空洞、死寂的眼睛,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無盡的寒冷。
“擅闖者……死……”
冰冷的聲音,在冰窟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