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市的太陽暖融融的，灑在青石板路上，鋪了層薄薄的金輝。何逸站在街邊，看著不遠處那個直愣愣盯著某扇窗的韓少雲，忍不住調侃：“你知不知道你這模樣活像個偷偷摸摸的偷窺狂。”
他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得很：“想人家就去見啊！聽我的，現在去買束她最愛的花，往她面前一站，把藏了這麼多年的歉意說清楚，再表個白——多簡單。”說著還張開手臂，比劃了個瀟灑的姿勢。
韓少雲額角滑下三條黑線，哭笑不得：“你這招能行嗎？不對，被你帶偏了。”他自嘲地搖搖頭，“我現在能以甚麼身份站到青青面前？信徒第十四席？還是跟她說‘其實我是臥底’？”
“喲，還知道自己是臥底啊，”何逸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我還以為你早忘了。說起來，你來找你的青青，跟接我電話有衝突嗎？我足足打了三十多個，你是一個沒接。”
韓少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我還以為是騷擾電話……”
“look in my eyes！”何逸特意往前湊了湊，指著自己的眼睛“哪有騷擾電話這麼執著，打三十多個還不放棄的？”
他故意頓了頓，裝作氣呼呼的樣子：“我這……（此處省略一萬字吐槽）”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嘟囔了幾句，又擺擺手：“算了算了，說正事。”然後把囈語叫他回去、說計劃出偏差、任務要結束的事，一五一十講了，語氣裡悄悄帶了點急切。
韓少雲聽著，眉梢微微揚起來，陷入了沉思。過了會兒才開口：“這我倒說不準。不過最近囈語確實神神秘秘的，總往滄南市跑。你之前在守夜人臥底，不也被安排在滄南市？看來這計劃，八成跟那兒脫不了干係。”
何逸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韓少雲的話像顆小石子，在他心裡盪開圈圈疑問：滄南市到底有甚麼特別的？自己調到上京市後，囈語怎麼沒提計劃變動，偏偏等滄南大劫過了才說？這裡頭肯定藏著甚麼。
他搖了搖頭。原著裡可沒寫這些，也是，畢竟原著裡本沒有他這號人。
心裡頭像是有無數念頭在打轉，纏來繞去。過了好一會兒，何逸臉上浮出些複雜的神色，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我大概猜到，這計劃可能跟甚麼有關了。”
韓少雲立刻湊近了些：“甚麼？”
何逸望著他，眼神定了定：“我們得從滄南大劫查起，還有滄南市和上京市之間的關係。”
韓少雲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枚閃著微光的圓珠，笑了笑：“看來，囈語是真的在催我們回去了。”
“知道了。”何逸應了一聲，陽光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
暮色像層薄紗，輕輕籠住山腰。那座古神教會的黑色教堂，靜臥在朦朧裡，活像頭沉默的巨獸。四周的樹枝光禿禿的，枝椏張牙舞爪地伸著，倒像是一群守著秘境的鐵衛。
何逸和韓少雲裹著灰袍，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慢慢走。腳步聲在靜悄悄的空氣裡盪開，一下，又一下，直到停在教堂那扇沉重大門前。兩人輕輕一推——
“吱呀——”
沉悶的開門聲在教堂裡打著轉兒，驚得穹頂下的烏鴉撲稜稜飛起，翅膀劃破暮色，留下一串串黑黢黢的剪影，盤旋了好一會兒才落定。
教堂最深處，三座荊棘王座隱在陰影裡。囈語的目光微微眯著，落在走進來的兩人身上。
“你們總算來了。”
何逸和韓少雲往四周看了看，其他信徒早就安安靜靜地站在王座下。何逸摘下兜帽，露出張平靜中帶著點篤定的臉，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聲音清清爽爽的：“【信徒】第九席洛暮，聽候囈語大人調遣。”
韓少雲緊跟著照做，聲音同樣穩穩的：“【信徒】第十四席韓少雲，聽候調遣。”
囈語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沉了沉，帶了幾分嚴肅：“前段時間，第八席被【靈媒】殺了，席位需要重新排一排。洛暮，你接替第八席；何林，接替第九席；韓少雲，接替第十三席。其他人依次往上一席替補。”
“多謝囈語大人。”信徒們齊聲應著，聲音裡裹著點小心翼翼的敬畏。
可就在這時，囈語的眼梢又眯了眯。那目光像寒冬裡淬了冰的刀，冷颼颼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被他視線掃到的信徒，都覺得後脖頸一涼，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跟著滯了滯，胸口悶得發緊。
教堂裡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兒。突然，囈語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像塊冰砸進熱油裡，“滋啦”一聲炸開——
“還有件事。”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懷疑，【信徒】裡……藏著臥底！”