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色長袍的教會成員偏不肯停，反倒仰著嗓子嘶吼：“你們攔不住古神的！古神教會一定會復仇！”
話音還沒散，他就要把手裡剩下的紅色液體，往學生身上潑去。就在這一瞬，月鬼的身影忽然從陰影裡探出來，腳步輕得像一陣風，一把奪過那隻紅色瓶子，反手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瓶子裂成碎片，紅色液體漫在地上，“滋滋”地響著，還慢悠悠冒起一縷縷黑煙。
沒等煙散透，薔薇、天平、檀香和漩渦也跟著衝了進來。原是月鬼送完學生，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幾人湊到一起，沒費多少勁，就把剩下的教會成員都制住了。漩渦還特意晃了晃手腕，將那些血霧徽章一個個吸進自己的小空間，眉眼彎著笑：“這下好了，他們沒法召喚血霧，看還能怎麼蹦躂！”
何逸慢慢收起笛子，走到祭祀臺邊，伸手把綁著學生的繩子輕輕解開。檀香也抬手操控起藤蔓，藤蔓繞著繩結轉了圈，溫柔地將繩子鬆開。學生們憋了許久的哭聲終於落下來，跌跌撞撞跑下臺，一個個往何逸幾人身後躲。
賀朝桐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被救下來的學生身上。眼底沉沉的陰鬱，像被風吹散了些，嘴角還悄悄往上勾了勾，可不過一瞬，又飛快壓了下去，生怕被人瞧出這一點軟下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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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地下室的角落裡，還藏著一個沒被發現的教會成員。他縮在暗處，慢慢摸出個微型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飛了甚麼：“大人，祭祀沒成，有特殊小隊闖進來了，還有個少年，帶著禁墟029音域，也在幫他們……”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響，裹著點說不出的詭異，慢悠悠飄過來：“無妨。祭祀雖敗，可那擁有029音域的少年，倒有點意思，也不算白跑一趟。你盯緊他，能讓他為教會所用最好；若是不能——你該懂怎麼做。”
“屬下明白。”
他輕輕掛了對講機，轉身往更深的陰影裡縮了縮，目光死死鎖著賀朝桐的背影，眼底翻湧著陰狠。沒人知道，古神教會的計劃，從來都沒結束過，一場比此刻更沉的危機，正趁著這安靜，悄悄往這邊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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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風好像還帶著點剛才的涼意，何逸轉頭看向身邊的賀朝桐，語氣慢悠悠的：“之後你有甚麼規劃嗎？”
賀朝桐聽見這話，身子先下意識僵了一下，抬眼時眼底還裹著層警惕，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沉默片刻才輕輕搖了搖頭。他其實說不清往後要做甚麼，只是經了這次的事，心裡稍鬆了些——原來自己不是怪物，可這份放鬆也僅止於此，旁人的話，他半分都不敢輕信，哪怕對方剛才救過他。
“那，加入我們守夜人怎麼樣？”何逸笑著問，語氣裡沒半分強迫，可落在賀朝桐眼裡，那笑意反倒讓他多了點防備。
賀朝桐抬眼，語氣依舊帶點刺：“對我有甚麼好處？”
“你想想呀，”何逸晃了晃指尖，眼神亮了些，“你有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超能力，加入我們，不就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一樣？”
“不去。”賀朝桐想都沒想就拒絕，聲音冷了些，眼底的防備更重，“甚麼大英雄，都是騙傻子的把戲，我不吃這一套。”
何逸愣了愣，從那語氣裡隱約猜著了些，再想起悄悄查過的賀朝桐的資訊，便知道虛話打動不了他，語氣也沉了點，儘量顯得實在：“我不跟你說虛的。守夜人能系統教你用自己的能力，讓你慢慢變強，不用再像之前那樣，連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好。而且剛才那些人，你也看見了，都是瘋子。你要是不加入我們，要麼被他們拉過去，受他們操控，成沒意識的傀儡——你要是神明代理人另說，可惜你不是；要麼，不跟他們走，就會被他們殺了。”
賀朝桐垂著眼，指尖在衣角上反覆摩挲，沒立刻說話，像是在判斷何逸說的真假，過了好一會兒才抬眼，語氣依舊帶著懷疑：“一定要加入一個組織嗎？就不能自己待著？”
“沒辦法，”何逸嘆口氣，語氣認真了些，“你已經暴露在他們視線裡了，何況你擁有的還是王墟，他們絕不會放過你。你自己待著，太危險了。怎麼樣，想好了嗎？”
賀朝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既怕何逸說的是假的，又怕真如他所言，自己會落入那些瘋子手裡，衡量了許久，才極輕地吐出一個字：“好。”
“那要先等三個月，”何逸笑著補充，“三個月後有新人集訓，參加完了，才算真正的守夜人。接下來這三個月，你有事做嗎？沒事的話，就跟我一起走吧。”
“為甚麼要跟你走？”賀朝桐立刻追問，身子又往旁邊挪了挪，眼神裡的警惕幾乎要溢位來，“你想盯著我？”
何逸挑了挑眉，沒在意他的防備，故意逗他緩和氣氛：“我要是想盯你，剛才就不用問你了。你是想被古神教會抓走，還是想等去了新人集訓營，被一群天才比下去，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前半句我懂，後半句甚麼意思？別繞彎子。”賀朝桐皺起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其實是怕何逸又用話套他。
“就是字面意思，”何逸解釋道，“這屆新人裡不缺天才，不怕天才比你強，就怕天才比你努力。好多新人集訓前，都會跟著守夜人小隊學習，你跟著我，我教你怎麼掌控能力，總比你自己瞎琢磨，或者去集訓營被人碾壓強。”
“你？”賀朝桐抬眼，上下把何逸打量了一遍，眼神裡的懷疑藏都藏不住，“你有這個本事？別到時候教錯了，害了我。”
“哎，你這眼神甚麼意思？”何逸假裝不服氣地挑眉，“我雖說不算守夜人裡最強的，但好歹也是克萊因境，教你掌控基礎能力，肯定夠。而且，我的王墟和你的一樣，現在守夜人裡，就我一個有這種王墟，沒人比我更懂怎麼用。”
“王墟？”賀朝桐抓住關鍵詞，眼神動了動，卻立刻又冷下來，沒再追問——問多了，反倒容易露自己的心思。
“這個之後慢慢跟你講，”何逸故意打了個岔，笑著追問，“先不說這個，你就說，答不答應跟我走？”
“好，我答應。”賀朝桐點點頭，心裡卻沒松半分——剛才故意質疑何逸的本事，一是想探探他的實力底線，二是想看看他在組織裡的地位，多套點資訊。可惜這何逸看著隨性，倒精得很，沒漏半點有用的，看來之後跟他待在一起，得更小心些。
何逸看著賀朝桐低頭沉思、渾身都透著防備的模樣，心裡偷偷嘆口氣，卻也沒點破——慢慢來，總能讓這小子少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