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裹著桂花的甜香,慢悠悠淌過臨江市的老巷,把青磚牆上的爬山虎吹得晃了晃,連空氣裡都飄著軟乎乎的暖意。
何逸推開“老地方”燒烤店的木門時,門軸“吱呀”響了一聲,他的嗓門比炭爐裡蹦跳的火星子還亮:“老闆!五十串脆骨、三十串牛油,三箱冰啤酒先冰著——對了,今兒加份甜口烤菠蘿,多刷點蜂蜜!”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林七夜抱著個鼓囊囊的彩燈箱走進來,箱角還露著幾縷閃著暖光的燈線。“呦,七夜,你倒比我先到?””何逸挑著眉笑,視線掃過那箱彩燈,“公務不用處理了?”
“把公務託給左青了。”林七夜點頭,語氣依舊穩妥,手裡已經開始解彩燈箱的繩結。
何逸嘴角抽了抽,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牛,也就左青能扛住你這壓榨。”“少貧嘴,快幫忙掛彩燈。”林七夜把一串彩燈遞過去,何逸也不磨蹭,抬手把黑色夾克袖子隨意挽到肘彎,接過燈串就往房樑上搭,動作利落得很。
正忙活著,巷口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百里胖胖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員工,小心翼翼推著個半人高的黑天鵝蛋糕,蛋糕上還綴著幾支銀灰色的糖霜竹葉。“來了來了!”胖胖一進門就嚷嚷,拍了拍蛋糕盒,“專門按拽哥的喜歡的風格訂的,簡單純粹,他肯定喜歡!”
何逸和林七夜對視一眼,眼底都晃著“富人的世界咱不懂”的默契。剛收回目光,曹淵就拎著個古樸的木盒走進來,指尖在盒蓋上輕輕叩了叩,聲音沉穩:“裡面是從金蟬大法師那求的佛珠,能安神醒腦。”
“老曹,你這是給七夜找理由壓榨拽哥啊?”何逸湊過去打趣,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曹淵的胳膊。
林七夜當即挑眉:“逸哥,我是那種人?”
“不好說啊。”何逸笑得眯起眼,“夏思萌前幾天還跟我吐槽,說你把她假期都排滿了。”
林七夜臉上的笑僵了僵,心裡已經默默盤算著,等回去就把夏思萌剩下的假期再“最佳化”一下。
這時,迦藍和江洱並肩走進來,迦藍手裡拎著兩瓶名酒,江洱則抱著一捧花束——不是甚麼名貴花束,而是幾枝帶著晨露的青竹,竹枝間還襯著幾朵淡紫色的桔梗,清清爽爽。進門後就找了個玻璃瓶,把青竹插進去擺在桌角,瞬間添了幾分雅緻。
最後進門的是安卿魚,他手裡提著個禮物袋,裡面裝著自己研究的禁物。
“逸哥,我們的禮物都亮出來了,你的呢?”百里胖胖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藏甚麼呢?神神秘秘的。”
何逸勾著唇角神秘一笑,手指在口袋裡按了按:“秘密,等正主來了再給。”他把桌上的禮物往長桌中間攏了攏,胳膊搭在林七夜肩膀上,聲調忽然放柔:“人都齊了?那就等壽星登場。”
傍晚六點整,巷口終於出現沈青竹的身影。他穿了件淺灰色夾克,髮梢被風吹得有些亂,手插在口袋裡,遠遠看到燒烤店門口暖黃的燈串和湊在一起笑鬧的人影時,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發甚麼呆?”何逸大笑著衝過去,不由分說拽住他的手腕往店裡拉,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壽星遲到,得罰三杯冰啤酒!”
沈青竹低笑一聲,沒掙開,任由他拉著,目光掃過桌上的蛋糕、禮物,還有一張張熟悉的笑臉,眸色慢慢軟下來,像被燈光揉進了暖意。
燒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牛油的香氣混著桂花香飄滿屋子。何逸搶過老闆剛烤好的菠蘿,用竹籤叉起一塊遞到沈青竹嘴邊,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嚐嚐?甜口的,多刷了蜂蜜。”
沈青竹沒躲,張口咬住,溫熱的菠蘿裹著蜂蜜的甜,在舌尖化開。
眾人輪流把禮物遞到沈青竹手裡,最後只剩何逸沒動。百里胖胖忍不住催:“逸哥,快拿出來啊,我們都等半天了!”何逸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終於不再賣關子,從兜裡掏出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遞給沈青竹:“沈哥,生日快樂。這裡面是我攢的照片,從咱們幾個認識開始拍的,當然——”他故意壓低聲音,眼底閃著狡黠,“也少不了幾張醜照。”
“逸哥,我……我應該沒多少醜照吧?”百里胖胖試探著問,聲音都弱了些。
何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真誠:“放心,人人有份,還不少。”
胖胖瞬間垮了臉,捂著胸口哀嚎:“我的形象啊!”
“行了行了,快切蛋糕。”林七夜趕緊打圓場,生怕何逸真當場把照片翻出來,“蠟燭都要化了。”
幾人圍著蛋糕站好,蠟燭的火光在每個人眼裡跳躍。“許願!快許願!”百里胖胖催著,雙手還合十比了個樣子。沈青竹閉上眼,幾秒鐘後睜開,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還有身邊吵吵鬧鬧的一群人。
“謝了。”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何逸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張揚,把自己手裡那串烤得焦香的脆骨塞到他手裡:“跟兄弟客氣甚麼?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巷外的桂花香又濃了些,燒烤的煙火氣裹著笑聲飄出店門,把九月的晚風都染得暖烘烘的。沈青竹看著手裡的脆骨,又看了眼身邊鬧作一團的幾人——何逸正和胖胖搶最後一塊菠蘿,曹淵在旁邊幫腔,林七夜和安卿魚安靜地看著,江洱和迦藍在小聲說著甚麼。
他忽然覺得,所謂生日,大抵就是這樣——有煙火氣,有真心待你的朋友,還有一份藏在肆意張揚裡的溫柔,便足夠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