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唐市的郊區，一座爬滿藤蔓的破敗莊園靜靜立在陽光下。一輛黑色汽車緩緩碾過門前的碎石路，引擎聲打破了長久的寂靜。何逸、沈青竹和何林從車上下來，身影被陽光拉得長長的，在滿地落葉上投下清晰的輪廓。
何逸望著那輛黑色汽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何林出任務總愛選黑色車，難道是覺得這顏色夠酷？他甩了甩頭，把這無關緊要的念頭拋開，目光轉向眼前的古老別墅。牆面上爬滿了深綠的古藤和暗青的苔蘚，像給牆體披上了一層歲月織就的舊衣。雖然原著裡早有描述，但親眼見到時，那份斑駁的滄桑感還是讓他心頭微動。
“這裡就是囈語大人說的地方？”沈青竹環顧著空曠的莊園，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中盪開淺淺的迴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囈語大人選這兒，肯定有他的道理。”何林鎖好車門，語氣沉穩，率先邁步向別墅走去。
“走吧，不出意外的話，第三席和第七席該到了。”何逸拍了拍沈青竹的胳膊，快步跟上何林的腳步。
三人剛走進別墅，就被裡面的景象驚得皺起了眉。地面的瓷磚裂著蛛網般的縫隙，坑坑窪窪像被歲月啃過的痕跡；頭頂的天花板掛滿了灰撲撲的蛛網，昏暗的走廊裡偶爾有老鼠“嗖”地竄過，留下細碎的聲響。陽光從牆壁的裂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兩側牆壁上的青藤像蜿蜒的血管，死死纏抱著磚石，彷彿要把整座別墅都吞進肚裡。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神秘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探究這破敗表象下藏著的秘密。
“這地方看著可不像能住人的樣子……”何林咂咂嘴，有些詫異地說。
“這裡本就不是給人住的。”
一個慵懶的女聲從走廊盡頭飄來，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望向聲音來源處。只見一扇古老的木門前，站著個穿旗袍的女子，微卷的頭髮隨意披在肩頭，手裡輕搖著一把畫扇，如血的紅唇勾著淺笑，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何逸看清那熟悉的身影和旗袍，緊繃的身體立刻放鬆下來，揚聲笑道：“第七席，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不見。”第七席搖著扇子，語氣裡帶著點笑意。
“我說第七席，你能不能別總跟幽靈似的突然冒出來？”何林無奈地扶了扶額。
第七席收起畫扇，輕嗤一聲：“怎麼，堂堂第九席還怕鬼？真要是這樣，那這次行動你怕是沒福氣參與了……”
“這次行動，跟鬼有關？”何林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追問一句。
第七席沒再多說，只是轉身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向身後的房間，高跟鞋敲在瓷磚上，發出“嗒嗒”的脆響，在空曠的走廊裡一路迴盪。
“帶上你們身邊的小傢伙，進來吧。”
沈青竹眉頭微蹙，沒說甚麼，只是跟著何逸和何林一起走進了房間。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間裡比外面看著寬敞得多，而且完全沒有外間的破敗——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原木長桌，桌沿雖然沾著些青苔，卻看得出來打磨得很光滑，桌邊已經坐著個骨瘦如柴的男人，背挺得筆直。
見他們進來，男人緩緩抬起耷拉的眼皮，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又慢悠悠移開了視線。
“第三席。”何林看到他，眉梢輕輕一挑，又瞥向房間角落——那裡還站著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正是韓少雲。
韓少雲轉過頭，用眼神掃過何逸他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即又安靜地站回角落，像尊沉默的石像。
何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除了第一席，【信徒】的成員差不多都到齊了？”
“不。”
桌邊的第三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第一席，也已經到了……”
“第一席也來了？”不光何林愣住了，連第七席臉上都浮起詫異，“他在哪兒？”
他們倆在【信徒】待了不少年頭，卻對第一席知之甚少，更是連面都沒見過。這會兒聽第三席說人已經到了，心裡頓時塞滿了疑惑。
“這你們不必知道。”第三席慢慢從座位上站起身，“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來。”
第七席眉頭擰得更緊，冷笑著哼了一聲：“不愧是第一席，架子真是夠大的。”
“說回正事吧，這次具體行動是甚麼？”何林故意岔開話題，語氣嚴肅起來，“一次性調動六位【信徒】，這種情況可不常見。”——雖然他早已透過何逸知曉任務細節，此刻卻得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
“是嗎？”第七席突然陰森森地開口，眼神像帶了鉤子，有意無意瞟向沈青竹，“我怎麼記得不久前還有過更大規模的行動？七位信徒襲擊齋戒所，結果四個靠前的席位全陣亡了，就活下來一個新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沈青竹迎上第七席的目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何逸立刻笑著打圓場：“那次我也在，是去處理個臥底。本來計劃得好好的，結果負責裡應外合的人叛變了，才弄出那麼大傷亡。至於沈青竹，他是新人，囈語大人讓他跟著我觀摩學習，沒直接參戰，所以才僥倖逃過一劫。放心，那個臥底已經被我解決了。”
“沒想到守夜人都滲透到咱們內部了。”第七席感慨了一句，眼神卻沒離開沈青竹。
“確實得提防，但這次參與任務的人裡絕對沒有臥底。”何逸語氣肯定地說。
就在這時，第三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房間裡的氣氛緊張起來：“都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房間角落那通往地下的殘破臺階，臺階邊緣還沾著溼滑的青苔。第七席、何逸、何林和韓少雲立刻跟了上去，沈青竹則眯著眼睛，盯著第七席的背影看了幾秒，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著走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