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眨巴著圓眼,手在後腦勺上撓了好一陣,忽然“啪”地一拍大腿,茅塞頓開似的:“哦!合著它是在蹲點啊?跟咱樓下那隻守著花壇等麻雀的橘貓一模一樣,非得等個最趁手的時機才肯動爪!”他幾步蹦到何逸身邊,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連之前追著問系統的茬都忘到了九霄雲外,“那咱們現在就乾站著等?要不要我去瞅一眼,看看鏡子裡的人有沒有事兒?”
何逸手中的笛子晃了晃,笛身在陽光下浸著暖光,碎成星星點點的亮。他側頭瞥了劉憶一眼,眼底的銳利淡了幾分,只剩漫不經心的篤定,像揣著十足的把握:“不用。趙叔能進去再平安出來,就說明裡面沒甚麼真危險。”說著,他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動作隨性裡帶著股張揚勁兒,隨手把玉笛擱在膝頭,“先歇會兒,急著送上門去,反倒給了它鑽空子的機會。”
劉憶也跟著坐下,石凳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貼著褲腿格外舒服。他沒個正形地晃著腿,腳尖還輕輕點著地,嘴裡也沒閒著:“也是哦,之前看《斬神》裡寫的,好多神秘都帶著點小聰明,確實得防著它耍花樣。”話剛落音,他又“噌”地彈起來,手舞足蹈地補充,“可蹲在這兒也太無聊了!要不我跟你嘮嘮我之前穿越的事兒?上回穿到個修仙世界,剛落地就被當成奸細,最後還是靠我修改記憶才溜出來的,當時那場面……”
何逸沒回頭,只抬手按了按額角,指尖還沾著玉笛殘留的微涼。他沒催也沒攔,任由劉憶在旁邊絮絮叨叨像只雀兒,耳朵卻悄悄支著,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風裡裹著夏末的蟬鳴,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草木香。
“對了!”劉憶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好奇,像發現了新玩意兒,“你剛才說趙叔進去過又平安出來,他在裡面到底看著啥了?”
何逸沒直接答,指尖在玉笛上輕輕敲了敲,“嗒嗒”的脆響混著蟬鳴,清亮得像滴在石上的泉水。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爬滿鏡子的單元樓,鏡片反射著陽光,晃得人眼暈,聲音也放輕了些:“趙叔跟我說過,看著是這小區的神秘把人困住了,其實沒真把人扣下——就是讓他們在自己的念想裡多待了會兒,跟做了場長夢似的。”
“念想?”劉憶又撓了撓頭,眉頭皺成個小疙瘩,一臉茫然,“那要是有人想的是啥不好的事兒,豈不是要在幻境裡一直耗著?咱們真不管管啊?”
何逸轉頭看他,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溫柔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像在說件很輕的事:“幻境不過是鏡花水月,轉瞬即散;唯有心中那些攥緊不放的人和事,才是困住腳步的真牢籠。”
這話讓劉憶愣了愣,難得沒接話茬。他盯著地上兩人交疊的影子看了會兒,影子被太陽拉得長長的,晃啊晃的,又湊到何逸身邊,語氣裡滿是好奇:“那你呢?你要是進了幻境,會看見啥啊?是以前的世界,還是……”
何逸指尖的動作頓了下,方才和劉憶聊下來,早摸清這人就是單純的好奇,半分壞心眼都沒有。他沒惱,只是把玉笛重新別回腰間,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利落又隨意:“哪有那麼多‘要是’。”他抬眼望向那棟滿是鏡子的單元樓,陽光落在鏡面上,卻有幾片鏡子隱隱裂了道細紋,像凍住的冰紋,“走了,它該出來了。”
劉憶趕緊邁著小碎步跟上,嘴裡還碎碎念:“哎哎,你還沒說呢!是不是有啥秘密啊?跟你沒系統有關嗎?還是說……”
何逸沒回頭,只是悄悄放慢了腳步,讓他能輕鬆跟上自己的節奏。風裡飄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還裹著點捉弄的勁兒:“再話多,待會兒抓神秘的時候,你自己去當誘餌。”
“別啊!”劉憶立馬改口,快步追上他,語氣裡還帶著點急,“我不問了還不行嗎!不過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你可得護著我點——我這能力就只會改記憶,壓根打不過啊,到時候被神秘追著跑,多丟人!”
何逸側頭看他一眼,眼底滿是肆意的笑,像揉進了陽光,語氣卻帶著點故意的嫌棄:“護你?先把你那話匣子關嚴實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