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小隊的駐地飄著淡淡的檀香味,陽光從雕花木窗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隊長,查不到那個叫何林的人。”年輕隊員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挫敗。
方魚把膝上型電腦往中間挪了挪,螢幕轉向眾人:“我查了,這人是今天突然出現在武東市的。”他指尖點了點螢幕,“這是他第一次露面的樣子。”
螢幕上,何逸換過裝的身影走在大街上,淺灰色的頭髮被風掀起幾縷,步履透著股隨性。
鄭鍾摸著下巴點頭:“這麼看,臉和名字十有八九是偽裝的。”
“可他費這麼大勁偽裝,就為了送個假貨來?”白若璃託著腮,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疑惑。
隸道沒說話,指尖摩挲著那枚擺件,忽然輕輕一轉底座——“咔噠”一聲輕響,擺件竟被拆開了。一張小紙條從裡面飄出來,慢悠悠落在桌面上。
正討論著的幾人立刻湊過來,腦袋擠成一團。隸道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瀟灑得像要飛起來,只有寥寥幾字:
獻祭,12,信徒。
“這是說……最近的怪事是場獻祭?還有【信徒】摻和?”白若璃皺起眉,指尖輕輕點著紙面。
“可這人到底是誰?為啥要給咱們遞訊息?他怎麼知道這些的?”白子暮跟著發問,眼裡堆著一串問號。
隸道把紙條摺好收進兜裡,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我會上報給上面。寧可信其有,這幾天都警醒著點,遇上神秘先控制住。”他頓了頓,看向隊友們,“12應該是指需要的神秘數量,咱們已經處理了七個,還差五個。”
“是,隊長!”幾人齊聲應道,窗外的風捲著片葉子飄過,輕輕撞在窗欞上,又慢悠悠地飛走了。
————(??ω??)??————
第二天清晨,酒店的窗簾縫裡漏進一縷淺金色的陽光,在地毯上投下細細的光帶。
沈青竹天剛亮就出了門,說是去找第十二席對接任務。何逸則歪在沙發上,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給葉梵發訊息彙報情況。看到葉梵回來說117小隊已經把紙條上報了,他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往沙發裡陷得更深些——看來這次任務能偷個懶了。
他猜沈哥今天準會給第十二席設個套,自己只需等著看好戲。等那傢伙跳進坑,他就能以處理叛徒的名義動手,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特殊小隊就行。
不過還有件事得琢磨琢磨——該告訴沈哥自己的身份了。老這麼瞞著不像回事,何況沈哥進步這麼大,早該知道這些了。就是不知道沈哥得知真相後會是甚麼表情,會不會生他的氣?希望別往心裡去才好。
至於怎麼開口……還得想個自然點的法子。
正對著天花板發呆,手機“叮”地響了一聲。何逸抓起一看,是沈青竹發來的訊息。他挑了挑眉,指尖劃過螢幕輕笑出聲——坑挖好了,第十二席果然跳了。
“嘖,”他晃了晃手機,語氣裡帶著點促狹,“還以為得等會兒呢,這脾氣也太急了點。”
窗外的陽光慢慢爬進來,照在他隨意丟在桌角的玉笛上,泛著溫潤的光。風從半開的窗縫溜進來,掀起窗簾一角,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卻讓人心裡鬆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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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巷子裡,沈青竹已經和第十二席交上了手。他實在沒料到,這位第十二席不僅眼高於頂,還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自己不過隨口設了個小圈套,他就真一頭扎進來,紅著眼要阻止任務。
倒正好。沈青竹格擋間瞥了眼巷口,唇角悄悄勾起——他早給洛暮發了訊息,這會兒,人該到了。
風捲著落葉在腳邊打旋,巷口的風忽然一頓。何逸的身影轉了進來,黑色外套被風掀起一角,玉笛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穩穩落回掌心。
“第十二席,這是做甚麼?”他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目光卻落在兩人交纏的武器上,“對自己人動手,不合規矩吧?”
第十二席正被沈青竹逼得連連後退,聞言猛地轉頭,眼裡冒著火:“洛暮!這小子勾結守夜人,想壞了獻祭的事!”
沈青竹順勢收招退開半步,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抹冷笑——來了,正好。
“哦?”何逸挑了挑眉,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圈,“沈青竹是我帶的人,說他勾結守夜人?證據呢?”
第十二席被問得一噎,握刀的手晃了晃:“我……我看他形跡可疑!剛才還在打聽守夜人的動向!”
“我那是在查神秘的蹤跡。”沈青竹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倒是你,上來就動手,莫不是怕我發現甚麼,想殺人滅口?”
第十二席氣得臉都紅了,揮刀就朝沈青竹砍去:“你胡說!我今天非要清理門戶!”
何逸身影一晃,玉笛中彈出的劍“當”地撞上刀刃。力道不重,卻讓第十二席的刀偏了半寸。他看向第十二席時,臉色沉了沉:“夠了。”
“你護著他?”第十二席瞪著何逸,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洛暮,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們是【信徒】!他是叛徒!”
“我沒忘。”何逸的聲音忽然冷下來,玉笛在掌心轉了圈,指尖搭上笛孔,“但你一口咬定第十五席是臥底,卻拿不出證據。反觀你——”他話鋒一轉,“我倒找到了你是臥底的證據。”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揚,劍像道黑色閃電刺出,精準點在第十二席握刀的手腕上。對方吃痛鬆手,刀“哐當”落地。還沒等他喊出聲,沈青竹已經欺身而上,直刀穩穩抵在了他頸間。
第十二席僵在原地,臉色煞白:“你們……你們要反了?”
何逸緩步走到他面前,陽光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反的是你吧?”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刀,掂量了兩下,“光是勾結守夜人這一點,就足夠治你的罪了。”
第十二席剛要張口爭辯,何逸手腕已輕輕一翻。刀光閃過,他瞪大眼睛,身體軟軟地倒在堆滿落葉的地上,沒了聲息。
沈青竹收刀入鞘,面具下的眉頭微蹙——比預想的快了些。
何逸踢了踢地上的刀,轉頭衝他笑:“搞定。這下沒人礙事了。”風掀起他的劉海,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快得像錯覺,轉眼又被肆意的笑意蓋過。
“走了,再不走,等守夜人來了就麻煩了。”他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外套往肩上一搭,“任務結束,我回去補個覺。”
沈青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望著何逸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陽光把那影子拉得很長,他忽然覺得,洛暮這人比自己想的要複雜得多。平時是個溫柔肆意的少年郎,動起手來卻又帶著種利落的冷。這種割裂感,讓他摸不透。
而何逸走出巷子時,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觸到面板,才發現不知何時竟有些涼。他望著遠處街上慢悠悠晃過的行人,嘴角扯出個輕鬆的笑,腳步輕快地往酒店走——總算解決了一個麻煩。接下來,該想想要怎麼跟沈哥坦白了。
遠處,117小隊的身影正往這邊趕。隸道手裡捏著那張紙條,眉頭緊鎖。街角的風吹過“洛邑古玩”的牌匾,金字在光裡閃了閃,像在悄悄記下這場無聲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