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破敗不堪的頂層之上,沈青竹戴著白狐狸面具,靜靜地坐在樓層的邊緣。他的目光遙望著高臺上聚集的那幾個身影,思緒在腦海中翻騰,不知在想些甚麼。
“任務完成了,我們該撤退了。”何林走到他的身旁,輕聲說道。
沈青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再等等。”
“怎麼,你還是不放心他們嗎?”何林一眼就看出了沈青竹的顧慮,微笑著說道,“你不用擔心他們,你要相信他們的能力。對付這些人,他們絕對沒問題的。”
信任?
沈青竹再次聽到了這個詞,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波瀾。上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在他成為信徒之前。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小胖子的身影。那個小胖子曾經拉著他一起奔跑,一邊跑一邊對他說:“這就是信任!”
何林看著陷入沉思的沈青竹,知道他的內心正在經歷著一場掙扎。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沈青竹的身邊。
他知道,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像沈青竹這樣習慣了保護別人的人來說。
沈青竹習慣了獨自承擔一切,習慣了為別人遮風擋雨。現在,要他突然去信任別人的能力,對他來說確實有些困難。但是,何林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夠慢慢學會信任別人的。
等等……他不是來當臥底的嗎?怎麼還兼職起心理疏導了!何林暗自撓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在寬敞的會場上,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百里辛穩穩地站在高臺上,他的左手緊握著那把閃耀著金光的長槍,右手則拿著木劍鞘。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快速地掃過眼前的眾人。
失去兒子的痛還在心頭,但他轉念一想:兒子沒了可以再生,禁物丟了能再找,只要培養新的禁物使,家族總有翻盤的希望。
百里辛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感慨:“你們竟然能把我逼到這步田地。如果一切順利,不久之後,你們超越【假面】、【鳳凰】和【靈媒】,那是遲早的事……既然如此,你們還是不打算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嗎?我的兒子慘死,禁物也被你們搶走,你們應該也出夠氣了吧?不過,我還是之前的態度——只要你們現在罷手,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而且,我會動用整個百里家族的力量來幫助你們,讓你們成為大夏最強大的人……”
“你說夠了嗎?”
百里辛的話還未說完,林七夜便平靜地打斷了他。
百里辛頓時愣住了,站在高臺上不知所措。
“不愧是百里集團的董事長,即便兒子離世,家族遭受重創,人員傷亡慘重,卻依然能冷靜地與我們談條件……客觀來講,這份氣魄確實非常人所能及。”
林七夜淡淡地說道,“然而,並非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做生意的方式來解決。今天,百里家族必須從大夏消失,而你,也必須命喪於此。我們會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大夏最強的守夜人小隊……有沒有百里家族,都沒有區別。”
話音剛落,數道絢麗的魔法陣在會場的天花板上綻放開來,恐怖的火元素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將高臺上的那道身影吞沒。
熾熱的火焰熊熊燃燒,紅色的光芒映照在林七夜的臉上,他的雙眸平靜如水。
“七夜……”百里胖胖終於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林七夜轉過頭,看向百里胖胖,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說道:“如果是想說謝謝這種矯情的話,那就不必再說了。”
“不是!”百里胖胖一臉無奈,“他手裡有一件序列 066 的【噬元劍鞘】,這東西能夠把任何形式的能量攻擊都儲存下來,並以劍的外形再度釋放出去,所以……”
林七夜:“……”合著這麼重要的事不早說!
“你也沒給我插話的機會啊……”百里胖胖小聲嘟囔。
在洶湧的烈焰之中,所有的火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紛紛倒卷而起,匯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渦。
這道火焰旋渦開始瘋狂地旋轉著,源源不斷地將火焰吸入那柄看似平凡無奇的劍鞘之內。
百里辛站在滿地的殘火中,冷漠地看著林七夜等人。
“哎,看來這交易是做不成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既然如此,你們就都留在這兒吧。”
只見他手握劍鞘,朝著前面的虛空輕輕一揮!
一柄長達三百米的火焰劍刃瞬間破水而出,橫空劈來!
這壓縮到極致的火焰劍刃,剎那間切開了樓層所有的柱面,熔斷了鋼筋,還有一小截劍身衝出了主樓,在空中留下一道紅色的劃痕。
林七夜幾人反應極快,身形輕巧地躲開攻擊,又有條不紊地將百里辛剩下的禁物一一破解,動作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
“你們……這都是你們逼我的……”百里辛的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充滿了怨毒。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然後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了最後一件寶物。
那是一顆散發著刺鼻血腥味、沾滿血跡的頭顱骨骸,讓人不寒而慄。
“【輓歌】……”百里胖胖看到這顆頭骨時,不禁輕聲呢喃。
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凍結,變得異常凝重。
緊接著,一陣充滿哀傷的歌聲悄然響起,如幽靈般在空中飄蕩。
在這歌聲響起的剎那,除了迦藍之外,林七夜等人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如決堤的洪水般迅速消逝。他們的面板表面析出密密麻麻的顆粒,如同沙子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
“【輓歌】……這就是【輓歌】的威力嗎?”
在遠處觀戰的第九席驚恐地看著那顆頭骨,心中湧起一陣恐懼。
“那是甚麼東西?”沈青竹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禁墟序列 033,【輓歌】,一種能用歌聲將除自己之外的所有生物沙化的恐怖能力。”何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顆血色頭骨,向沈青竹詳細解釋了這個禁墟的來歷和侷限性。
沈青竹微微眯起眼睛,注視著場內逐漸沙化的身影,右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有我在,他休想翻盤。”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和堅定。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氣中響起,彷彿是命運的鐘聲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