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兒啊?你帶我來這兒,到底要做甚麼?”賀朝桐盯著眼前的屋子,語氣裡滿是警惕,連眼神都沒松半分。
何逸側過身,指尖碰了碰門板,語氣輕緩:“這是我的房子。沒透過集訓之前,都不算正式隊員,食宿是不包的。”說著,便輕輕推開了門。
賀朝桐順著門縫往裡瞧——屋裡的佈置竟透著股難得的溫馨。暖黃色的陽光從窗欞溜進來,在地板上鋪了層軟乎乎的光,連主色調都是讓人安心的暖黃,擺件也擺得整整齊齊。只是可惜,傢俱上蒙了層薄灰,陽臺上的綠植早沒了生氣,枯蔫蔫地垂著。
何逸推開門的瞬間,也愣了愣神。這是他從前和父母一起住的地方,自從被葉梵帶走,就再沒踏回過一步。如今重新站在這兒,那些細碎的舊時光忽然冒出來,裹著點淡淡的懷念,輕輕撓著心口。
“你這得有多久沒回來了?”賀朝桐皺著眉問,眼神往屋裡掃了圈,又落回何逸身上——那眼神明擺著在說:這地方,能住人?
何逸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收拾收拾就好啦。對了,現在給你上第一節課——把這屋子打掃乾淨。”
賀朝桐手裡剛碰到門邊,聽見這話頓了頓:“這也算課?”
“這你就不懂啦。”何逸往臺階上靠了靠,語氣慢悠悠的,“這節課安排在最前面,可是有道理的。好多人得了禁墟,心就飄起來了,總覺得自己是天選的天才,根本沉不下心。這打掃的活兒,就是幫你收收心。再者說,既能磨磨你的性子,還能練練體力,多好。”
賀朝桐卻沒接話,反而抓住了重點,眼神亮了亮:“你一直說的‘禁墟’,到底是甚麼東西?”
“急甚麼呀。”何逸擺擺手,話剛出口就卡了殼,“這不是打算……打算在你替我打……額,不是,在你上這第一節課的時候,慢慢跟你說嘛。”
賀朝桐瞥了他一眼,心裡默默腹誹:我嚴重懷疑,你剛才把真心話漏出來了。
吐槽歸吐槽,賀朝桐還是拿起了牆角的掃帚——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更何況,他還得靠何逸,幫他擋住那些古神教會的瘋子。
何逸瞧著他乖乖動手,忍不住笑了,找了個曬得到太陽的角落坐下,一邊看著賀朝桐掃灰、擦桌子,一邊慢慢給他講:講禁墟是甚麼,講禁墟有哪些序列,還講了些守夜人的基礎常識,語速慢得像曬著太陽的貓。
“所以……你居然這麼厲害?”賀朝桐擦桌子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何逸,眼神裡滿是懷疑。他早就知道何逸不一般,卻沒料到,竟厲害到這個程度。
“你這甚麼眼神!”何逸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那天跟人交手,我根本沒盡全力好不好?要知道,【假面】小隊更需要一個控場的人,我要是一個勁兒往前衝,隊裡的節奏就亂了,所以才沒怎麼動手。而且啊,我也不算最厲害的,往上數,還有人類天花板,還有比我強的克萊因境呢。”
正說著,何逸瞥見賀朝桐要去推另一間房的門,趕緊開口攔著:“那間不用你掃,我自己來就好。”
賀朝桐的手停在門把手上,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卻沒多問,只是收回手,繞開了那間房,繼續擦手裡的櫃子。
他從不是會因好奇心偷看別人秘密的人。畢竟他比誰都清楚,想知道別人藏在心裡的事,總要付出代價——要麼是自己的命,要麼是他和何逸的關係與立場被繫結在一起。無論哪一種,他都不想賭。
說到底,他現在願意跟何逸待在一起,也不過是想從這人身上,拿到助力,得到庇護罷了。
何逸沒注意到他眼底那些轉來轉去的算計,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慢慢發起了呆。
那是他父母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