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166層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抽走,剛剛還熊熊跳躍的黑色火焰瞬間熄滅,像被指尖捻滅的燭火般悄無聲息。那縈繞在林七夜等人耳畔的詭異聲響,也驟然停了下來,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也尋不到蹤跡。
一股淡淡的窒息感漫了開來,像沉入淺海時胸口那點微沉的悶,輕輕籠罩著每個人的心神。
這是怎麼了?
林七夜低頭看了看手掌,原本蔓延的沙化竟停在了原地。他心頭一動,猛地回頭望向百里胖胖——恰好對上對方同樣帶著震驚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都從彼此眼裡讀到了同一個念頭。
剛剛那聲清脆的響指,還有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與微悶……都讓他們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本該早已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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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搭把手?你的禁墟不是正好克這【輓歌】嗎?”何林瞅著一旁雙手插兜、悠哉看熱鬧的何逸,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哥想出手,就讓他來唄。”何逸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再說了,沈哥的禁墟不也完克這【輓歌】?而且他實力那麼強,哪用得著我湊熱鬧。”
“我看你就是想偷懶!”何林一眼戳穿他的小心思,語氣裡帶著笑意。
何逸衝他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知道還問,看破不說破懂不懂~” 說話間,他還順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那副“我就是懶得動”的樣子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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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我……我沒法下手啊……”百里胖胖握著長槍的手慢慢鬆開,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我不想連累你們……”
百里辛見狀,臉上立刻漾開得意的笑,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溫和:“這樣才對嘛,乖乖聽話……”
噗——!!!
沉悶的聲響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百里辛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呆呆地低下頭,一截泛著幽光的黑色刀刃正從自己胸口刺出,寒意順著傷口蔓延全身。
【斷魂刀】!
他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個戴著白狐狸面具的身影立在身後,面具下的目光冷得像冰。那人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正延伸出刀刃,穩穩刺穿了他的心臟。
“真他孃的話多。”沈青竹冷冷地抽出刀,百里辛的身體立刻軟了下去,像攤沒了骨頭的爛泥,重重摔在地上。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沒回過神。
不遠處,正與左青纏鬥的林七夜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用精神力輕輕一掃,面具下那張熟悉的面孔清晰地映入腦海。
“是你……”林七夜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握著武器的手微微一頓。
沈青竹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團火焰猛地竄起,瞬間將百里辛的屍體裹住,燒得只剩一地灰燼。紅色的餘燼悠悠升起,將那張白狐狸面具映照得如同染了血般紅豔。
“胖子,”他淡淡地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緩,“我欠你的人情,現在還清了。”
說完,他向後退了兩步,身形輕盈地一躍,從空蕩蕩的落地窗跳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消失不見。
百里胖胖這才猛地回神,慌忙跑到窗邊,扒著窗框望著雲海翻湧的下方,卻再也找不到那個戴面具的身影了。
“拽哥……”他望著空蕩蕩的天際,小聲喃喃著,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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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的身影像一片輕盈的羽毛,從高空悠悠飄落。周身的空氣彷彿變得黏糊糊的,像浸在溫水裡似的,悄悄消解著下落的力道。最終他穩穩落地,鞋跟輕觸地面時幾乎沒發出聲響。
他抬頭望了望那座高聳入雲的百里主樓,頂端隱在雲層裡看不真切,然後默默摘下了臉上的白狐狸面具,指尖劃過微涼的面具邊緣。
“沈哥,發甚麼呆呢?走啦!”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何逸正衝他揮手。
“沒甚麼。”沈青竹輕輕搖頭,聲音淡淡的。
“任務搞定了,接下來想去哪兒?”何林轉過頭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急著回去彙報幹嘛?這次回去肯定能升席位,早一點晚一點不差這會兒。”他笑著眨眨眼,“咱們雖是臥底,也得適當放鬆嘛,年輕人別總繃著弦。”
沈青竹沉默了幾秒,輕聲說:“那就……在廣深逛逛吧。”
“何林,你該不會想去‘天上人間’吧?”何逸突然湊過來,一臉“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是啊,怎麼了?”何林理直氣壯地挑眉。
“我才不去!”何逸立刻擺手,“你那叫放鬆?明明是放縱本性,真當誰都跟你一樣不著調啊!”他轉頭問沈青竹,“沈哥你去嗎?”
沈青竹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何林說的是那種地方。他雖是單身,這些事卻也懂,果斷搖頭:“不去。”
“你們啊,真是不懂欣賞。”何林擺出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嘆氣。
“你那算甚麼欣賞?”何逸立刻挺胸,“跟我走,我帶你們正經放鬆!”
沈青竹剛想點頭,就聽何林補了句:“你要是想聽他吹一整天笛子,那就跟著去。”
他瞬間收回了差點說出口的“好”。開玩笑,讓他坐著聽一天笛子?那可比出任務還難熬。
“先去吃飯吧,放鬆的事回頭再說。”沈青竹趕緊打圓場,結束這奇怪的爭論。
“好吧~”何逸撇撇嘴,把自己的提議嚥了回去,率先往前走。
“何逸……”
“幹嘛?想說甚麼都沒用,天上人間我不去!”他頭也不回地擺手。
“不是,”何林指著不遠處的車,一臉疑惑,“我們有車啊,你幹嘛走著去?”
“……”何逸腳步一頓,沉默幾秒後梗著脖子說:“我樂意,你管得著嗎!”說完加快腳步往前走,耳尖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